精华热点 《何处是归程》
第二卷:血色罗裙
第十三章:承平元年万象新 残局未了暗潮生
承平元年的春天,来得迟,却格外猛烈。
三月初十,新帝登基大典在太庙举行。十五岁的朱允文——现在该称承平帝了——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在百官山呼中踏上御阶。阳光照在他清秀的脸上,那双酷似先帝的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少年人的怯懦,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顾承舟和谢烬分列文武百官之首。两人都穿着新赐的朝服——顾承舟受封太师,领天下兵马大元帅;谢烬晋封太尉,总领朔方、云州等九边军务。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也是对那些质疑“少年天子”的声音最有力的回应。
大典冗长繁琐。祭天、告庙、受玺、颁诏……每一项礼仪都严格遵循祖制。等到最后一道程序完成,已是午后。
承平帝回到紫微殿,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召见了三个人:顾承舟、谢烬,还有……林栖晚。
“三位请坐。”少年天子屏退左右,亲自为三人斟茶。这个举动让谢烬微微动容——如此谦逊,与他的两个兄长截然不同。
“陛下折煞臣等了。”顾承舟躬身。
“太师不必多礼。”承平帝——或许该叫他的本名朱允文了——认真地说,“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恩人与友人。”
他看向林栖晚,深深一揖:“栖晚姐姐,若非你昨日舍身相救,朕今日怕是不能站在这里了。”
林栖晚侧身避礼:“陛下言重了。那本就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
为这个孩子,为她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真相,也为……顾承舟这些年的付出。
“陛下,”顾承舟开口,“如今朝局初定,但隐患仍在。泰安旧党虽已抓捕大半,仍有漏网之鱼。五城兵马司虽已整编,但军心不稳。还有……”
他顿了顿:“西凉那边,慕容老王爷病重。若他有个万一,西凉必乱。届时北漠若趁虚而入——”
“太师不必说了。”承平帝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今早刚到的,西凉八百里加急。”
顾承舟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是慕容恪写的,内容很简短:
“父病危,三日未醒。各部蠢动,北漠使者已至玉门关外。晚儿速归。”
“什么时候的事?”林栖晚抢过信,声音发颤。
“昨日卯时发出的。”承平帝看着她,“郡主,朕知你心急。但此时回西凉,凶险万分。”
“再凶险也要回。”林栖晚站起来,“那是我父亲。”
“朕知道。”承平帝点头,“所以朕想了个办法——太师,你陪郡主去一趟西凉。”
顾承舟一愣:“臣若离京,朝中……”
“朝中有谢太尉,还有苏琴师。”承平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苏琴师今早醒了,她说……愿意留在宫中,帮朕稳住那些老臣。”
苏婉醒了。
五年前顾承舟送她到江南养伤,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三日前宫变,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竟奇迹般苏醒了。
“苏姨她……”林栖晚眼眶一热。
“她说,”承平帝轻声道,“这五年虽然昏迷,但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她知道太师如何护着朕,知道郡主如何撑着西凉,知道……这个江山,需要有人去守。”
他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圣旨:
“朕封慕容桀为西凉忠武王,世袭罔替。封林栖晚为西凉郡主,掌西凉军政。另……”
他顿了顿,看向顾承舟:
“赐婚太师顾承舟与西凉郡主林栖晚。待西凉局势稳定后,择日完婚。”
笔落,印盖。
一道旨意,解决了所有问题。
既给了慕容家足够的尊荣,又给了林栖晚合法的权力,更将顾承舟与西凉绑在了一起——从此,顾家与慕容家的恩怨,真正的一笔勾销。
林栖晚看着那道圣旨,看着上面“赐婚”两个字,忽然觉得像一场梦。
五年前不敢想的,五年后不敢盼的,如今……就这么摆在面前了。
“陛下,”她声音哽咽,“这……”
“这是朕唯一能做的了。”承平帝将圣旨递给她,“太师与郡主为这个江山付出的,朕都记着。如今,该还你们一个……圆满。”
顾承舟握住林栖晚的手,两人齐齐跪下:
“谢陛下隆恩。”
“不必谢。”承平帝扶起他们,眼中竟有泪光,“朕这条命,是你们给的。这江山,也是你们守住的。该说谢的……是朕。”
殿外,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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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玉门关。
关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慕容桀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西凉王,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睁眼都费力。
榻前跪着十几个部族首领——有羌人、回鹘人、党项人,都是西凉境内的大族。他们名义上是来探病,实则各怀鬼胎。
“王爷,”羌族首领秃发乌孤开口,声音粗粝,“您这病也拖了半年了。西凉不能一日无主,是不是……该定下继承人了?”
慕容桀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要我说,”回鹘首领阿史那斤接过话头,“该立世子。可王爷您……没有儿子啊。”
这话说得很毒。
慕容桀三个儿子:长子慕容冲战死,次子夭折,幼子慕容玄死在落鹰峡。确实……没有儿子了。
“没有儿子,还有女儿嘛。”党项首领李继迁阴阳怪气地说,“林郡主可是王爷的亲闺女,又得朝廷册封——让她继承,名正言顺。”
“女子当家?”秃发乌孤冷笑,“我们西凉的规矩,什么时候让女人掌过兵?”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继迁针锋相对,“再说了,林郡主可不是普通女子——五年前摩云岭,她一曲琵琶退鬼骑;三天前金陵城,她十人挡千军。这样的本事,你们谁有?”
部族首领们吵成一团。
榻上,慕容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话,想骂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他还没死呢,就急着分家产了。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
“郡主回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栖晚一身风尘,快步走进来。她看都没看那些部族首领,径直走到榻前,跪下:
“父亲,女儿回来了。”
慕容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浑浊,却依然锐利。
他盯着女儿看了很久,嘴唇嚅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回……回……来……了……”
“回来了。”林栖晚握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女儿不孝,让您久等了。”
父女相望,无言。
那些部族首领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秃发乌孤干咳一声:“郡主回来得正好。王爷的病……”
“父亲的病,我会治。”林栖晚打断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倒是诸位——我父亲还没死呢,就急着讨论继承人了?”
语气冰冷,杀气凛然。
众首领心头一凛。
这五年,他们见识过这位郡主的厉害。表面温婉,实则手腕强硬。慕容桀卧病这半年,西凉军政全靠她一人支撑,愣是没出大乱子。
“郡主误会了,”李继迁赔笑,“我们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承舟走了进来。
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陌刀,虽未披甲,却自带一股沙场征伐的杀气。他走到林栖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担心西凉无主?担心北漠来犯?还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
三句话,句句诛心。
部族首领们脸色变了。
“顾承舟?”秃发乌孤眯起眼,“你不是辞官归隐了吗?怎么跑到西凉来了?”
“本帅如今是朝廷太师,天下兵马大元帅。”顾承舟淡淡道,“奉陛下旨意,巡视九边——西凉,是第一站。”
他从怀中掏出圣旨,当众宣读。
旨意读完,满堂寂静。
西凉忠武王,世袭罔替。
郡主掌军政。
赐婚顾承舟与林栖晚。
这三条,每一条都像重锤,砸在部族首领们心上。
这意味着,朝廷不但承认了慕容家的地位,还给了林栖晚合法的统治权。更可怕的是——顾承舟成了慕容家的女婿,西凉与朝廷,彻底绑在了一起。
他们那些小心思……全完了。
“诸位还有疑问吗?”顾承舟环视众人,“若没有,就请回吧。王爷需要静养。”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部族首领们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光,林栖晚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倒下。顾承舟连忙扶住她:
“撑住。戏还没演完。”
“我知道……”林栖晚靠在他肩上,声音疲惫,“只是……好累。”
这五年,她真的太累了。
父亲病倒,部族离心,北漠虎视眈眈——她一个女子,硬是扛起了整个西凉。白天处理政务,夜晚巡视关防,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如今顾承舟来了,她终于……可以稍微靠一靠了。
“睡会儿吧。”顾承舟柔声道,“我守着。”
林栖晚点头,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趴着睡着了。
顾承舟为她披上披风,然后走到榻前,握住慕容桀的手:
“王爷,我来了。”
慕容桀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有欣慰,有愧疚,也有……释然。
“好……好……”他终于说出完整的话,“晚儿……交……交给……你……”
“我会照顾好她。”顾承舟郑重承诺,“也会……照顾好西凉。”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
一个父亲,把最珍爱的女儿和毕生基业,托付给另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用一生去守护这份托付。
慕容桀笑了。
笑容舒展,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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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玉门关帅府,密室。
顾承舟、林栖晚、慕容恪,还有刚刚赶到的谢烬,四人围坐一桌。
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西凉地图,上面标注着各部族势力范围、兵力部署,以及……北漠的动向。
“情况比想象中糟。”谢烬指着地图北部,“北漠可汗耶律洪基,三个月前统一了漠北诸部。如今拥兵二十万,正蠢蠢欲动。”
“二十万?”慕容恪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西凉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八万。”
“而且分散在各部族手中。”林栖晚补充,“真正听命于王府的,只有三万鬼骑和两万府兵。”
五万对二十万。
悬殊太大。
“不能硬拼。”顾承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西凉地形复杂,戈壁、沙漠、雪山……这些都是我们的优势。北漠骑兵虽多,但不擅山地作战。”
他看向林栖晚:“你熟悉地形,说说看,哪里可以设伏?”
林栖晚指着地图上一处峡谷:“魔鬼城。这里地形险要,两侧是百丈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道。五年前,我父亲曾在这里伏击过北漠三万大军,全歼。”
“好地方。”顾承舟点头,“但耶律洪基不是傻子,同样的地方,他不会上两次当。”
“那就让他不得不来。”谢烬忽然开口。
三人看向他。
“北漠大军远征,最怕什么?”谢烬自问自答,“粮草。二十万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如果我们断了他的粮道——”
“怎么断?”慕容恪问,“北漠粮道在漠北深处,我们根本够不到。”
“够不到粮道,可以烧粮仓。”顾承舟眼中闪过寒光,“耶律洪基的粮草,应该囤积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黑水城。
那是北漠在漠南最重要的屯粮点,距离玉门关只有三百里。
“烧了黑水城,耶律洪基要么退兵,要么速战速决。”顾承舟分析,“而速战速决,他就会冒险——比如,走魔鬼城这条近路。”
一环套一环。
“可黑水城守军至少两万,”林栖晚皱眉,“我们哪来那么多兵力去烧粮?”
“不需要多。”顾承舟看向她,“只需要一支精锐——鬼骑。”
林栖晚心头一震。
鬼骑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最擅奇袭。三百鬼骑,确实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太危险了。
深入敌后三百里,烧掉重兵把守的粮仓,再全身而退——这简直是送死。
“我去。”慕容恪站起来,“晚儿不能去,她是西凉之主。谢将军要统筹全局。顾太师要坐镇中军——这个任务,只能我去。”
“三叔……”林栖晚眼睛红了。
“别哭。”慕容恪笑了,“当年老王爷救我一命,我这条命,早就是慕容家的了。如今能为西凉而死,值了。”
顾承舟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抱拳:
“慕容将军,珍重。”
“放心。”慕容恪回礼,“三百鬼骑,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像许多年前,那个第一次穿上甲胄,说要为西凉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少年。
密室中,三人沉默良久。
“现在,”顾承舟重新看向地图,“我们来商量一下……魔鬼城的伏击战。”
烛火跳动,映着三人凝重的脸。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决定西凉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们都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
要么赢,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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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
黑水城外十里,一处沙丘后。
慕容恪趴在地上,身上盖着黄沙,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后,三百鬼骑同样隐蔽,像三百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不动不言。
像真正的鬼。
远处,黑水城灯火通明。城墙上有巡逻的士兵,城内有喧闹的人声——北漠人正在喝酒狂欢,完全没想到,死神已经摸到了家门口。
“将军,”一个鬼骑低声说,“丑时了。”
慕容恪点头。
丑时,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守军换岗的时候——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记住,”他最后一次交代,“我们的目标是粮仓,不是杀人。点火后立刻撤,不许恋战。”
“是。”
“还有,”慕容恪顿了顿,“若我死了,你们听郡主的。若郡主……听顾太师的。”
这话,像遗言。
鬼骑们眼眶红了,却没人说话。
他们都是死士,早就准备好了赴死。
“行动。”
三百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沙丘,扑向黑水城。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风刮过沙地的簌簌声。
城墙上,一个北漠士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好像看见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他嘟囔着,转身继续巡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支弩箭悄无声息地射来,贯穿了他的咽喉。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鬼骑的配合天衣无缝。清理哨兵,攀上城墙,打开城门——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等城内守军发现不对时,三百鬼骑已经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直奔粮仓。
“敌袭——!”凄厉的号角响起。
但已经晚了。
慕容恪一刀劈开粮仓大门,里面堆满了粮草,像一座座小山。他掏出火折子,点燃,扔了进去。
火星溅到草料上,“轰”地燃起大火。
一个粮仓、两个粮仓、三个粮仓……
转眼间,黑水城化作一片火海。
“撤!”慕容恪嘶声下令。
鬼骑们迅速集结,向城外冲去。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大批北漠骑兵——至少五千人,将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中计了!
耶律洪基早就在等他们!
“将军!”一个鬼骑急道,“怎么办?”
慕容恪看着那些骑兵,看着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弯刀,忽然笑了:
“还能怎么办?”
“杀出去!”
他拔出弯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三百对五千。
必死之局。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西凉,是家园,是……他们在乎的一切。
刀光,血光,火光。
厮杀声,惨叫声,马嘶声。
混成一片。
慕容恪浑身是血,不知杀了多少人。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恍若未觉,依然在砍,在杀。
一个北漠将领冲上来,被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又一个冲上来,被他削飞了脑袋。
但人太多了。
杀不完。
“将军!”一个鬼骑扑过来,为他挡了一箭,“走……快走……”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慕容恪眼睛红了。
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兄,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慕容桀对他说的话:
“阿恪,当兵的要不怕死。但更重要的……是要知道为什么死。”
他现在知道了。
为西凉死,值了。
“兄弟们!”他嘶声高喊,“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杀——!”剩余鬼骑齐声怒吼,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像三百支箭,射向五千人的军阵。
义无反顾,视死如归。
远处,沙丘上。
顾承舟和林栖晚站在这里,远远望着黑水城的火光。
他们本该在魔鬼城设伏,但顾承舟不放心,还是带了一千精骑赶来接应。
可现在看来……晚了。
“三叔……”林栖晚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顾承舟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他会没事的。”他说,声音却带着不确定。
话音刚落,黑水城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不是粮草燃烧的声音,是……火药!
慕容恪竟然带了火药!
他用三百鬼骑的命,换了黑水城粮仓,也换了……耶律洪基五千精锐!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像一场盛大的葬礼,为那些死去的英魂。
林栖晚跪倒在沙地上,失声痛哭。
顾承舟抬头望天,眼中也有泪光。
这一夜,西凉失去了三百忠魂。
也失去了……一个看着林栖晚长大的叔叔。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远处,魔鬼城方向,隐隐传来马蹄声。
那是耶律洪基的主力,正朝着他们布下的陷阱,疾驰而来。
顾承舟扶起林栖晚,擦去她的眼泪:
“栖晚,该我们上场了。”
“为你三叔,为那三百弟兄——”
“讨个公道!”
两人翻身上马,身后一千精骑齐齐拔刀。
刀光如雪,映着火光,映着月光。
也映着……通往魔鬼城的那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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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魔鬼城血祭忠魂 玉门关月照新盟
魔鬼城的黎明,是在血色中到来的。
耶律洪基二十万大军如黑色潮水,涌进峡谷。这位北漠可汗骑在一匹纯黑战马上,金甲在晨光中耀眼夺目。他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报——!”斥候疾驰而来,“前方十里,发现西凉军阵!约五万人,已在峡谷出口列阵!”
耶律洪基笑了。
五万对二十万。
螳臂当车。
“顾承舟果然名不虚传,”他对手下大将说,“明知必败,还要列阵迎战——是条汉子。”
“可汗,”大将迟疑,“这峡谷地形险要,会不会有伏兵?”
“伏兵?”耶律洪基嗤笑,“顾承舟手里就五万人,全摆在那里了。他哪来的兵力设伏?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除非黑水城那边是佯攻!他真正的目标,是把我们引到这里!”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悬崖上,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不是西凉的战鼓,是……朔方军的战鼓!
谢烬一身银甲,立在悬崖顶端,手中令旗一挥:
“放——!”
无数滚石、檑木、火油桶从悬崖上倾泻而下,砸进北漠军阵中。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峡谷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中计了!”耶律洪基目眦欲裂,“撤!快撤——!”
但撤不了了。
峡谷入口,顾承舟率五千精骑,堵住了退路。他横刀立马,声如雷霆:
“耶律洪基!此路不通!”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是绝壁。
二十万大军,被生生困在了魔鬼城。
“顾承舟!”耶律洪基嘶吼,“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顾承舟冷笑,“三百鬼骑的命,黑水城五千守军的命——这仇,大了!”
他举起陌刀:
“西凉的将士们!昨夜,慕容恪将军率三百弟兄,血战黑水城,以身殉国!今日——我们为他们报仇!”
“报仇——!”五万西凉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林栖晚一袭白衣,骑着白马,立在阵前。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把琵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把琵琶,比千军万马更可怕。
“栖晚,”顾承舟看向她,“开始吧。”
林栖晚点头,指尖抚过琴弦。
第一声弦响,清越如鹤唳。
第二声,低沉如虎啸。
第三声、第四声……弦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最后化作一片金戈铁马之声!
不是音杀,是战曲!
《破阵乐》!
西凉将士听到这曲子,瞬间热血沸腾!他们想起祖辈的荣耀,想起家园的安危,想起昨夜死去的兄弟——
“杀——!”
五万人如出闸猛虎,扑向北漠军阵。
耶律洪基也豁出去了,拔刀怒吼:“北漠的勇士们!跟他们拼了!”
二十万对五万。
本该是碾压。
但在魔鬼城这狭窄的地形里,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北漠骑兵冲不起来,只能下马步战。而西凉军早有准备,陌刀阵、长枪阵、弩箭阵层层叠叠,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更可怕的是,悬崖上的朔方军还在不停往下扔东西。火油点燃了北漠的粮草辎重,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
“可汗!”大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顶不住了!弟兄们死伤过半!”
耶律洪基看着周围——尸体堆积如山,血汇成溪流。他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折了七八万,剩下的也士气全无。
败了。
彻底败了。
他一生征战,从未受过如此惨败。
“顾承舟……”耶律洪基咬牙,“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你没有他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林栖晚不知何时,已经策马来到阵前。她怀中琵琶已停,手中多了一柄软剑。
剑身如秋水,映着她苍白的脸。
“耶律洪基,”她一字一句,“还我三叔命来。”
剑光起。
如惊鸿,如游龙。
耶律洪基也是高手,挥刀格挡。但他心神已乱,刀法散乱,被林栖晚一剑刺穿肩膀。
“啊——!”他惨叫,刀脱手。
林栖晚第二剑直刺心口——
“住手!”
顾承舟突然出现,陌刀架住了她的剑。
“为什么?”林栖晚眼中含泪,“他杀了三叔!”
“杀了他,北漠必乱。”顾承舟低声道,“漠北诸部会为了争夺可汗之位,再次分裂、混战——到时候,遭殃的还是百姓。”
他看向耶律洪基:
“可汗,退兵吧。立誓永不犯边,我放你走。”
耶律洪基死死盯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敬佩。
“你不杀我?”
“杀你容易。”顾承舟收刀,“但杀了你,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耶律洪基。我要的……是百年太平。”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声,和伤兵的呻吟声。
良久,耶律洪基缓缓站起,撕下一片衣襟,咬破手指,写下血书:
“北漠可汗耶律洪基立誓:此生不犯西凉。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将血书扔给顾承舟:
“够了吗?”
顾承舟接过,点头:“够了。”
他让开道路。
耶律洪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栖晚一眼,翻身上马:
“顾承舟,林栖晚——我记住你们了。”
“希望下次见面,不是敌人。”
说完,他带着残兵败将,缓缓退出魔鬼城。
来时二十万,走时不足八万。
惨败。
但至少……还活着。
等北漠军完全退出峡谷,西凉将士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顾承舟却没有笑。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心中只有沉重。
这一仗,西凉赢了。
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五万人死伤两万,魔鬼城伏击的三万朔方军,也折了八千。
再加上黑水城的三百鬼骑……
胜利,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
“承舟。”林栖晚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冰,还在颤抖。
“三叔他……”她哽咽。
“我知道。”顾承舟将她拥入怀中,“想哭就哭吧。”
林栖晚终于放声大哭。
为慕容恪,为三百鬼骑,为所有死去的西凉儿郎。
也为……这该死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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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玉门关。
慕容恪和三百鬼骑的葬礼,在这里举行。
没有棺椁,只有三百零一个骨灰坛——黑水城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尸体都化作了灰。慕容枫带人冒险潜入,只带回了这些骨灰。
林栖晚一身缟素,抱着慕容恪的骨灰坛,一步步走上关墙。
关下,数万西凉军民肃立,黑压压一片。
“三叔,”她对着骨灰坛轻声说,“回家了。”
她打开坛盖,将骨灰洒向关外——那里是黑水城的方向,是慕容恪战死的地方。
骨灰随风飘散,融入黄沙。
像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回到了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
接着是第二个坛、第三个坛……
三百零一个英魂,魂归故里。
礼毕,林栖晚转身,面对关下军民,朗声道:
“从今日起,西凉再无战事!”
“我们要修城池,垦荒地,通商路,兴学堂——把西凉,建成真正的乐土!”
“让每一个西凉人,都能安居乐业!”
“让每一滴血,都不白流!”
声音清越,传遍四野。
军民们齐声高呼:“郡主万岁!西凉万岁!”
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顾承舟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女子,心中满是骄傲,也满是心疼。
她才二十五岁,却要扛起整个西凉。
但他知道——她能扛住。
因为她骨子里流着慕容家的血,也流着……不屈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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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忠武王府。
慕容桀醒了。
或许是感应到了儿子的葬礼,这位昏迷了半个月的老人,竟奇迹般睁开了眼睛。
“父王!”林栖晚扑到榻前,泪如雨下。
慕容桀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他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晚儿……辛苦了……”
“不辛苦。”林栖晚摇头,“只要您能好起来……”
“好……不了了……”慕容桀喘息着,“爹……要走了……”
“不!不会的!太医说——”
“太医说的,爹都知道。”慕容桀打断她,看向站在后面的顾承舟,“顾……承舟……”
顾承舟上前,跪下:“王爷。”
“叫……岳父……”慕容桀笑了。
顾承舟一愣,随即红了眼眶:“岳父。”
“好……好……”慕容桀握住他和林栖晚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晚儿……交给你了……”
“西凉……也交给你了……”
“答应爹……让她……幸福……”
顾承舟重重点头:“我答应。”
“还有……”慕容桀看向女儿,“别怪爹……逼你……”
“五年前……爹逼你放手……是怕你……受苦……”
“但现在……爹看明白了……”
他喘了口气,一字一句:
“有些路……要两个人走……才不累……”
“有些人……要紧紧抓住……才不悔……”
林栖晚泣不成声。
“别哭……”慕容桀抬手,擦去她的眼泪,“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女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告诉阿恪……爹……来陪他了……”
手,缓缓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还带着笑。
西凉忠武王慕容桀,泰安五年三月十七,亥时三刻,薨。
享年五十八岁。
他走得很安详。
因为知道——女儿有人照顾,西凉有人守护。
他,可以放心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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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七日。
慕容桀的葬礼,比慕容恪的更盛大。
朝廷派了钦差来吊唁,承平帝亲笔写了祭文,追封慕容桀为西凉忠武王,谥号“武烈”。
葬礼上,林栖晚没有哭。
她穿着孝服,站在灵前,一一还礼。举止得体,神色平静。
但顾承舟知道——她在忍着。
忍到所有人都离开,忍到夜深人静。
然后,一个人坐在父亲灵前,坐到天明。
“栖晚,”第三夜,顾承舟走进灵堂,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去睡会儿吧。”
林栖晚摇头:“我想多陪陪爹。”
“岳父不想看到你这样。”顾承舟在她身边坐下,“他想看到的,是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林栖晚靠在他肩上,声音疲惫:
“承舟,我累了。”
“我知道。”
“西凉好重,我快扛不动了。”
“我帮你扛。”顾承舟握住她的手,“从今以后,我们一起扛。”
林栖晚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烁:
“你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顾承舟微笑,“陛下已经准了,让我留在西凉,当个……上门女婿。”
这话说得俏皮,林栖晚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傻子……”她捶他,“谁要你当上门女婿……”
“我要当。”顾承舟认真地说,“从今以后,你在哪,我在哪。西凉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轻声问:
“栖晚,嫁给我,好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场面。
只有灵堂前,两个人,一颗心。
林栖晚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点头:
“好。”
一个字,重如千钧。
顾承舟眼眶红了。
五年了。
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没有家仇国恨,没有生死相隔。
只有彼此,和……未来。
他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灵牌上,照在两人身上。
也照在……通往未来的路上。
那一夜,玉门关的雪,化了。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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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承平元年五月十六。
西凉玉门关,张灯结彩。
顾承舟与林栖晚的婚礼,在这里举行。
没有回金陵,没有大操大办。就在关内,请了西凉的部族首领,请了朔方军的兄弟,请了云州军的旧部。
简朴,却温馨。
新娘子一身大红嫁衣,是苏婉亲手绣的——上面绣的不是凤凰,是黑鹰。西凉慕容家的象征。
新郎官一身玄色礼服,腰悬陌刀——这是顾家军的传统,成婚也要带刀,意为“守护”。
拜天地,拜高堂(拜慕容桀和顾老将军的灵位),夫妻对拜。
礼成。
谢烬作为主婚人,笑得合不拢嘴:“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要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话没说完,就被韩七打断了:“谢将军,别啰嗦了!赶紧让新人入洞房啊!”
众人哄笑。
顾承舟和林栖晚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中都有泪光。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但终究……走到了。
宴席摆了一百桌,从关内摆到关外。西凉的牧民,朔方的将士,云州的百姓……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贺喜。
酒过三巡,顾承舟拉着林栖晚,偷偷溜了出来。
两人登上关墙,看着关外茫茫戈壁,看着天上皎洁明月。
“还记得吗?”顾承舟轻声说,“五年前,也是在这里,我们……分开了。”
“记得。”林栖晚靠在他肩上,“那天风雪好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顾承舟握住她的手,“上天入地,我都会找到你。”
两人相视一笑。
“栖晚,”顾承舟忽然正经起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陛下……要我回京。”
林栖晚身体一僵。
顾承舟连忙解释:“不是长住,是暂住。朝中还有一些泰安旧党没清理干净,陛下年少,需要人辅佐。等朝局稳定了,我就回来。”
他顿了顿:“你……愿意等我吗?”
林栖晚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等。”
顾承舟一愣。
“我要跟你一起去。”林栖晚说,“西凉有三叔(慕容枫)管着,出不了乱子。朝廷那边……我也该去露个面了。”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毕竟,我现在是西凉郡主,也是……太师夫人。总得让那些朝臣知道,他们的太师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顾承舟大笑,将她拥入怀中:
“好!那就一起去!”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夫唱妇随!”
两人相拥,看着远方。
那里,是金陵,是朝堂,是……新的战场。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人。
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合为一体。
像他们的人生,从今以后,再也分不开了。
关外,夜风轻拂。
带来春的气息,也带来……希望的气息。
而路的那头,是归程吗?
不重要了。
因为彼此在身边,哪里都是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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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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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