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等我回家的门
文/樊卫东
作家刘亮程在《一个人的村庄》里写:“故乡是一个人的羞涩处,也是一个人最大的隐秘。”我们总是走得匆匆忙忙,把故乡妥帖安放进行李箱,以为随时能打开。然后我们背井离乡,去讨生活;不论任何职业,每个人都在努力打拼。城市华灯初上的夜晚,在“家”或某个暗淡的角落,城市异乡人或多或少都会感叹:“故乡容不了肉身,他乡留不下灵魂。”直到有一天我们归乡,站在老家老屋前,才发现那把钥匙早已锈在了返乡的漫漫长路上。
老话里讲:“人这一辈子,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如今厨房亮堂,灶具齐全,却总想起故乡那个被烟熏黑的老灶台。路越修越宽,房子越盖越新,可那口锅再也炒不出当年玉米爆花的味道,炒不出粗茶淡饭的儿时味道。原来暖人的从来不是灶火,是灶前那个一遍遍问你饿不饿的人,是一遍遍唤你回家吃饭的人。
你有没有忽然在某个傍晚,想起老家门口那条石板路;想起街门口谈笑风生的饭市;想起小时候趴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上,就着煤油灯写作业的旧光阴;想起母亲在灶火边忙碌,边絮叨的流年岁月;想起炊烟慢慢悠悠飘过院墙的故乡夕照?
山路还是弯弯曲曲的那条,小河还是清清澈澈的那道。可推开老屋的门,喊一声:“娘,我回来了”,再也没有人笑着从厨房探出头,问你吃饭了没。
我们总以为走得再远,回头时一切都会等在那里。直到有一天发现,等我们的只剩下一座空房子,和墙上那些不会说话的老照片。
最远的距离,不是千里之外,而是明明站在生长的土地上,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等你回家的人。
风还会吹过田埂,燕子还会回老屋檐下做窝,但有些温暖,一旦缺席,就是一辈子的空缺。
故乡还在那里,只是我们的“回得去”和它的“等得起”之间,隔了一整个流动的时代。肉身在城市里奔波,灵魂却在乡野小路上徘徊,这大概就是新一代人的乡愁。
冬又深了,你是否也想起:谁总提醒你天凉加衣?谁在黄昏时唤你的小名回家吃饭?谁的身影,被岁月拉长成了故乡本身?
全国一年一度的人员大迁徙就要拉开序幕,朋友,你是“只把他乡做故乡”,还是“身安之处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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