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赋闲
耿志平(甘肃)
吃过早饭,同学打来电话说去板桥转转,我想着那里有啥可看的,又一想,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走走。
一个人三块钱的票价,十几分钟就到了板桥。恰好是农历十五,板桥有集,不大的街道上随意摆了些摊位,我曾经很多次路过,从没有跟过这里的集市。卖茶叶的摊位挺大,品种也多,只是没有一个顾客,摊主看着手机打发时间。一个大姐面前摆了几十个鸡蛋,有一个男人问多少钱一个,她说一块五。旁边一个女人说,超市一盘鸡蛋(三十个)十块零八毛,一个才三毛多。那个男人说,我不爱吃养鸡场的蛋,颜色发白,一点食欲都没有。女人又说买三十个土鸡蛋,在超市可以买一百二十多个了。卖鸡蛋的大姐瞪了她一眼,想说又没说啥。大姐小心翼翼地把鸡蛋装在塑料袋子里,两个两个数着,生怕数错了,打破了。看来她也不是常卖鸡蛋的人。
鸡蛋旁边摆了有二三十个柿子,两个男人问多少钱一斤,另外一个女人说一块五,男人说一块钱,她说太便宜了。我心想,县城一斤五六毛钱,一块钱都是好价钱,赶紧卖吧!那次在盘克街道三袋柿子十块钱都没人买,任凭摊主怎样吆喝都没人光顾。
摆摊的大多是上了年龄的人,一担筐七十块钱,同学说挺贵,我说还不够工费,从割条子,到手工编织,最起码得两三天,打一天零工都一百二十块钱呢。
五天一集,冬闲时节,不知为啥市场上不足一百人,卖衣服的,卖水果的,卖厨具的……摊位都没啥顾客,转的人还没有摆摊的人多。要说最多的就是309国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半挂、翻斗、油罐车、水泥车,小车……让人心悬。
我们穿过车流,来到老桥,那座桥是1973年修建的,已成了危桥,几年前在不远的地方修建了新桥,横跨马莲河大桥。1973年板桥穆旗村村民挖沙子时挖出了黄河剑齿象化石,化石后来被北京博物馆收藏,是现存最完整的黄河剑齿象化石,震惊世界。因此合水被称为“黄河象故里”。那时候路还是土路,桥还没修好,有聪明的村民在马莲河两岸钉了木桩,用钢丝绳和麻绳拉着像箱子一样的木头装置来回运送看热闹的人,本地人习惯叫它“拉拉”。一个人收费两毛钱,运费可以买一碗羊肉了。老公常说爸妈带他们姐弟去看了挖大象化石,那里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后来化石被“十大轮”拉走了(当时人没有见过有十个轮胎的汽车,很是稀奇),一转眼都五十二年了。
我和同学走在桥上,看着裂开的缝隙,心里有点怕。河水不再奔腾,比秋天清澈多了。东岸有人在施工,修建护坡,平台上放了好多水泥预制板,一台铲车停在那里,挖机正在施工,技术员拿着水平仪在测量数据。夏天发大水的时候,水土流失特别严重,修建护坡也是当务之急。
西边有一条水泥路,住着几户人家。据说路也就几公里,到殷家洼。靠近山边走一段下坡,有一条小溪,最宽处不到一米,窄的地方也就有两拃,有一段结了冰,一处高一点的地方,冰有三层,很厚,西北沟里也有一股水结了冰,和它会合在一起,从石缝里流到了马莲河。背阴的是石头山,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好多岩石已经风化成碎石,层层叠叠,就像是得了密集症,手一动就四分五裂,颜色成黑灰色。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河沟阳面是土山,植被不算茂盛,绝大多数树叶早已落光,只有松树还绿着。
我们原路返回,街上的人更加少了。同学说到前面老城门洞看看,城门洞是用不规则石头建造的,我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两边有几户人家,大门阔气,白墙红瓦,门开的那个院子里放了好几辆三轮车,还有一辆白色轿车,看起来光景过得不错。左边不远处有几孔窑洞,已经十分破旧,没有门窗,同学说我老公家以前就住在这里(她是板桥人,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我立马给老公视频,确认是哪两个窑洞。以前每次路过板桥,老公就说他小时候住在附近的庄子里,我也没在意。凑巧今天亲眼看到,窑洞有两层,现在的住户把窑洞斩了,院子扩大了,已经没有可以上去的路了。隔壁也有两层七八孔窑洞,大小不一,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没有人居住了,真是人去窑空。土墙也坍塌了,只留下两截不到两米的断裂的墙 ,院子里荒草萋萋,我看着这场景,心里酸酸的,这里是婆家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们姐弟度过了愉快的童年,五十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也没有了烟火气,婆婆和大姐已经作古,以前给他哥仨往庆阳一中带伙食费和馍馍咸菜的邻居也英年早逝。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没有汽车,普通人家自行车都没有,老公说,回一趟老家,父母用架子车拉着东西,他们姐弟坐在上面,遇到上坡就下来推,几十里路得走一天时间。现如今,家家基本上都有汽车了,道路村村通,户户通,不是柏油路就是水泥路。年龄大的人出门都骑电瓶车,架子车早已退出历史舞台,肩扛人背也成了过去式。
下坡路上碰见现在的邻居两口子,说她们
老家就在这里 ,回来收拾红小豆,回来已经有二十天了。她们认识我家人几十年了,非常热情让我们去她家,院子挺大,很干净,有三孔向东的窑洞,面朝南有三间瓦房,阳光直射,很暖和。她向我们讲述以前的人和事,同学也问以前住在这一片的亲戚,我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邻居大姐说等她老两口去世了,让儿子在这个院子给他们过事,我们说你还年轻,说这些太早。
冬天的太阳像跑步冠军,一会就偏西了,大姐让我们在她家吃晚饭,我们笑着婉拒了。
作者简介:耿志平,七零后,原籍甘肃镇原人,定居黄河象故乡合水,爱好读书写作,有文章在《九天文学》杂志和公众平台发表,都市头条实力作者,数十篇作品被都市红榜和热点精华推荐收录。写作出道不到半年,以文章朴实多彩受到读者关注,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网红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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