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战功臣李念臣(上）

陈业冰

抗日战场——端着机枪一路冲锋

1922年6月15日，李念臣出生在济南市莱芜区茶业口镇高白杨村。

1939年10月20日，日伪军第一次进茶业区白杨峪扫荡，把李念臣家仅有的五间草房给点着了，他的四爷爷急着去救火，被鬼子一刺刀捅死了。

李念臣于1940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被任命为高白杨村抗日游击组组长。

1942年3月，李念臣被组织选拔进入淄川县抗日大队并任县大队三小队七班班长。由于他腿脚灵活，双臂有力，反应迅捷，成为三小队唯一的机枪手。5月20日，县大队在博山白塔村北与日伪军遭遇，为掩护大队西撤，三小队负责断后。李念臣端着机枪向敌人猛烈扫射，一个个日伪军倒了下去。敌人集中火力向他射来，他左蹿右跳，前倾后蹲，一有机会就向敌人射去，借着树木的掩护，边打边退。等大队安全撤进西山，三小队迅速撤离。这次遭遇战，李念臣把机关枪的威力首次发挥了出来，毙敌三十余人，有力地掩护县大队转移，淄川县委对他进行了嘉奖。《泰山时报》以《快速机枪手》为题报道了他的事迹。

1942年10月17日，吉山战斗打响。县大队闻讯从博山的原山赶来，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在博山之敌回兵的桃花峪设伏。李念臣将机关枪架在山崖上大石旁的一棵树叉上。当敌人的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圈后，大队长一声令下，复仇的子弹射向敌群。他打红了眼，毫不顾及敌人向他射来的子弹。敌人的后续部队拥上来，迫击炮开始向山上轰炸，大队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小队长的拉扯下，李念臣最后一个撤走。这次伏击战，县大队以牺牲5人的代价毙敌一百余人，李念臣毙敌二十余人。

吉山战斗后，掩埋了牺牲的烈士，鲁中区领导和廖容标司令员在茶业区重组泰山地委，泰山军分区部队在这里进行短期修整。廖司令找来县大队队长说：“听说你队有一位机枪手，名叫李念臣，身手敏捷，作战勇猛，能不能让他到我的警卫连来。”大队长说：“廖司令要人，那能不给，李念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杀敌能手，到正规部队更能发挥他的作用。”于是，李念臣成为军分区警卫连一排三班班长。

1943年6月，军分区和地委机关在房干村休整。一天下午，山头和村口放哨的战士发现大批日伪军向村里扑来，立刻鸣枪报警。廖司令分析敌情后，命令部队向西转移。从东、南方向扑来的日伪军合兵一处，紧随其后追来。廖司令率众爬上西山，命令警卫连在山头上借助山石树木阻击敌人，所有机关人员继续西行，北折进入章丘垛庄地界。敌人向山头发起疯狂进攻。李念臣抱着机关枪向爬上山来的敌人快速扫射，哪里的敌人密集，就跑到有效位置射击，一个个日伪军倒在他的枪下。警卫连顽强的阻击，使敌军几次冲锋未能成功。敌军调来了迫击炮向山头猛轰。为了减少伤亡，连长命令一排阻击，二、三排撤离，等二、三排进入安全地带，一排随机而退。炮火一停，敌人向山头扑来，李念臣把机关枪的威力发挥到极至，他不停地变换方位扫射敌军。战士们一束束手榴弹投向敌群。趁敌人卧地慌乱之时，排长命令翻山撤退。敌人很快爬上山梁向山下追来。当警卫排指战员跑到一片开阔地时，排长命令三个班分头向北、西北、西三个方向撤离，来分散敌人。李念臣带领三班向西飞奔，跑了半个时辰，敌人还是穷追不舍。当跑上一座高山顶时，发现此山的南、西、北全是悬崖峭壁。他们只好掉头向追上山来的大批敌人射击，可子弹很快就打光了。李念臣对十一位战友大声喊道：“我们宁死不当俘虏!一路上杀了不少鬼子也够本了，现在是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了。”他带领战友们来到悬崖顶上，把枪扔下山去，第一个纵身跳了下去，战友们从不同的方位纷纷跳下山崖。日伪军看到这种场景惊呆了，好一会才醒过神来，只好朝山下放了几枪，原路返回。

李念臣慢慢苏醒了过来，他想站起来，可双腿疼痛难忍用不上劲。左臂更是痛彻心髓，用右手一摸，发现左臂的骨头断了。定惺了好一会，听到左右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便右手撑地爬到左边，惊喜的发现副班长陈亮还活着，只是右腿摔断了，两个人相视一笑。这时，战士王山从山的北面一瘸一拐地走来，见到两位班长还活着，他高兴地哭起来：“班长，你们还活着！”李念臣问：“你咋好好地呢？”“俺被山半腰的树枝挡住了，好半天才摸嗦下山来。”“你快转转，看还有没有活着的。”王山转到山南，发现还有三位战友活着，但都受了重伤。这时天黑了下来，李念臣让王山把战友们都集中在一块。用自身的衣服把能包扎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李念臣对王山说：“你赶紧去找部队，估计在章丘垛庄一带，离这里也就十几里，找到连长让他连夜派人来，来的越晚，重伤员的危险就越大。这里有我和陈亮照应着，辛苦你了。”

虽然是六月的天气，但山上到了半夜还是有些凉嗖嗖的。尽管伤痛和饥饿折磨着这五个重伤的人，可他们还是感到很幸运。李念臣为了振奋战友的精神，给他们讲述小时候要饭被狗追的事……

后半夜，王山领着救援的人摸上山来，同来的卫生员检查了五个人的伤势，大都没有生命危险。救援队连夜将五人送往设在垛庄的战地医院。

日伪军连续在大王庄、鹿野及垛庄一带搜索、扫荡。为安全起见，八路军伤病员被转移到茶业区刘白杨村的第二战地医院。

李念臣在刘白杨村待了近两个月，还没等伤养好，他便急着返回了部队。返回部队的李念臣，连续参加了徂徕山、斗溜峰、西房山、埠村、文祖、口镇等战斗，每次战斗他都冲锋在前，发挥着机关枪的最大杀伤力，杀敌无数，成为远近闻名的抗日英雄。

解放战场——智勇双全显身手

1945年11月，李念臣所在的鲁中军区第4师参加了津浦路战役，协同兄弟部队打破国民党军自徐州沿津浦路北进华北、东北的计划，先后攻占了淄川、博山、并一举解放胶济线西段的重地张店、周村，使鲁中、渤海两解放区连成一片。

1946年6月，内战全面爆发。12月，鲁中军区参加鲁南战役，与兄弟部队配合，全歼国民军第一快速纵队。1947年2月，鲁中军区主力部队整编为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第4师编为第22师。八纵成立后参加的第一个大战役便是莱芜战役。李念臣所在的22师在莱芜和庄与敌展开燕子山制高点争夺战。李念臣端着机关枪，三上燕子山，每次都杀开一条血路。这次战斗，八纵全歼敌77师。紧接着与兄弟部队配合在张家洼一带全歼李仙洲集团，22师生俘李仙洲。1947年5月，八纵参加孟良崮战役。六月，参加沂源阻击战，7月出津浦线，转战鲁西南，参加沙土集战役和土山集战斗。9月，进军豫皖苏边区，连克通许、抚沟、周口、陈留、朱仙镇。11月，参加陇海的铁路破袭战，连克野鸡岗、曲黄车站。1948年2月，参加平汉线破击战。3月，参加洛阳战役，攻克许昌。同年6月解放开封的战役打响……

此时的李念臣已是八纵22师65团侦察连一名侦察排长了。他奉命在围城前与两名战友化装进城侦察，利用三天时间了解了敌人的火力布署。准备出城时，在一小饭馆里遭遇一名国军营长的盘查，他不慌不忙，对答如流。国军营长问他：“听口音你是山东人，听说共军八纵在城南准备攻城，你该不是八纵派来的探子吧?”李念臣回答：“山东人无处不在，听口音长官也是山东人吧。我是山东莱芜人，前几天来做花椒买卖，哪想到碰上了打仗，不知老乡能不能帮帮忙。”那国军营长上前一步，露出喜悦的表情：“太巧了，我也是莱芜人，不知老弟是莱芜哪个地方的。”“我是茶业区白杨峪的，长官是哪里的？”“我是雪野区上游村人，离你那儿不过二十里地，这可真是碰上地道的老乡了。”李念臣说：“我姓李，不知老乡如何称呼？”“我姓刘，当兵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混了个营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没有证件很难出城，你们先到我家住一晚，我想办法帮你们出城，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表弟。”

李念臣三人在刘营长家里吃了一顿饱饭。交谈中他发现刘营长唉声叹气，对内战极为反感，对自己的前途和家人的安全十分担忧。他思虑成熟后，大胆地向刘营长讲明了自己的身份。他说：“看在老乡的份上，你又是个实诚人，我不和你说清楚对不住我的良心，更对不住‘老乡’这俩字。眼下的局势你应该明白，国军大势已去，解放全中国已指日可待。你只有投向人民这一边，才是唯一的出路。”刘营长说：“感谢兄弟对我的关爱，可我如何做才算投诚呢？”“明后天，解放开封的战役就要打响，我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负责攻打南门，到时你可在南门举行起义，搅乱敌人的防御，这样做，我军攻城就容易多了，敌我双方可减少大量的伤亡。”“我营正好在南门西边布防，你说的方法可行。我手下的三个连长跟我都是拜把子兄弟，但他们对形势都有顾虑，你能不能直接和他们说道说道？”当下刘营长派亲兵将三位连长请来，向他们介绍了李念臣是共军的侦察排长。李念臣向他们分析了形势，讲明只要阵前起义，愿意参加解放军的可直接编入部队，愿意回家种地的发给路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他们都表示赞同。大家商定到时以开始攻城的三颗信号弹为号，待我军炸开城门时随即反戈，里应外合。当晚刘营长带领李念臣三人来到自己防守的城墙上，用绳索将三人送出城。第二天，八纵扫清开封外围。第三天，23师69团主攻南大门。突击队炸开大门，部队蜂拥而入，但遭受敌人疯狂阻击。正在此时，刘营长带领弟兄们从守敌侧翼开火，敌人阵脚大乱，我军顺利向纵深挺进。李念臣所在的65团强攻硬打，夺下龙亭，为开封之战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李念臣荣立二等功。

开封战役后，八纵将士不顾连续作战的疲劳和伤亡，参加济南战役。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打响。李念臣所在的侦察排深入敌后，历尽千辛万苦，出色地完成一次又一次侦察任务。频繁的战役，侦察排减员严重，只有四人幸存。新配置的排都是从国民党部队解放过来的，这样，这个排便不再担负侦察任务，成为前线战斗部队。在攻打碾庄时，一个满脸麻子的改编过来的国军班长，鼓动士兵重投国军，被李念臣及时发现后，当场击毙，稳定了军心。淮海战役结束时，他所在的营只剩下四名指战员。1949年2月，八纵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军，22师整编为76师，上级安排李念臣重新带领一个机枪排，参加渡江战役，主要任务是护送部队和重要物资过江。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六次过江，炮弹爆炸掀起十几米的巨浪，众多战友血染长江，尸沉江底。他们不知喝了多少江水，以英勇无畏的精神，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渡江战役结束后，26军直扑大上海。李念臣所在的76师连接民船40余只，沿苏州河浩荡东进。一路夺下嘉定、国际无线电台、大场、 夏茹、江湾机场，从苏州河北侧冲入上海市区。5月26日上海战役结束，26军同20、27军一起担负起警备上海的光荣任务。李念臣在这次战役中，冲锋在前，端着机关枪如入无人之境，荣立个人二等功、集体二等功，同时被任命为上海黄浦路守备连连长。

陈业冰，济南市莱芜区人。中国网络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济南市作协理事、《雪野》杂志主编、济南市签约作家。在《中国网络作家网》《大众日报》《齐鲁文史》《齐鲁晚报》《济南日报》《当代小说》等报刊发表作品150余万字。报告文学推出两位“中国好人”，一位全国道德模范。获得2025年度人人文学最佳小说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