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父亲

作者：李宏农

诵读：笨笨静

儿时舞台上的锣鼓声在耳边响起

那一个午后，我将忙碌泡在龙井里，端起茶盏

蝉鸣也留不住夏天，匆匆而去来不及打个招呼

柿树上摇晃的灯笼迎来了秋

漫山遍野的高粱红了，举起一簇簇火把

雪静悄悄地让屋脊上生了厚厚的银发，

房檐下那一串串冰棱的味道呢

老屋

唠叨着谚语

掐着指头期待着来年的惊蛰，春分

我看见门前的小河跑着向我奔来

凛冽的风把山道折的曲曲弯弯

父亲的叹息萦绕着记忆的藤蔓

那一个黄昏，我凝望着眼前的酒盏

这一杯酒，泛着泪花张口讲述

一口一口，父爱的味道，牵肠挂肚

幼年时，父亲你是威武的君王高高的山

现在你佝偻着身躯和谷穗一样低垂着头

你召唤我做你的儿女

我爬在你的肩背上走出老屋

你的身躯是我的登云梯

一步一台阶，脚底感受到喘息的颤栗

为什么那只大手紧紧牵着小手，唯恐远离

多年后，瘦骨嶙峋的手掌却将那双已长大的手推的好远好远

这个汉子，宁愿扯光自已的羽毛

也要托举起儿女展翅飞向蓝天

顺着你指的方向

挤挤扛扛，

我奔波在喧闹的城市里

带着你的瞳孔做夜行的灯火

你放牧羊群

放牧青翠、蔚蓝，白云，群山

我放牧小车大车电动车，拖着长长马路的缰绳

如果有梦，还想回去变为一只羊

听你的鞭声脆响回荡在山谷间

山村在消瘦，城市在丰滿

那个深夜，我在台灯下，念叨着故乡

几百年了，村头的牌楼从没有那么落寞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年轮已经锈迹斑斑

我看见，父亲踉踉跄跄，向我走来，

我听见，父亲喊叫我的乳名，一声连着一声

院里的蟋蟀也睡了

孤独着老屋窗棂下的月光

谁又能扶起我的醉

眼窝湿了，流过哽咽的伤口

走出来的是身躯，留下的是门楣上那永不褪色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