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二章 暗流再起
腊月二十五,小年。
江宁城比往日更热闹几分。街上的商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新对联。卖年货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和炸果子的香气。
万隆绸缎庄的生意也格外好。从早晨开门起,客人就络绎不绝。有来买过年新衣的,有来订明年春装的,还有来置办嫁妆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沈万钧站在柜台后,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凝重。
他从早上起就心神不宁,像是要发生什么事。
“东家,”账房先生林文修走过来,低声说,“刚才织造府的王管事派人来,说那批锦缎不用急着送了。”
“为什么?”沈万钧眉头一皱。
“说是宫里出了点事,万寿节过后,皇上心情不好,暂时没心思看这些。”林文修顿了顿,“还有……来人还问起了陆先生一家。”
沈万钧的心沉了下去:“怎么问的?”
“就问是不是从汴梁来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林文修说,“我说是远房亲戚,从河北来,没什么特别的。但看那人的神色,似乎不太信。”
沈万钧沉默了片刻,说:“知道了。你继续忙吧,我去后院看看。”
他穿过铺子,来到后院。
后院很安静。铁匠棚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是陆铁山在教青尘打铁。药房里,婉儿正在给病人看病。花园里,灵儿在跟福贵学写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沈万钧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走到铁匠棚门口,看见陆铁山正在打磨一把刀。刀身漆黑,泛着幽冷的光,是百炼钢打造的。
“陆大哥,”沈万钧走进去,“有件事要跟你说。”
陆铁山放下刀,擦了擦汗:“什么事?”
沈万钧把林文修的话说了一遍。
陆铁山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他们还是找来了。”
“不一定。”沈万钧说,“可能只是例行调查。高俅死后,朝廷在清查他的党羽,江宁这边难免会紧张一些。”
“但愿如此。”陆铁山说,“但我们得做好准备。万一……”
他没说完,但沈万钧懂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沈万钧压低声音,“后院有密道,通往城外。如果真有事,你们就从密道走。我留在这里应付。”
“那你……”
“我在这江宁经营了几十年,有些人脉。他们不敢轻易动我。”沈万钧说,“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生面孔,又是从汴梁来的,容易成为目标。”
陆铁山点点头:“多谢。”
“客气什么。”沈万钧拍拍他的肩,“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对了,青尘呢?”
“去给婉儿送针了。”陆铁山说,“婉儿要打一套针,青尘打了三天,今天刚打好。”
“我去看看。”
沈万钧来到药房。
药房里,婉儿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诊脉。老太太咳嗽得厉害,脸都憋红了。婉儿仔细听了听脉象,又看了看舌苔,然后开了一副药方。
“大娘,您这是风寒入肺,得赶紧治。我给您开三副药,每天一副,连喝三天。记住,这几天不要出门,不要受凉。”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老太太连声道谢。
婉儿抓了药,包好,递给老太太。老太太付了钱,颤巍巍地走了。
“婉儿姑娘,”沈万钧走进去,“辛苦了。”
“沈叔叔。”婉儿站起身,“不辛苦,应该的。”
“青尘来过了?”
“来过了。”婉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二根银针,每根都细如牛毛,针尖闪着寒光,“这是他给我打的针,用百炼钢打的,比原来的那套还好。”
沈万钧拿起一根针,对着光看了看。针身笔直,针尖锋利,确实是好手艺。
“青尘这小子,有出息。”他赞道。
婉儿笑了,笑容里带着骄傲。
“婉儿,”沈万钧忽然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得不离开江宁,你会去哪里?”
婉儿愣住了:“沈叔叔,您怎么这么问?”
“随口问问。”沈万钧说,“毕竟,你们不是江宁人,总有一天要回汴梁的。”
“回汴梁……”婉儿眼神黯淡了一下,“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但那里也有你的家。”沈万钧说,“有铁匠铺,有药铺,有青石巷。那些回忆,不只是不好的,也有好的。”
婉儿沉默了。
是啊,汴梁有她的家,有她和父亲生活了十六年的药铺,有青石巷里那些熟悉的邻居,有她和青尘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那些,都是她无法割舍的。
“如果有一天,”她轻声说,“青尘哥要回去,我就跟他回去。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万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女孩,比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好。”他说,“记住你今天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青尘。他是陆家的希望,也是你的希望。”
婉儿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傍晚,绸缎庄关门了。
伙计们收拾完铺子,各自回家。沈万钧、陆铁山一家、林文修父女、福贵,围坐在饭厅里吃晚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灵儿感觉到了,小声问:“爹,怎么了?大家为什么不说话?”
林文修摸摸她的头:“没什么,大家累了。”
“哦。”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完饭,沈万钧把众人叫到客厅。
“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他开门见山,“今天织造府的人来打听你们,恐怕不是偶然。我怀疑,寒鸦组织的人已经到江宁了。”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陆铁山问。
“高俅虽然死了,但寒鸦组织还在。他们在朝廷里有眼线,在江湖上有耳目。我们杀了高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沈万钧说,“而且,我在江宁也不是无名之辈。他们稍微一查,就能查到我的底细,查到我和顾大哥的关系,查到你们。”
“那怎么办?”青尘问。
“两个选择。”沈万钧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马上离开江宁,去更远的地方。第二,留下来,但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众人面面相觑。
“沈叔叔,”婉儿说,“您觉得呢?”
“我建议你们留下来。”沈万钧说,“第一,现在离开,反而显得心虚,更容易被盯上。第二,江宁是我的地盘,我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有些人脉和势力,能保护你们。第三……”他顿了顿,“如果寒鸦组织真的来了,我们正好可以会会他们,为顾大哥他们报仇。”
陆铁山点点头:“我同意。躲躲藏藏不是办法,该来的总会来。”
“那我们就留下来。”青尘说,“爹,沈叔叔,你们教我们武功,教我们怎么对付他们。”
“好。”沈万钧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卯时,到后院集合。我教你们武功,陆大哥教你们打铁——打铁不只是手艺,也是功夫。你们要尽快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是!”
第二天开始,后院成了练武场。
每天卯时,天还没亮,众人就来到后院。沈万钧教他们武功,陆铁山教他们打铁,林文修教他们认字读书,婉儿教他们医术。
青尘进步最快。他本来就有底子,又肯下苦功,不到一个月,已经能把沈万钧教的刀法练得有模有样。更难得的是,他把打铁的心法融入了刀法中,每一刀都沉稳有力,像铁锤砸下。
婉儿学得也很快。她本来就会医术,现在又学了武功,身手敏捷了许多。沈万钧教她一套“流云掌”,配合她的银针,威力大增。
福贵本来就会一些功夫,现在更精进了。沈万钧教他一套“游龙步”,让他本就灵活的身法更加诡异。
连灵儿也开始学武。沈万钧教她一套简单的“柔拳”,主要是强身健体,防身自保。
林文修不学武,但他每天跟着练,身体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
赵氏身体不好,不能练武,但她每天给大家做饭,熬汤,把大家照顾得无微不至。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江宁城的元宵节比汴梁还热闹。从早晨起,街上就挤满了人。舞龙的,舞狮的,踩高跷的,划旱船的,应有尽有。到了晚上,更是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沈万钧决定,带大家出去看看。
“憋了一个月,也该出去透透气了。”他说,“元宵节人多,不容易被盯上。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监视我们。”
众人换上了新衣服,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街上果然热闹。花灯如海,人潮如织。孩子们提着兔子灯、荷花灯,跑来跑去。大人们赏灯猜谜,笑语喧哗。
青尘和婉儿并肩走着,看着满街的花灯,心情难得地放松了。
“青尘哥,你看那盏灯。”婉儿指着一盏走马灯。
走马灯上画着《西游记》的故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灯在转动,画上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
“真好看。”青尘说。
“我爹以前也给我做过走马灯。”婉儿轻声说,“比这个还好看。”
青尘握住她的手:“等以后,我们也做一盏。”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忽然,青尘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很淡,但很熟悉——是寒鸦杀手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小贩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刀疤,眼神阴鸷。他一边吆喝,一边用余光瞟着青尘他们。
还有一个算命先生,坐在街角的摊位后。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睛,但手指在不停地掐算,像是在算着什么。
更远处,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她背对着这边,但青尘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他们身上。
三个。
至少三个寒鸦杀手,在监视他们。
青尘深吸一口气,低声对婉儿说:“有尾巴。”
婉儿也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僵。
“别慌,”青尘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走。”
两人继续赏灯,但心思已经不在灯上了。
他们走到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摊主是个老先生,须发皆白,笑容可掬。
“猜灯谜嘞!猜中有奖!”
青尘看了看灯谜,随便猜了几个,得了几块糖果。他把糖果分给婉儿,然后拉着她,钻进了人群。
“他们在跟踪我们。”婉儿低声说。
“我知道。”青尘说,“我们得把他们引开,不能让他们发现沈叔叔他们。”
“怎么引?”
“跟我来。”
青尘带着婉儿,专往人多的地方挤。他们穿过舞龙队,绕过戏台子,钻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墙,没有灯。只有远处街上的灯光,隐约照进来一点。
那三个杀手果然跟来了。
青尘和婉儿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他们走进小巷。
“一、二、三……”青尘数着,“都进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三根银针——是婉儿给他防身的。针尖上淬了麻药,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婉儿,你对付左边那个,我对付右边两个。”
“好。”
两人同时出手。
银针破空,无声无息。
三个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中针了。麻药发作极快,他们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下。
青尘和婉儿迅速上前,把他们拖到巷子深处,藏在垃圾堆后面。
“他们多久能醒?”青尘问。
“一个时辰。”婉儿说,“麻药的剂量足够让他们睡到天亮。”
“够了。”青尘说,“我们快回去,通知沈叔叔。”
两人迅速离开小巷,回到大街上。
街上依然热闹,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找到沈万钧他们时,沈万钧正在买花灯。看见他们,沈万钧笑了笑:“玩得开心吗?”
“沈叔叔,”青尘低声说,“有情况。”
沈万钧脸色不变,但眼神锐利起来:“回去说。”
众人匆匆回到绸缎庄。
客厅里,青尘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三个杀手,”沈万钧沉吟道,“看来,寒鸦组织确实找来了。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可能是在等时机。”陆铁山说,“也可能是在等更多的人。”
“不管他们在等什么,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沈万钧说,“从明天起,大家不要单独出门。铺子里也加强戒备,晚上轮流守夜。”
“是。”
“还有,”沈万钧看向青尘和婉儿,“你们今天做得很好。但下次遇到这种事,要先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太危险了。”
“知道了。”青尘说。
“好了,都去休息吧。”沈万钧说,“明天开始,我们要更加小心。”
众人各自回房。
青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了汴梁,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亲人,想起了那些未报的仇。
寒鸦组织找来了。
这一次,他们能躲过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保护家人,保护婉儿。
他握紧了拳头。
窗外,月光如水。
江宁城的元宵节,还在继续。
但绸缎庄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从今夜起,他们又要开始战斗了。
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为了那些逝去的人。
第十三章 夜袭绸缎庄
正月十六,夜。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绸缎庄里一片寂静。前厅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后院的几间房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青尘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手里握着“守拙”刀。刀身冰凉,但他的心更冷。
自从元宵节那天遇到寒鸦杀手,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绸缎庄周围一直有可疑的人在转悠。卖菜的、收破烂的、算命的……看起来都是普通人,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
寒鸦组织在踩点。
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动袭击。
而这个时机,很可能就是今晚。
青尘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连灵儿都察觉到了,这几天一直黏着婉儿,不敢一个人睡。
“青尘哥。”婉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喝点汤吧,你晚上没吃饭。”
青尘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是鸡汤,很鲜,但他喝不出味道。
“婉儿,”他问,“你怕吗?”
婉儿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怕。但怕也要面对。”
“是啊,怕也要面对。”青尘放下汤碗,“如果我死了……”
“不许说!”婉儿捂住他的嘴,“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沈叔叔说了,只要我们小心,就能活下去。”
青尘握住她的手:“婉儿,如果……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爹娘,带着灵儿,好好活着。”
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青尘哥,你……”
“我只是说如果。”青尘擦掉她的眼泪,“但我会尽我所能,活下去。为了你,为了所有人。”
两人相视无言,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青尘猛地站起身,握紧了刀。
婉儿也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银针。
“来了。”青尘低声说。
两人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几个黑影正在移动。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动作轻盈,落地无声,一看就是高手。
一共六个。
六个寒鸦杀手。
他们分散开来,分别朝几个房间摸去。
青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父亲和母亲的房间,林文修和灵儿的房间,沈万钧的房间,还有他和婉儿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杀手去。
“婉儿,”青尘说,“你去通知沈叔叔和爹娘,我去对付来我们房间的。”
“可是……”
“快去!”
婉儿咬咬牙,从窗户翻出去,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青尘深吸一口气,握紧刀,躲在门后。
脚步声近了。
一个杀手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
杀手侧身进来,动作很轻。
就在他完全进入房间的瞬间,青尘动了。
刀光一闪。
不是劈,不是砍,是拍。
“守拙”刀重重拍在杀手的后颈上。
杀手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青尘迅速把他拖到角落,然后从窗户翻出去,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战斗已经开始了。
陆铁山和沈万钧已经出来了。陆铁山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是他临时从铁匠棚找来的。沈万钧手里握着他的黑刀,刀身上已经有血迹。
两个杀手正在围攻他们。
另外两个杀手,一个在和林文修缠斗——林文修不会武功,但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拼命抵抗。另一个杀手在追灵儿——灵儿吓得大哭,满院子跑。
婉儿从沈万钧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几包药粉。她看见灵儿被追,立刻冲过去,一包药粉撒向那个杀手。
杀手连忙闭气,但已经吸入了一些。他动作一滞,婉儿趁机把灵儿拉到自己身后。
“灵儿,别怕!”婉儿护着灵儿,又撒出一包药粉。
杀手被药粉逼退,暂时不敢靠近。
青尘冲过去,一刀拍向追杀林文修的杀手。
杀手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击,火星四溅。
青尘的刀是钝的,但很重。杀手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林先生,带灵儿回屋!”青尘喊道。
林文修连忙抱起灵儿,跑回房间,锁上门。
青尘转身,去帮父亲和沈万钧。
陆铁山和沈万钧虽然勇猛,但毕竟年纪大了,又都是以一敌二,渐渐落了下风。
青尘加入战团,分担了一个杀手的压力。
他的刀法还不熟练,但胜在悍不畏死。每一刀都是拼命的打法,让杀手有些忌惮。
“铛!”“铛!”“铛!”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青尘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他毫不在意。回阳丹的药效还在,伤口在快速愈合。
一个杀手一刀砍在他肩上,他不管不顾,反手一刀拍在杀手胸口。
“咔嚓”一声,胸骨断裂。
杀手惨叫倒地。
青尘回身,又去帮父亲。
陆铁山已经气喘吁吁,铁棍也弯了。但他依然在战斗,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青尘和父亲背靠背,一个用刀,一个用棍,配合默契。
“爹,您怎么样?”
“死不了。”陆铁山喘着气说,“但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
确实,虽然已经倒下了两个杀手,但还有四个。而且,谁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援兵。
沈万钧那边也很吃力。他毕竟年纪大了,又受过重伤,实力不如从前。一个杀手一刀砍在他背上,他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沈叔叔!”青尘惊呼。
“别管我!”沈万钧吼道,“你们快走!从密道走!”
“不行!”陆铁山说,“要死一起死!”
“糊涂!”沈万钧骂道,“你们死了,谁给顾大哥报仇?谁给玄甲军报仇?快走!”
青尘看着沈万钧,又看看父亲,心中痛苦万分。
他不想走,但他知道,沈万钧说得对。如果他们都死在这里,仇就没人报了。
“爹……”他看向父亲。
陆铁山咬了咬牙:“走!”
两人逼退杀手,朝密道方向退去。
婉儿也过来了,她手里又多了几包药粉,不断撒向杀手,掩护他们撤退。
密道在后院的一口枯井里。井口用石板盖着,很隐蔽。
陆铁山掀开石板:“快下去!”
青尘和婉儿先下去,然后陆铁山也下来了。
他们在密道里跑了一段,忽然听见上面传来沈万钧的怒吼,然后是兵刃相交的声音,最后是一声闷哼。
“沈叔叔……”婉儿哭了。
青尘握紧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死,就是辜负沈万钧的牺牲。
他们继续往前跑。
密道很长,弯弯曲曲,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到亮光。
出口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三人钻出密道,站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
“沈叔叔……”婉儿还在哭。
陆铁山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青尘看着来时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怒火。
寒鸦组织,又欠了他们一条命。
这个仇,一定要报。
“爹,”他说,“我们现在去哪?”
陆铁山睁开眼睛,眼神坚定:“去龙虎山。”
“龙虎山?”
“去找张道陵。”陆铁山说,“他是你大伯的师父,也是当世唯一能帮我们的人。找到他,我们才有报仇的希望。”
“可是龙虎山在哪里?”
“在江西。”陆铁山说,“离这里很远,但我们必须去。”
“好。”青尘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婉儿说,“灵儿和林先生还在绸缎庄。我们得去救他们。”
陆铁山摇头:“不能去。寒鸦组织的人肯定还在那里,我们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陆铁山打断她,“灵儿和林先生……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他们。”
婉儿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她知道陆铁山说得对,但她无法接受。灵儿那么小,林先生那么好的人……
“走吧。”陆铁山转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人朝南走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身后,江宁城的方向,火光冲天。
绸缎庄,恐怕已经化为灰烬了。
沈万钧,恐怕也已经……
青尘不敢想。
他只能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
为了活着,为了报仇,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路还很长。
但无论多长,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是陆青尘。
是陆铁山的儿子。
是玄甲军的后人。
他的肩上,扛着太多的血债,太多的期望。
他不能倒下。
绝不能。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