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九章 铁骨铮铮
火把的光芒把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高俅站在通道尽头,身后是三十多个官兵,个个手持刀剑,眼神凶狠。他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青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中了埋伏。
副牢头脸色煞白,腿一软,跪倒在地:“高……高大人……不关我的事……是他们逼我的……”
高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官兵上前,一刀结果了副牢头。副牢头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叛徒的下场。”高俅冷冷地说。
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青尘、陆铁山、赵氏、林文修、婉儿、福贵,最后落在了车夫身上。
“沈万钧,”高俅笑了,“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怎么,二十年的安稳日子过够了,想找点刺激?”
车夫——沈万钧——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他面色平静,眼神如刀:“高俅,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卑鄙。”
“卑鄙?”高俅大笑,“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沈万钧,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沈万钧不再说话,缓缓拔出腰间的刀。刀身漆黑,在火把下泛着幽冷的光。
青尘把母亲交给婉儿,自己挡在父亲身前。他的手按在“守拙”刀的刀柄上,掌心全是汗。
“爹,您还能打吗?”他低声问。
陆铁山推开福贵,挺直了腰板。虽然他伤痕累累,但那股气势还在:“打铁的打了一辈子,还能怕了这些废铜烂铁?”
高俅眼神一凛:“陆铁山,死到临头还嘴硬。交出秘钥,我留你们全尸。”
“秘钥?”陆铁山笑了,“早就化了,铸进千家万户的门环菜刀里了。你想要?去找啊,找遍汴梁城,看看能不能找齐三千六百五十四件铁器。”
“嘴硬。”高俅冷哼一声,“既然不肯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上!一个不留!”
官兵们一拥而上。
通道狭窄,只能容三四个人并排通过。这反而给了青尘他们机会——敌人人多,但施展不开。
沈万钧第一个冲上去。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像是要劈开山岳。三个官兵冲上来,被他三刀劈倒,刀刀致命。
陆铁山没有武器,但他随手捡起一根铁链——不知是从哪个牢房扯下来的。铁链在他手里,像一条黑色的蟒蛇,舞得虎虎生风。两个官兵想靠近,被铁链扫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青尘护在母亲和婉儿身前,握着“守拙”刀。他的刀法还不熟练,但胜在沉稳。一个官兵举刀劈来,青尘不闪不避,举刀格挡。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官兵的刀被震开了,虎口发麻。青尘趁机一脚踢在他小腹上,把他踢倒在地。
婉儿扶着赵氏,躲在青尘身后。她的手在袖子里握着银针,随时准备出手。
福贵拿着一根木棍,跟在一个官兵身后周旋。他的武功不高,但身形灵活,像条泥鳅,一时半会儿官兵也抓不住他。
林文修不会武功,只能躲在最后面。他看着眼前的厮杀,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
战斗惨烈。
官兵人数太多,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青尘他们虽然勇猛,但渐渐感到吃力。
沈万钧已经杀了七个官兵,但自己身上也添了三道伤口。血浸透了他的黑衣,但他毫不在意,刀依然稳,眼神依然狠。
陆铁山的铁链舞得密不透风,又有四个官兵被他击倒。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又有伤在身,呼吸开始急促。
青尘的“守拙”刀已经砍卷了刃——虽然是钝刀,但砍在人身上,依然能造成伤害。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倒了多少人,只记得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婉儿终于出手了。
一个官兵绕过青尘,想偷袭赵氏。婉儿一扬手,三根银针飞出,正中官兵的双眼和咽喉。官兵惨叫一声,倒地抽搐。
高俅站在后面,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出手,像是在等什么。
忽然,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又一群官兵冲了进来,这次有五十多人,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青尘他们被包围了。
前有高俅,后有追兵,左右是墙,无处可逃。
“投降吧。”高俅说,“再打下去,你们都得死。”
沈万钧吐出一口血沫:“玄甲军的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好,有骨气。”高俅点头,“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拔出了剑。
剑很长,很细,剑身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条毒蛇。
这是“青霜剑”——陈恕的佩剑。陈恕死后,剑落到了高俅手里。
高俅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剑光一闪,已经刺到了沈万钧面前。
沈万钧举刀格挡。
“铛!”
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沈万钧连退三步,脸色一白。高俅的剑上传来一股阴寒的内力,顺着刀身侵入他的经脉,让他气血翻腾。
“二十年不见,你的功夫退步了。”高俅冷笑,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更刁钻,直取沈万钧咽喉。
沈万钧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就要中剑,忽然,一根铁链从旁边扫来,缠住了高俅的剑。
是陆铁山。
他用铁链缠住剑身,用力一拉。高俅的剑被拉偏了三分,擦着沈万钧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陆铁山,”高俅眼神一冷,“你找死。”
他手腕一抖,剑身震颤,铁链“咔嚓”一声断了。然后,剑光再起,直刺陆铁山心口。
陆铁山没有武器,只能空手去接。但他知道,这一剑他接不住。
就在这时,青尘冲了上来。
他没有用刀去挡——他知道挡不住。他用的是身体。
他挡在父亲身前。
高俅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
青尘感觉到一阵冰凉,然后是剧痛。剑尖穿透了他的身体,从背后透出。血,喷涌而出。
“尘儿!”陆铁山嘶吼。
婉儿尖叫一声,冲了过来。
高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青尘会用自己的身体挡剑。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沈万钧的刀到了。
刀光如匹练,直劈高俅的脑袋。
高俅想抽剑回防,但剑卡在青尘的身体里,一时抽不出来。他只能撒手弃剑,向后疾退。
但还是慢了一步。
沈万钧的刀,砍在了他的左肩上。
“噗——”
血光迸现。
高俅的左臂,齐肩而断。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断臂处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大人!”官兵们慌了,连忙围上来保护高俅。
沈万钧没有再追击,而是回身去看青尘。
青尘还站着,但脸色苍白如纸。高俅的剑还插在他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婉儿已经哭成了泪人,想拔剑,又不敢拔。
“青尘哥……青尘哥……”她不停地唤着,声音颤抖。
青尘看着她,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感觉到生命在飞快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
“婉儿……”他轻声说,“对不起……我……我不能娶你了……”
“不……不许你说这种话!”婉儿哭着说,“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回来的!”
青尘伸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婉儿的声音,福贵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要死了吗?
死在这里,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天牢里?
不……他不能死……
他还有爹娘要救,还有婉儿要娶,还有仇要报……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瓷瓶——婉儿给他的回阳丹。
只剩最后一颗了。
他倒出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流下,直冲丹田。
然后,奇迹发生了。
胸口的剑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流血止住了,伤口合拢了,连插在胸膛里的剑,都被新生的肌肉一点点挤了出来。
“铛啷”一声,剑掉在地上。
青尘的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他活过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高俅。
“回阳丹……”他喃喃道,“传说中的疗伤圣药……没想到苏家还有这种宝贝……”
青尘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比受伤前更强。
“高俅,”他缓缓开口,“今日,你必死。”
他捡起地上的“守拙”刀,刀身已经卷刃,但他不在乎。他一步步走向高俅。
官兵们想拦,但被沈万钧和陆铁山挡住了。
高俅脸色阴沉,右手按在断臂处,血还在流。他失去了左臂,战斗力大减。
但他毕竟是不良帅,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即使断了一臂,依然不容小觑。
“小子,”他冷冷地说,“你以为吃了回阳丹,就天下无敌了?太天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一声。
哨声尖锐,在通道里回荡。
很快,通道尽头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官兵。
是一群黑衣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乌鸦的眼睛。
寒鸦。
寒鸦组织的杀手。
一共十二个,个个气息阴沉,杀气凛然。
“一个不留。”高俅下令。
十二个寒鸦杀手动了。
他们的速度极快,像十二道黑色的闪电。刀光闪烁,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沈万钧和陆铁山迎了上去。
但这一次,他们感到了压力。
这些寒鸦杀手,每一个都是一流高手。而且他们配合默契,攻守有序,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沈万钧被三个杀手缠住,险象环生。他本就受伤,现在更是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陆铁山面对四个杀手,铁链舞得密不透风,但杀手们不跟他硬拼,只是游斗,消耗他的体力。
青尘被两个杀手围攻。他的刀法还不熟练,只能勉强招架。但回阳丹的药效还在,他的伤势在快速愈合,体力也在恢复。
婉儿和福贵护着赵氏和林文修,躲在一个角落里。婉儿不断掷出银针,但杀手们身手敏捷,大部分银针都落空了。
战斗进入白热化。
通道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青尘渐渐摸清了杀手的路数——他们的招式狠辣,但缺少变化。而且,他们似乎不太擅长应付钝器。
他想起父亲的话:“打铁如打人,锻铁如锻骨。”
他不再用刀锋去砍,而是用刀身去拍,去砸,去撞。
“守拙”刀虽然是钝的,但很重。每一次拍击,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震得杀手手臂发麻。
一个杀手举刀劈来,青尘不闪不避,举刀迎上。
“铛!”
杀手被震退了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流下。
青尘趁机抢攻,一刀拍在他胸口。
“咔嚓”一声,胸骨断裂。
杀手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另一个杀手从侧面偷袭,青尘回身一记横扫,刀身拍在他的腰间。
“噗——”
杀手喷出一口血,软倒在地。
解决了两个杀手,青尘去帮父亲。
陆铁山已经气喘吁吁,铁链也断了半截。但他依然在战斗,像一头受伤的老虎,咆哮着,撕咬着。
青尘加入战团,分担了大部分压力。父子俩背靠背,一个用铁链,一个用钝刀,配合默契。
“铛!”“铛!”“铛!”
铁链与刀,铁与铁,在狭窄的通道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四个杀手渐渐不敌,被逼得节节后退。
另一边,沈万钧也爆发了。
他忽然放弃了防守,以命搏命。一个杀手一刀砍在他肩上,他不管不顾,反手一刀,砍掉了杀手的脑袋。
以伤换命。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另外两个杀手。
但自己也重伤了,摇摇欲坠。
“沈叔叔!”青尘惊呼。
“别管我!”沈万钧吼道,“快走!带他们走!”
高俅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但婉儿挡住了他。
她手里握着一把药粉,冷冷地看着高俅:“高大人,想走?”
高俅冷笑:“小丫头,凭你也想拦我?”
“试试看。”婉儿一扬手,药粉撒出。
高俅连忙闭气,但还是吸入了一点。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慢,青尘到了。
“高俅,”青尘说,“血债血偿。”
他一刀劈下。
高俅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举剑格挡。
“铛!”
刀剑相击。
青尘的刀,断了。
但高俅的剑,也飞了。
青尘扔掉断刀,扑上去,一拳砸在高俅脸上。
“这一拳,为我大伯!”
又一拳。
“这一拳,为顾伯伯!”
再一拳。
“这一拳,为周伯伯!”
高俅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脱落,满嘴是血。他想还手,但回阳丹的药效让青尘的力量暴增,他根本挡不住。
“这一拳,为苏郎中!”
“这一拳,为吴糖人!”
“这一拳,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青尘一拳接一拳,像打铁一样,把高俅打得不成人形。
最后,他抓起高俅的断臂,用断臂上的手指,指着高俅自己的咽喉。
“这一下,为我自己。”
他用力一刺。
断指刺穿了高俅的咽喉。
高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喷出了一口血沫。
然后,头一歪,死了。
寒鸦杀手们见首领已死,顿时乱了阵脚。剩下的几个想逃,但被沈万钧和陆铁山拦住,一一斩杀。
战斗结束了。
通道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青尘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回阳丹的药效过了,他感到一阵虚脱,胸口的伤又开始疼。
婉儿跑过来,扶住他:“青尘哥,你怎么样?”
“没事……”青尘摇摇头,“爹,娘,沈叔叔……你们怎么样?”
陆铁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像老子。”
赵氏已经醒了,靠在墙上,看着儿子,泪流满面。
沈万钧坐在地上,正在包扎伤口。他伤得很重,但精神还好。
林文修和福贵也走了过来,两人身上都有些轻伤,但无大碍。
“我们得赶紧走。”沈万钧说,“高俅死了,但寒鸦组织还在。而且,宫里的援兵很快就会到。”
“可是外面……”福贵担忧地说。
“走密道。”陆铁山说,“天牢有密道,我知道在哪里。”
他带着众人,来到地字号牢房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没什么两样。但陆铁山在墙上按了几下,墙“轰隆”一声打开了,露出一个洞口。
“这是当年修建天牢时,工匠们留下的逃生通道。”陆铁山说,“只有少数人知道。”
众人钻进密道。
密道很窄,很黑,但很干燥。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亮光。
出口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他们钻出密道,站在雪地里,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天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现在去哪?”婉儿问。
“去江宁。”沈万钧说,“高俅死了,但寒鸦组织不会善罢甘休。汴梁不能再待了。江宁是我的地盘,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可是灵儿还在慈云寺……”林文修着急地说。
“我去接她。”福贵说,“我知道路。”
“我跟你一起去。”婉儿说。
“不,你留下。”青尘说,“你身上有伤,而且……”他看了看母亲,“娘需要你照顾。”
婉儿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福贵转身,朝汴梁城方向跑去。
“我们也走吧。”沈万钧说,“不能在这里久留。”
一行人穿过树林,朝南走去。
陆铁山扶着赵氏,林文修跟在后面,沈万钧走在最前面,青尘和婉儿断后。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青尘回头看了一眼汴梁城的方向。
那座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此刻笼罩在晨雾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不知道铁匠铺的炉火还能不能再燃起,不知道药铺的药香还能不能再飘散,不知道茶馆的说书人还会不会讲新的故事。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
比如青石巷的每一块青石板,比如枣树下的那柄破军锤,比如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的音容笑貌。
这些,都将永远留在他心里。
“青尘哥,”婉儿轻声说,“我们会回来的,对吗?”
青尘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会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一行人,消失在茫茫雪野中。
身后,汴梁城的钟声,悠悠传来。
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召唤。
但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
路,还要走下去。
第十章 南下江宁
雪越下越大。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陆铁山扶着赵氏,赵氏还在发烧,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林文修跟在后面,不时回头张望,担心女儿。
沈万钧走在最前面,他伤得很重,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咬牙坚持着。
青尘和婉儿断后。青尘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回阳丹虽然救了他一命,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完全愈合。婉儿的腿在战斗中受了轻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河面已经结了冰,但冰层不厚,能看见下面的流水。
“歇会儿吧。”沈万钧说,“我去找找有没有船。”
他在河边走了走,找到了一艘破旧的小船,半埋在雪里。船身有几处破损,但修补一下还能用。
“运气不错。”沈万钧说,“有船的话,我们可以顺流南下,比走路快得多。”
他们清理了船上的积雪,把船推进水里。冰层被船头撞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船不大,刚好能坐下六个人。沈万钧掌舵,陆铁山和青尘划桨,其他人坐在船舱里。
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两岸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汴梁城越来越远。
赵氏靠在陆铁山怀里,昏昏欲睡。陆铁山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他爹,”赵氏轻声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陆铁山肯定地说,“等风声过了,我们就回去。铁匠铺还在,药铺还在,茶馆……虽然周掌柜不在了,但福贵那小子应该能撑起来。”
“可是高俅死了,官府不会放过我们的。”
“高俅是寒鸦组织的头领,他死了,寒鸦组织会乱一阵子。至于官府……”陆铁山冷笑,“高俅做的那些事,皇上未必不知道。他死了,说不定皇上还会松一口气。”
赵氏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休息。
林文修坐在船尾,一直望着来时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林先生,”婉儿轻声说,“福贵很机灵,他一定能平安把灵儿接来的。”
林文修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船行了半天,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靠岸。
小镇很偏僻,只有几十户人家。沈万钧找了一户农家,用银子换了些食物和药品。
农家的主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看见他们满身是血,吓了一跳。沈万钧解释说他们是走镖的,路上遇到了劫匪,打了一架。农民将信将疑,但还是收留了他们。
他们在农家休息了一下午。婉儿给赵氏煎了药,又给沈万钧和青尘重新包扎了伤口。
傍晚,福贵来了。
他背着灵儿,跑得满头大汗。灵儿看见父亲,哭着扑了上去。
“爹!爹!”她哭得撕心裂肺。
林文修紧紧抱住女儿,泪流满面:“灵儿……爹没事……爹没事……”
父女俩抱头痛哭。
众人都松了口气。福贵虽然狼狈,但身上没有伤,灵儿也安然无恙。
“城里怎么样?”青尘问。
“乱套了。”福贵喘着气说,“高俅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寒鸦组织的人在到处搜查。官兵也在抓人,说是有逆贼劫狱。不过……”他顿了顿,“我听说,皇上震怒,下令彻查高俅。看来,高俅做的那些事,皇上早就知道了。”
沈万钧点点头:“高俅权势太大,皇上早就想除掉他了。我们杀了他,说不定还帮了皇上一个大忙。”
“那我们……”福贵犹豫着问。
“我们不能回去。”沈万钧说,“至少在事情平息之前不能回去。先去江宁,等风头过了再说。”
众人都同意。
在农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南下。
越往南走,雪越小。到了第三天,已经完全看不到雪了,天气也暖和了许多。
他们弃船登岸,改走陆路。沈万钧雇了一辆马车,让女眷和伤员坐在车里,男人们骑马。
一路上,他们听到不少传闻。
有人说高俅是被江湖侠客所杀,有人说他是被政敌暗算,还有人说他是被皇上赐死的。各种说法,不一而足。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高俅死后,寒鸦组织群龙无首,内部起了纷争。几个头目为了争夺领导权,打得不可开交。朝廷趁机出手,抓了不少寒鸦成员。
“看来,我们的麻烦暂时解除了。”沈万钧说。
“但寒鸦组织还在。”陆铁山说,“只要他们还在,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沈万钧点头,“所以到了江宁,我们要低调行事。我在江宁有些产业,足够我们生活。等过个三五年,事情淡了,我们再作打算。”
七天后,他们到了江宁。
江宁是南方重镇,繁华不亚于汴梁。城高墙厚,街市热闹,人来人往,一派兴旺景象。
沈万钧的绸缎庄在城南,名叫“万隆绸缎庄”。店面很大,三层楼,雕梁画栋,气派不凡。
绸缎庄的伙计看见沈万钧回来,又惊又喜:“东家,您可回来了!这些天可把我们急坏了!”
沈万钧摆摆手:“进去再说。”
众人进了绸缎庄,沈万钧安排他们在后院住下。后院很大,有十几间房,还有一个小花园。环境清幽,适合养伤。
安顿好后,沈万钧把众人召集到客厅。
“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这里。”他说,“对外,你们是我的远房亲戚,来江宁投奔我。记住,不要透露真实身份,也不要提起汴梁的事。”
众人都点头。
“陆大哥,你就在铺子里帮忙,打打铁,修修工具。陆大嫂身体不好,好好养着。青尘,你年纪还小,要不要去学堂念书?”
青尘摇摇头:“我想跟爹学打铁。”
“也好。”沈万钧说,“手艺在身,饿不死人。婉儿姑娘,你会医术,可以帮我照料药铺——我在城东有一家药铺,正好缺人手。”
婉儿点头:“谢谢沈叔叔。”
“林先生,你是读书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帮我管管账目。”
林文修拱手:“沈老板大恩,林某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
“至于福贵和灵儿,”沈万钧看了看两个孩子,“福贵,你愿意在铺子里当伙计吗?灵儿还小,可以跟婉儿学医,也可以去学堂。”
福贵连忙说:“我愿意!掌柜的待我如子,他的铺子,就是我的家。”
灵儿怯生生地说:“我想跟婉儿姐姐学医。”
“好。”沈万钧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大家一路辛苦,先休息几天。等伤好了,再开始做事。”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青尘和父亲住一间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窗外是花园,种着几株梅花,正开得灿烂。
“爹,”青尘说,“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陆铁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梅花,久久不语。
“爹?”青尘又叫了一声。
陆铁山回过头,看着他:“尘儿,你记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我们能做的,只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双鱼佩——只剩一半了,另一半在婉儿那里。
“这个,你收好。”他把玉佩递给青尘,“这是陆家的传家宝,也是玄甲军的信物。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带着它,去找一个人。”
“谁?”
“你大伯的师父。”陆铁山说,“他叫张道陵,是个道士,住在龙虎山。见到他,把玉佩给他看,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张道陵……”青尘默念这个名字。
“他是当世高人,武功深不可测。但你大伯死后,他就隐居了,不再过问世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找他。”
“知道了。”
陆铁山拍拍他的肩:“好了,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我教你打铁。陆家的手艺,不能断。”
“是。”
青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了汴梁,想起了青石巷,想起了那些已经逝去的人。
顾长风、周怀远、苏郎中、吴糖人……
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
还有婉儿。
他摸了摸胸口的半块玉佩,又想起了婉儿的那半块。
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这个承诺,他还没有兑现。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兑现的。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有多难。
窗外,月光如水。
梅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放。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新生活,也从这里开始了。
第十一章 绸缎庄里
万隆绸缎庄的早晨,是从算盘声开始的。
辰时初刻,账房里就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清脆而急促,像雨打芭蕉。那是林文修在核对前一天的账目。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鼻梁上架着一副西洋镜——是沈万钧送给他的,为了让他看账本更清楚。
林文修很珍惜这份工作。他知道,如果不是沈万钧收留,他和灵儿早就死在汴梁了。所以,他做事格外认真,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绸缎庄的伙计们也都喜欢这位新来的账房先生。他不摆架子,说话和气,还时常教伙计们认字。伙计们私下里都叫他“林先生”,语气里带着敬意。
前厅,沈万钧正在接待客人。
今天的客人是江宁织造府的管事,姓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是来订一批锦缎的,说是要给宫里进贡。
“沈老板,这批货可得上心啊。”王管事喝着茶,慢条斯理地说,“宫里要得急,下个月初就得送到京城。料子要最好的,花色要最新的,不能出半点差错。”
“王管事放心。”沈万钧笑道,“沈某做生意几十年,从来没出过差错。这批锦缎,我一定亲自把关,保证让宫里满意。”
“那就好。”王管事放下茶杯,压低声音,“沈老板,听说你最近从北方来了几个亲戚?”
沈万钧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几个远房亲戚,家乡遭了灾,来投奔我。”
“哦?”王管事似笑非笑,“我听说,汴梁那边最近不太平啊。高俅高大人死了,朝廷正在彻查。沈老板的亲戚,该不会是从汴梁来的吧?”
沈万钧的笑容淡了一些:“王管事说笑了。我的亲戚是从河北来的,跟汴梁没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王管事站起身,“我也是随口一问。沈老板别往心里去。货的事,就拜托你了。”
“一定,一定。”
送走王管事,沈万钧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风声还是传到了江宁。得更加小心才行。
后院,铁匠棚里,陆铁山正在教青尘打铁。
沈万钧在后院搭了一个简易的铁匠棚,不大,但工具齐全。炉火已经生起来了,炭火烧得通红。
陆铁山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满身的伤疤。他左手握钳,右手握锤,正在打一把菜刀。
“看好了。”他说,“打铁如做人,要稳,要准,要狠。”
锤落。
“铛——”
声音浑厚,带着金属的质感。
“第一锤,要试探。”陆铁山说,“试探铁的性子,硬的,软的,韧的,脆的,都不一样。你得先摸清它的性子,才知道该怎么打。”
青尘认真地看,认真地听。
“第二锤,要定形。”陆铁山又是一锤,“铁是有生命的,你要引导它,而不是强迫它。顺着它的纹理打,它会听话;逆着它的纹理打,它会反抗。”
锤起锤落,节奏分明。
菜刀渐渐成形,刀身平直,刀刃薄如纸。
“第三锤,要淬火。”陆铁山把烧红的刀胚浸入水桶,“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火候早了,刀软;火候晚了,刀脆。要恰到好处。”
水桶里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铁山取出菜刀,刀身已经变成了青黑色。他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回音。
“成了。”他把刀递给青尘,“试试。”
青尘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他找了块木头,一刀劈下。
“嚓”的一声,木头应声而断,切口平整。
“好刀。”青尘赞叹。
“不是刀好,是手艺好。”陆铁山说,“同样的铁,不同的人打,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为什么?因为打铁不只是手上的功夫,更是心上的功夫。”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心静,手就稳;心乱,手就抖。你打铁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青尘想了想:“在想怎么把铁打好。”
“错了。”陆铁山摇头,“打铁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要‘空’,要‘无’。就像老子说的:‘致虚极,守静笃。’”
“致虚极,守静笃……”青尘喃喃重复。
“对。”陆铁山说,“把心里所有的杂念都清空,只剩下铁,只剩下锤。那时候,你不是在打铁,是铁在引导你打它。你明白吗?”
青尘似懂非懂。
“慢慢悟吧。”陆铁山拍拍他的肩,“打铁是一辈子的事,不急。”
正说着,婉儿来了。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药:“陆伯伯,青尘哥,该喝药了。”
陆铁山和青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两人眉头都不皱一下。
“婉儿,药铺那边怎么样?”青尘问。
“还好。”婉儿说,“就是病人多,忙不过来。沈叔叔说要再请个大夫,但我爹说过,医者仁心,能多看一个是一个。”
“别太累了。”青尘说。
“不累。”婉儿笑了,“比起在汴梁担惊受怕的日子,现在不知道好了多少。”
她看了看铁匠棚,又说:“青尘哥,我想打一样东西。”
“什么?”
“一套针。”婉儿说,“我爹留下的那套银针,在逃难的时候丢了几根。我想重新打一套,但普通的铁针不够锋利,也不够韧。陆伯伯,您能帮我吗?”
陆铁山想了想:“打针可以,但需要好铁。普通铁不行,得用百炼钢。”
“百炼钢?”婉儿没听过。
“就是把铁反复折叠锻打,去除杂质,提高韧性。”陆铁山解释,“一百次折叠锻打,叫百炼钢;一千次,叫千炼钢。次数越多,钢越好。但费时费力,一般人用不起。”
“那……”
“沈老板那里应该有。”陆铁山说,“他是做绸缎生意的,但也兼营兵器——当然,是合法的,给官府打造刀剑。他那里肯定有百炼钢。”
“我去问问沈叔叔。”青尘说。
“不急。”陆铁山说,“先把你的基本功练好。等你能打出像样的菜刀了,我再教你打针。”
“是。”
婉儿走后,青尘继续练习打铁。
他握起锤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空”,让自己“静”。但脑子里还是有很多杂念——爹娘的伤,婉儿的针,汴梁的仇,江宁的新生活……
锤落下,偏了。
铁块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凹痕。
“心乱了。”陆铁山说,“休息一下吧。打铁不能急,越急越乱。”
青尘放下锤子,擦了擦汗。
“爹,”他问,“您说,我们还能回汴梁吗?”
陆铁山沉默了很久。
“能。”他最终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回去,是送死。我们要等,等时机成熟。”
“等多久?”
“不知道。”陆铁山望着北方,“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但无论多久,我们都要等。因为有些事,必须去做;有些人,必须去祭奠。”
青尘点点头。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顾长风、周怀远、苏郎中、吴糖人……这些人的仇,不能不报。
高俅虽然死了,但寒鸦组织还在。那些杀手,那些幕后黑手,还逍遥法外。
总有一天,他要回去,把这一切做个了断。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是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家人,强到足以报仇雪恨。
他重新握起锤子。
这一次,他的心静了。
锤落。
“铛——”
声音清脆,回音悠长。
铁块在他锤下,开始变形,开始延展,开始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陆铁山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有悟性。
假以时日,一定能成大器。
中午,众人聚在一起吃饭。
饭厅很大,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豆腐汤……虽然不算丰盛,但比在汴梁时好多了。
沈万钧坐在主位,陆铁山坐在他左边,赵氏坐在右边。青尘、婉儿、林文修、灵儿、福贵依次坐下。
“来,大家吃饭。”沈万钧招呼道,“到了江宁,就是一家人,不要客气。”
众人开始吃饭。
灵儿吃得最香。她在汴梁时经常挨饿,现在有饭吃,有衣穿,还有父亲在身边,觉得幸福极了。
“灵儿,慢点吃。”婉儿给她夹菜,“别噎着。”
“谢谢婉儿姐姐。”灵儿甜甜地说。
林文修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沈万钧给的。这份恩情,他永远记在心里。
“沈老板,”林文修说,“账目我已经核对完了,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好。”沈万钧点头,“林先生辛苦了。”
“应该的。”
“陆大哥,”沈万钧又转向陆铁山,“铺子里有几件工具坏了,麻烦你修一下。”
“没问题。”
“青尘,你明天开始,上午跟林先生学认字,下午跟你爹学打铁。年轻人,要文武双全。”
“是。”
“婉儿,药铺那边就拜托你了。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我说。”
“知道了,沈叔叔。”
沈万钧看了看众人,笑了:“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在江宁,只要我沈万钧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们。大家安心住下,把这里当自己家。”
众人心中感动,纷纷道谢。
饭后,青尘和婉儿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不大,但布置得精巧。有假山,有池塘,有亭子,还有几株梅花。虽然是冬天,但梅花开得正艳,香气扑鼻。
“青尘哥,”婉儿轻声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知道。”青尘说,“也许吧。”
“那……我们还会成亲吗?”
青尘停下脚步,看着她。
婉儿的脸上泛着红晕,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会。”青尘认真地说,“等我有了足够的能力,能保护你,能给你安稳的生活,我们就成亲。”
“那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青尘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婉儿笑了,笑得很甜。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池塘边。池塘里结了一层薄冰,冰下能看到鱼儿在游动。
“青尘哥,”婉儿忽然说,“我想我爹了。”
青尘握紧她的手。
“我也想顾伯伯,想周伯伯,想吴爷爷。”他说,“但他们都希望我们好好活着。所以,我们要活得更好,才对得起他们。”
婉儿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青尘轻轻抱住她。
两人相拥着,站在梅花树下。
风吹过,梅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像一场粉色的雪。
远处,传来铁匠铺的打铁声。
铛——
铛——
铛——
一声,又一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过去,诉说着现在,诉说着未来。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