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广昌

在大余牡丹亭公园里，常可见到花色绚烂的马缨丹。传说它的颜色会随着时间悄悄变换容颜——初开时娇羞如鹅黄或粉嫩的少女，渐渐染上橘黄、橘红的热烈，最后沉淀为深红一抹。同一簇花序上，往往汇聚着深浅不一的好几种色彩，宛若打翻的调色盘，因此人们也称它“五色梅”。它原是远渡重洋的客人，1645年由荷兰人带入台湾，从此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在福建等地的闽南文化里，马缨丹还有一个令人警醒的名字——“疯人花”。相传古时有一位女子，误食了三朵五色梅花后，竟神智昏乱、言语颠倒，甚至撕扯衣衫，全然失了常性。后来，人们以马缨丹煎制成药汤让她服下，才渐渐解毒、恢复清醒。

马缨丹是马鞭草科落叶灌木，枝干直立或半攀如藤，带着尖锐的刺。它拥有众多别名：野眼菜、龙船花、臭金花、珊瑚球、臭草、土红花、杀虫花、臭冷风、穿墙风、红花刺、五色梅、烂草、广叶美人樱、如意花、猪屎花、驱蚊七变花……每一个名字背后，或许都藏着一个生动的小故事。

它身披铠甲般的方形茎干，上面缀着细钩般的短刺与微毛，全株散发着特有的浓烈气味，“臭草”之名便由此而来。叶片成对而生，形如卵或椭圆，叶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摸上去粗砺糙手，叶背则披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刚毛。

花朵宛如高脚碟般轻盈秀美，粉、红、黄、橙各色小花聚成缤纷的头状花序，像一群穿着彩衣的舞者，在枝头静静绽放，“五色梅”正是对它最贴切的赞美。果实圆润如珠，成熟时转为深沉的紫黑色。

马缨丹的根，味甘苦，性寒，有毒，能清热泻火、解毒散结；

叶味辛苦，性凉，亦有毒，可清热解毒、祛风止痒；

花则味苦微甘，性凉，具清热止血之效。孕妇及体弱者需禁用。

马缨丹虽非常用药材，民间却流传着不少运用它的智慧：

流感、感冒、腮腺炎、高热不退：取根适量，水煎服。

肺结核咳血：以马缨丹花适量，水煎服。

腰脊酸痛：马缨丹根配肖梵天花根，酒水同炖，加少许食盐服用。

风湿骨痛：马缨丹根适量，水煎服。

皮疹、湿疹、皮肤瘙痒：用新鲜枝叶煎水外洗，止痒显著；亦可配伍千里光、乌蔹梅根、豨莶草，水煎服。

松毛虫病：取叶与花捣烂取汁，涂抹患处。

跌打扭伤：鲜叶捣烂外搽，并以药渣敷于伤处；或取根煎服。

小儿嗜睡：配葵花，水煎服。

头痛：配金银花，水煎服。

风火牙痛：马缨丹根配石膏，煎水含漱，可咽下少许。

妇女阴痒：适量煎服，并可配合外洗。

暑天头痛：鲜根捣烂煎水服用。

现代研究揭示，马缨丹的枝、叶、花均含挥发油及马缨丹酸、马缨丹烯A、马缨丹桦木酸等多种三萜类化合物，成分达三十五种以上。根则含黄酮苷、酚类、氨基酸等成分。药理表明其具解热、抗肿瘤、调节免疫等作用。

其中，马缨丹烯A与马缨丹桦木酸是主要毒性成分。过量服用（超过60克）可能导致全身乏力、步履不稳、剧烈腹泻后便秘，排泄物因含分解血液而色深恶臭，并伴眼鼻分泌物增多、发热、黄疸、光敏感等，严重时可危及生命。

中毒后须立即送医，进行催吐、洗胃、导泻、服用活性炭及对症治疗。家畜中毒可用皂黏土或活性炭解毒。

马缨丹，花开如锦，色若云霞，堪称草木中的“伪装者”。它以斑斓的外衣诱人亲近，却在内里暗藏锋机，被列为世界十大毒性杂草之一。其枝、叶、花汁皆具毒性，切莫因它容颜娇艳而轻易触碰——这，便是美丽与危险并存的“美丽的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