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实存真的小说
刘万成

中国作协会员胡晋生的《大地尘风》,洋洋洒洒三十余万言,于2025年11月由联合文化出版社出版。文学名家方英文题写书名。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多声部叙事,完整讲述了十一名知青远离亲人,插队落户于“红星公社毛家湾大队”的铭心往事,旨在纪实存真。
胡晋生创作长篇小说,爱拿“大”字构思立意,如其长篇大作《大决战序幕》一书。新著也以“大地”定位,“尘风”二字,象征小说的历史纵深与厚重。因为,具体的、历史的“上山下乡”,最早始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尘埃落定于七十年代末,先后约有一千七百万青年奔赴农村经受锻炼,旷日持久,艰苦卓绝。与此相关的知青文学从兴盛到式微,总共不过十几年,却集中承载了几代青年“为国分忧,无私奉献,艰苦奋斗”精神。《大地尘风》真实反映的镇安知青生活实践,便是这一壮阔历史的生动注脚之一。
阅读《大地尘风》,一如和作者本人聊天,不必拘泥于文学理论窠臼。他作为当年知青大军里的一员小将,而今写他熟悉的生活,只需“做人要老实,为文须放荡”,以真人、真事,生动展现人的真性情。语言上,情感悲痛时,集中短句顿挫;心绪优雅时,婉转长句如歌;行文口语化,收放自如,让人物在典型环境中自然生长,形成原生态的美学表达。
小说作者曾言,“我就不管结构”,实则文本结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具有“情感弦索”之妙。例如引子中,描绘“九个老知青”时隔四十六年后重返毛家湾,集体祭奠了长眠于此的知青“杨太平”,便齐声高唱“我们这一辈……人生无悔”。歌声招来二十几个年轻人远距离地围观,瞬间时空折叠,一石三鸟:奠定情感基调,折射时代变迁,并总括全文意蕴。
小说开篇第一章,视角闪回至四十六年前,将读者带入火红年代:十名知青戴大红花,携床板、农具等用品,乘解放牌卡车抵达毛家湾。欢迎大会上,二百余人围一大圈,公社书记何清民讲话,知青组长刘文明表态发言,会议气氛热烈,令人鼓舞。其间,边缘人物“蒋守财”,自行跑来与人斗嘴,躲闪后立于会场人圈的外围。颇有喜剧色彩的这一个体观照,堪称神来之笔。
自此,叙事贴着人物走,按照故事的来龙去脉,以亲情、爱情、友情、乡情为载体,串联历史背景、社会结构、农耕文化、人情世故及日常生活情景,形成紧扣主题、贯穿全篇的情感纽带,推动情节发展,塑造人物形象,展现社会文化风貌。文本里,大量方言俚语、诗歌、散文、书信、山歌文字,以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山楂树》等苏联歌词穿插其间,赋予作品以本土真实性和历史色彩,谐和节奏、韵律之美,深化了主题,并彰显人性光辉。
书中将知青生活实践与人格成长,始终根植于“三农”沃土。从主流人物,到边缘角色,生动刻画了三十多个艺术形象:一是区上公安派出所的黄所长,公社书记、主任,大队支书毛全有等立场坚定、待人热忱、有作为的党员干部;二是各有所长的知青群体,如成长为大队副支书的刘文明,多才多艺的叶建军,非常孝顺的李文静等;三是毛家湾众多的农民朋友,一天只能挣三四分工的学生们;四是自私胆小的蒋守财,多嘴多舌的郝忠梅,阴阳怪气的万能胶等男女。由此深刻探讨社会多元、人性的复杂,也寄寓了对终南腹地勤苦农民的深切同情。 小说的结尾,聚焦于知青的成熟与毛家湾的新气象。知青们从“张口货”成长为掌握生产生活技能,吃苦感恩的群体;毛家湾则广播有声、报上有名,朝气蓬勃,蒸蒸日上。知青返城前夕,与当地干群依依惜别,情深意重,叶建军的文字催人泪下。至此,整部作品叙事逻辑闭环,赋予“历史螺旋式上升”的情感认同与归属感,史诗般的韵味悠长。
由此可见,《大地尘风》无疑为当代知青文学增添了地方性历史文化记忆。尤其在青少年生活实践普遍缺失的当下,具有一定现实意义,私以为这部小说能供历史存真,也有为读者补钙的作用。
作者简介:刘万成,笔名止若,陕西镇安县人。毕业于陕西省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陕西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家学会会员。《陕西文化名人大辞典》载有早期小传。业余在40余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200余万字,单篇作品曾获国、省、市一、二、三等奖,有文被北京大学法学院、西北大学收录于文库,出版有《虹麓漫笔》《一蓑烟雨》等文集。语言犀利,意味隽永,平民视角,作品正能量,人称“镇安草根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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