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会杂谈:从药店会员到作协门槛
作者:杨东
《小小说月刊》寄来的一百三十八元稿酬还揣在兜里,我刚走出邮局,就被不远处药店的招牌勾了脚步。买一盒艾条的功夫,店员便热情地劝我入会:“会员积分能换药品,促销还有专属优惠,对个人没半点负面影响。”
我本是随性而为,没承想这一入会,竟开启了一段哭笑不得的消费历程。
之前路过一家药店,本只想查查医保卡余额,却遇上了位 “销冠级” 老妹。她穿着浅绿色工作服,嘴甜得发齁,指着 “气血康口服液” 说:“原价三百三十六元一盒,现在买一送一才一百六十八,这羊毛不薅简直亏到哭!”
架不住她“特意留货”“活动倒计时”的轮番攻势,我脑子一热买了两盒。
自此,老妹的电话比我妈催我回家吃饭还勤,“活动只剩最后 3 天”“特意给你留了两盒”的话术,让耳根子软的我一次次“沦陷”。医保卡余额直线下降,从有医保的 “健康储备者”变成了“月光族”,可每次面对老妹“多挣点提成”的实诚,我还是忍不住心软下单。
前几天,老妹又兴冲冲地推荐“健脑补肾口服液”,“买一送一火到断货。孩子喝了脑子转得快,老人喝了记动作牢,年轻人喝了摸鱼都思路清晰”说书一般。我吐槽这名字反逻辑反科学,她却直言“单位教我们怎么卖得好就怎么卖,主打一个销量为王”。
最终,我还是买了四盒,付完钱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交了智商税,成为“冤大头”。老妹那推销功力,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屈指算了,我被三家药店拉入会,被某文旅公司拉入会,被某航空公司拉入会……不过,比起孩子她妈起码少一半。
她,某健身馆会员、某瑜伽馆会员、某康养馆会员、某大酒店会员、某箱包会员……会员卡差不多一打。
这让我想起退休后在某民营企业当文化顾问的经历。
公司的“好物公司”主要营销当地土特产,要求所有员工发展会员。董事长直言“利用消费者贪小便宜的心理,把他们吸纳为会员,就构成了巨大市场”,还宣称已在各大城市发展千万会员,目标直指两千万。
我试着从身边人入手,却毫无收获,才发现这看似简单的 “拉新入会”,实则是门深不可测的学问,绝非我这种书生能一蹴而就。
反观另一种 “入会”,则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五十多年前,中学老师鼓励我们好好读书,希望能出个作家、记者。
如今,几百号同学里,唯有我圆了这个梦。
一九九三年我加入省作家协会,至今已有三十余年。老一辈作家詹辉全、杨眉等贵人,总鼓励我冲击中国作家协会,他们说我人生经历丰富、文字功底不差,已出版八部作品集,完全符合入会条件。
中国作协的会员证,是对专业成就的肯定,像一枚沉甸甸的勋章;是打开行业资源的钥匙,能让人窥见更广阔的天地;更是一张彰显社会身份的名片,自带认可与尊重。但它背后,扛着的是持续创作的责任与沉甸甸的使命——预示着未来要写出更有分量、更有温度的作品,不能辜负这份荣誉。
我深知自己目前的积淀,远担不起这枚勋章的重量,也未必能扛住日复一日的创作责任,便坦然放下了这份执念。
走出药店,手里拎着艾条,心里却在嘀咕:若是加入作家协会,能像成为药店会员这般“简单”,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这二者本就天差地别。
药店入会是商家的商业营销手段,核心是锁定消费、牟利赚钱,只要愿意消费就能加入,毫无专业门槛;加入中国作协是文学行业的专业准入与认可,核心是推动文学发展,需经过严格的多级审核,看重的是实打实的创作成果与综合素养。
一个是资本驱动的消费绑定,用利益诱饵将消费者变成 “忠实客户”;一个是行业驱动的专业加冕,用实力筛选出 “文学同行者”。
前者是 “花钱买便利”,后者是 “用实力换认可”。
这般想来,便也释然了。
商家拉人入会,终究是为了商业利益,消费者唯有理性看待,才能不陷入消费陷阱;作协的门槛,看似严苛,实则是对文学事业的敬畏与坚守,这般 “难”,才更显其价值与分量。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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