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趣事篇
1944年,净月潭一带有前苏联红军驻扎。谁都知道,这些红军是帮助新四军、八路军抗日的,所以备受中国人民欢迎。净月潭一带的村民也自然而然地对前苏联红军表现得十分热情和友好——人家外国军队帮你抗日,你没有理由不感谢、不拥护、不支持人家。
当然,一切事物都应一分为二去看。前苏联红军绝大多数是好样的,他们与中国军队并肩战斗,与中国人民友好相处,亲如一家人。但是其中也有极少数鱼目混珠之人,也就是不遵守军纪、搜刮民财的人。他们与大部队格格不入,根本就是两股道上走的车。他们已经脱离了组织上的领导,背地里尽干些为人不齿的事,已经成为中国人民和前苏联红军的敌人。这些人被人们称为“红胡子”。为什么叫“红”胡子而不叫“黑”胡子呢?原来,俄罗斯人的毛发都是金黄色的,想必“红”就因此而得名吧。
1944年1月里的一天,净月潭上游的小河子屯儿的一个40多岁的富农张俭怀揣几块大洋准备去集市上买点儿年货过年。刚出屯儿不远,就见前方有两个人向自己走来。张俭一看,一个瘦高个儿,一个短粗胖,都是大鼻子、金黄色的头发,知道是前苏联红军里的渣滓。也就是说,他们单独溜出来极有可能要干什么坏事,于是就想走开。张俭刚一下道,就听那两个人用不标准的汉语喊道:“站住!”张俭一听,坏啦,自己不是妇女,叫我站住一定是索要钱财。我身上这几块大洋可别让他们弄去,还得用它买年货呢。于是他就停住了脚步,想着应付的办法。两个大鼻子(也是当时对他们的一种称谓)来到张俭面前,瘦高个儿用手比划成大洋状,又用蹩脚的汉语说:“大——洋,有——没有?”假如张俭当时用汉语说“没有”,事情可能是另一种结局;可是他爱显摆,就自作聪明地用一半儿汉语一半儿俄语回答道:“大洋耶西,大洋耶西。”意思就是告诉红胡子“大洋没有,没有大洋”。两个大鼻子一听,顿时喜形于色。他们对视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掏——出来——吧,我们——喜欢——大——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张俭面前,做接东西状。
张俭一脸茫然,心想,我都已经说没有了,怎么还让我往出掏?也许他们没听清?好吧,那我就再重复重复。于是又十分认真地重复了三遍,以达到预期效果:“耶西、耶西、耶西。”此刻,俩大鼻子眼睛一瞪,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个短粗胖的就说:“有,有——为什么——不——拿——出——来?”张俭此刻似乎才恍然大悟——自己可能把这两个词儿说反了,于是连忙采取补救措施,改口说:“我,大洋,捏度。方才说耶西,说错了。大洋捏度、大洋捏度……”
的确让他给说错了。俄语的“耶西”是“有”的意思,而“捏度”则是“没有”的意思,难怪那两个大鼻子一听张俭说“有”,就立刻喜上眉梢了。然而为时已晚,只见瘦高个儿一把拽住了张俭的胳膊——要搜身。张俭一看,得,大洋恐怕是保不住了;但他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要打“主动战”,给他们一半儿自己再留一半儿,不要被动地等人家来搜身。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把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
想到这里,他对大鼻子虔诚地说:“耶西,我给你们拿,我给你们拿……”“用——不——着。”嗬,这两个大鼻子汉语说得虽然有点儿蹩脚,但词汇量还是蛮大的;不像张俭,就会两个俄语词汇,还把意思给弄拧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细说了:张俭身上的大洋“全军覆没”,也买不成年货了,只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愤愤地骂着那两个狗日的:一块大洋也未给留,一定不得好死;同时,他也好生后悔:要是直接说汉语了就好了,不然也不会弄巧成拙,把事情整泡汤了。咳,这都是命中注定啊……
到了家,他把这事儿跟大伙儿学了,还编了一段儿“自嘲”的顺口溜:“捏度耶西没分开,该我张俭遭点儿财。”这段儿顺口溜在净月潭上游一直“脍炙人口”了几十年。
到了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兵都纷纷撤回日本岛;前苏联红军一看没他啥事儿了,也都陆续地撤回了本国。
8月18日,溥仪在通化宣布退位。至此,由日本一手炮制的伪满洲国也就彻底灭亡了。日本兵撤了,前苏联红军也回国了,剩下的就是八路军、新四军以及广大的人民群众同国民党打仗了。应该说,即便同是国民党,每个部队军容军纪也是有区别的。
1946年8月里的一天,在逯家湾儿一带,某国民党一支部队里有一个叫郑祥建的兵强奸了一名村妇。该部队长官得知这一情况就找来受害人对质。经指证,郑祥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于是,那个长官为严肃军纪,当着几百人的面掏出枪对准了他就是一枪,只见从郑祥建的头颅里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出鲜血来。他当场毙命。明白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杀鸡给猴儿看——想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真有不吃那一套的。平时和郑祥建厮混的李晖就是其中的一个。这家伙心狠手辣,经常流窜到净月潭周边为非作歹。也许真让张俭说对了,都是命中注定,这次倒霉事儿又让他给摊上了。
原来,张俭才四十多岁,还是个富农,在屯儿里挺“光棍”,总是腰里揣着大洋和几个纨绔子弟去别的屯儿耍钱。在这年冬天12月份,他同几个狐朋狗友夜里10点多钟从赌场推完牌才出来。和往常一样,他们过了张二麻子岭就想抄近道穿过松树林回家。可三个人刚下道没走出多远儿,就听一个恐怖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听好了!快点儿给我趴下别动!”
这人正是李晖!他已经窥探多日了,虽然知道他们有钱,但是大白天不好下手。今天,他发现他们仨来的时候就很晚了,估计回去一定不能早了,所以就等在这里多时。这下正中下怀——三更半夜,在这树林里手握家什,也就是枪,面对三个赤手空拳的富家子弟,岂不犹如探囊取物……
别看这仨人儿钱大,但是胆儿小。他们都吓得筛了糠,心突突狂跳不止,腿一软,就势趴在了雪地上。说他们都胆儿小吧,也不尽然。就拿张俭来说吧,趴下之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此他又开始打起了主意。他想,近来手气一直不济,一直在输钱;今天刚见“回头钱儿”,赢了二十二块大洋,可偏偏又他妈遇上了劫匪,你说倒霉不倒霉……
想到这里,他打着如意算盘——我把大洋都藏到雪里不就逃过这一劫了?于是他就把手慢慢地伸进怀里,极其小心地握好三块大洋,再从怀里抽出手来轻轻地插入身旁的雪中……
张俭的这一“尝试”居然没有被李晖发现,他成功了!于是他的胆儿也越来越大——一次三块大洋,两次六块大洋,三次九块大洋……
由于鬼迷心窍,他竟然没有看见李晖已经来到他们的身边,距他只有两米远了!借着月光,李晖见张俭把手往怀里伸,立刻恶狠狠地吼道:“你想掏枪?” 张俭听见李晖冷不丁这么一喊,刚抓住大洋的手一抖,弄出了“哗啦”一声响动。李晖一惊,以为他真的在掏枪,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枪!只听那可怜的张俭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两手拄着地,好像要想往起站的架势;然而只站了一半儿,又重重地趴了下去。
鲜血从棉衣里渗出来,就着月光都能看得见身下的雪都变了颜色。张俭哪张俭,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误解,损失了大洋;第二次因为他人的误解,竟丢掉了性命!这,如何让人去评价呢?坏人的卑劣行径当然是有目共睹的,而他自己的做法是不是也有欠妥之处呢?这,就只能见仁见智了……
行文至此,特拟联儿一副。
上联:经验证明 小心眼只会为财殒命
下联:后人记住 大胸怀才能因祸得福
读者作者互动:尤剑是乡亲们的敌人还是朋友?对于他的悲剧,我们高兴还是怜悯?(文中“张俭”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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