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荆芥——乡野里的杀虫草文/李广昌
每次散步,看见路边长得齐腰高的土荆芥,我就会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一件事。一位朋友告诉我,他的尿路结石是被一位民间医生用草药蔸治好的。他说得神秘兮兮,还说把那草药蔸栽在家里,居然活了,长出了新叶。后来他去田边采了一株样本回来——或许是他认错了——我一看,竟是土荆芥,我们医院院子里到处都是的那种草。朋友告诉我,用它的根煎水喝就有效。我信以为真,那时自己也患有结石,便试了几服。没想到才吃了两剂,胃里就始终不舒服,于是不敢再继续。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土荆芥原是有毒之物,幸好当时没有过量,如今回想,仍有些后怕。
土荆芥是藜科植物,清代何谏的《生草药性备要》中已有记载。它有许多俗名:臭草、鹅脚草、杀虫芥、钩虫草、臭藜藿、虎骨香、虱子草、红泽兰、天仙草、火油根、香藜草、狗咬癀、杀虫草……每一个名字,都藏着民间对它的认识与运用。
若你细看土荆芥,会发现它自有一番风姿。茎干挺立,仿佛乡野间沉默的哨兵,高可及一米,旁生分枝,纵槽如纹,披着细细的腺毛。轻轻揉搓,一股特殊的芳香便散开来——那是它无声的语言。叶是互生的,带着短柄,基部的叶如长椭圆形的绿掌,边缘镶着不规则的钝齿与波浪,仿佛被微风吻过的痕迹;越往上去,叶片渐渐收窄,化成线形或披针状的苞片,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花事作着铺垫。叶背散着细小的腺点,如同隐秘的星图。花杂性,绿意浅浅,聚成穗状,再汇成带有叶片的圆锥花序;没有花瓣,只有三五萼片围拢,五枚雄蕊与上位子房静待结实。胞果圆润如珠,藏在萼里,青绿可爱。
它喜在村旁旷地、田埂低湿处生长,是乡间常见的草,也是民间记忆里的药。
其味辛、苦,性微温,芳香中挟着犀利的大毒,气息独特。传统认为它能祛风除湿、杀虫止痒、活血消肿。民间应用至今流传:
伤风感冒头痛:取鲜叶加白糖,开水冲泡,趁热服下,覆被取微汗。
风湿筋骨痛:煎汤熏洗,或以鲜根水煎服。
小儿麻痘后脱痂:全草煎汁外洗。
下肢溃疡:同样煎水清洗。
钩虫、蛔虫、绦虫:嫩枝叶或果实阴干研末,制成小丸,成人每日适量,早晚各一次,连服三至六日(可不另服泻药);或取鲜草绞汁服用。
胆道蛔虫:鲜叶配牡荆根、香薷、鬼针草,水煎服。
头虱:全草捣烂调油外敷。
脱肛、子宫脱垂:鲜草煎服。
皮肤痒疮、湿疹、荨麻疹、足癣:煎水外洗,洗时宜避风。
跌打扭伤:切碎以酒浸泡,用头发蘸药酒擦患处。
创伤出血:干叶研末外敷。
毒虫、蜈蚣、蛇咬伤:鲜叶加雄黄少许,捣烂敷伤口。
杀蛆:切碎投入粪坑或污水中。
现代研究从土荆芥中提炼出挥发油,主要成分为驱蛔素、对聚伞花素等,亦含黄酮苷类成分。药理证实其油能驱杀肠虫,对蛔虫先兴奋后麻痹,亦可用于钩虫及阿米巴痢疾;对结核杆菌、癣菌等也有抑制作用。
然而此药峻烈,中毒量约在60–90克,服后半小时至四小时可能出现反应。大剂量会引起恶心、呕吐、便秘,甚至耳鸣、视觉障碍;严重者可昏迷、呼吸迟缓,偶发惊厥,并对肝、肾造成损害。故体虚、营养不良者宜慎用或减量,心、肝、肾疾患者及消化道溃疡者忌用。因其具蓄积性,二至三周内不应重复使用,且勿空腹服用。
土荆芥,一株乡野寻常草,却是民间记忆中驱虫、疗伤、止痒的帮手。祖先数百年来积累的用药智慧,质朴而鲜活,在今日振兴中医药的环境下,尤显珍贵。如何在安全与效验之间找到平衡,如何让这些散落草野的智慧被科学照亮、被现代人善用——或许,这才是它留给我们的真正课题。那个朋友说是土荆芥治好了其结石,但是查遍现有药用资料,却未贝有其可用于结石的记载,难道土荆芥还有其密码人们并没有去破译?
我们静候,也极其期待让时间去揭晓土荆芥无人知晓的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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