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陶玉山
和张丽语认识这些年,见面次数并不多。而她的热情坦诚善良,以及读书多,勤思考,悟性好,给我留下了深刻美好的印象。每次见面,总是有那么多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总是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很有类似“书当快意读易尽”的感觉。事后回顾,韵味无尽。阅读了她刚刚出版的作品集《把时光吹成口哨》,第一感受就是“文如其人”。从而认识到了:真正做到“我手写我心”的作家,往往有着单纯而高洁的人格。
《把时光吹成口哨》共分为三辑:童年童趣,俗人俗事和自言自语,合计42篇。这些作品,长的大约五六千字,短的一两千字。无论长短,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真实。让人读起来感觉是那么亲切,那么深入人心,又是那么容易引起共鸣,产生联想。我们知道,写作的本质是将内心的感受转为为文字的艺术,最好的修辞是看不见的修辞,最动人的作品往往都是最真诚的作品。创作的命脉在于真实。具体到散文这个体裁,最基本的特征就是让人感受到你写的“真”,写的“实”,让读者感到是真实的经历,真实的情绪,真实的表达。“意境”就是散文的诗意空间,散文最忌讳生编硬造。好的阅读,才能产生好的写作。有什么样的胸襟,就能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孙犁大师的作品,尤其是散文,为什么会让人感叹,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写出的都是“只能是他才能写出来的那些细节”。精准、生动的细节,让作品更加厚实饱满,就像质朴的散文才具有踏实、持久的美,才能真正感人。所谓绚丽至极,归于平淡。质朴的美是藏在作品的核心里,质朴比华丽更有力量。《把时光吹成口哨》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把平凡的日常零碎小事写出了故事感,而细节让作品更加真实生动,细微之处见真情。所以让人喜欢阅读,喜欢玩味,更喜欢思考。
童年的糖纸,过往的追忆,市井的烟火,心底的独白,生活的众生相……这本书里藏着每个人生命中最珍贵的瞬间,读来感到的不仅是没有距离感,而且感到是那么贴切。而“凤头猪肚豹尾”则是这本作品集中每一篇作品共有的结构特点。开头开门见山,增加了作品的可读性和吸引力,结尾戛然而止,余味无穷,使得作品更易引人思考,耐人咀嚼。笔有温度,为情发声。而把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写出了扑面而来的画面感,更是给人一种美的、妙不可言的享受。这些特点在“童年童趣”这一辑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而支撑这些特点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语言。
说到底,文学是语言的艺术。就像汪曾祺所说的:“语言是文学的几乎全部”。语言是第一要素,语言就是内容。一篇作品,内容再好,如果语言差一点,整篇作品几乎无一可观的。一句话,语言内部是有力量的。作者用自然贴切的语言,把自己的所历所见所闻所感写出来,不夸张,不粉饰,更不人为拔高。所有的技巧都是为了“感受”。细节对于文学,是神经末梢,再进一步说,是颜面。细节的奢侈之处在于它无法虚构,不能凭空想象。它只能是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身体发肤感受到的。好的细节只有用合适的语言来表现,使得作品别具一格,魅力无限。题材无新旧,就看怎么写。《把时光吹成口哨》让我们切实认识到了生活中的闪光点就在自己身边,最好的故事往往都是在日常生活里。真实的细节才能打动人心,才能吸引关注,引起共鸣。那些细小的情感,轻感悟胜过强说教,真实比完美更重要。
“云月是同,溪山各异。”艺术是独立的,散文是个性的。梁实秋认为:“有一个人就有一种散文”。张丽语在自己的这本新书中写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正所谓:“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这是她对读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负责。难能可贵,让人欣赏。
读完了这本书,得到的启发和感受语不能及。充分认识到了我们平时加强学习,不是为了积累知识,而是提高认知判断力。文字本没有生命,一旦被解读,便有了灵魂。文学能让我们成为生活中的有心人。书中那些画面一样的场景,挥之不去,思绪万千,由衷感慨:说起月亮,就想起老家的屋顶,每片青瓦,都藏着一个雨季,半缕炊烟。当月光爬上旧墙,我看见时光的裂痕,深深浅浅,都是回不去的从前……
鲁迅先生曾经这样说过:散文只要达到了真情实感的流露,写作才是大可以随便的,有破绽也不妨。用这句话来评价《把时光吹成口哨》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
陶玉山:济南人,作家,藏书家,山东作家协会会员。自1981年在《济南日报》副刊发表文学处女作,至今笔耕不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