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159至161
田保寿
那年那事之159
开学都一个多星期了,同学们好像还没收回贪玩的心。可能是在学校生活一年多了,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都变成老油条了。也可能是以前就没甪心学,现在再努力也不赶趟了,于是就破罐子破摔吧。大家都一个样,法不治众!
听小道消息说,过些日子学校将放假,让同学们自己回家找实习单位。因此有些代课老师,对课堂纪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这几天,傻子才肯出力不讨好去得罪人。要放假了,看看还有半本书的内容没讲。为了不影响放假实习,他们大都开启了大跃进模式。抄例题,划重点。一节课能讲三到四章。只想一口喂个大胖子,管你能不能消化。
课堂上老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同学们如听天书昏昏欲睡。
下课后,个个生龙活虎似的。有的躲在寝室,摇头晃脑扭腰摔胯学跳迪斯科。
有的钻进松树林,谈天说地展望未来。尽管月考在既,又有几个人会复习备考?什么毕业考试全省统考,什么几科不及格只给肄业证。那都是吓唬人的说辞,没谁去理会。大家都考不好,还能都不给毕业证?
就在今天下午,冯强和刘胜利因一件小事干起来了。双方都动了手,冯强因眼镜的缘故吃了亏。
当时,童心未泯的冯强,从松树林抓了一粉笔盒蚯蚓回来。
回到座位,冯强炫耀地打开让我看。
“都是有对象的人了还玩这个?也不怕她嘲笑?”我讥讽他太幼稚。
“你懂啥?这是钓鱼人的最爱。可不好弄了。”他把装蚯蚓的粉笔盒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回我一个啥也不懂的笑容。
“就你这熊样还会钓鱼?”
“我不会,我哥们会呀。晚上我给他送去他准高兴。”
“这是啥玩意?”坐在冯强后排的刘胜利从外面回来,看到桌上的粉笔盒自言自语。
还不等我和冯强反应过来,他巳打开了粉笔盒。
“操,这是啥呀?!”吓得他大惊失色。情急之下挥手把粉笔盒打翻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但冯强愣了,连我也愣了。
一向唯唯诺诺未言先笑跟屁虫似的刘胜利,今天这是咋了?是要分开了,不需再伪装了?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蠕动着的蚯蚓吓懵了?总之这事放在以前,打死他他也不敢如此暴怒。
“刘胜利,你他妈疯了?!”看着满地乱爬的蚯蚓,冯强怒不可遏高声骂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那破玩意放人桌上你还有理了?”
“算了算了,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乡,都消消气少说两句。”说着我忙弯下腰去抓蚯蚓。
这时已有不少同学围了上来。有和冯强走的近的意欲拉偏架。有和刘胜利对脾气的不能看着他吃亏。霎时间众人拉拉扯扯乱作一团。
“哎呦呵,你小子长能耐了?!”一直被冯强瞧不起的刘胜利,今天这是咋了?吃错药了?冯强哪受得了这个?
他没犹豫,挥拳直接砸向刘胜利的面门:“惯的你!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
刘胜利本能的偏头躲过那带着风声的一拳。同时毫不迟疑的,也向冯强砸来一拳。
冯强躲闪不及,右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冯强的近视镜被打掉后,他像个瞎子似的,一边骂着一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乱抡。也顾不上谁是谁了。
两伙人都怕把事情闹大了,便手忙脚乱地把他俩分开来。
不大功夫,我们老师闻信赶了过来。
“你俩可真行啊?为了几条蚯蚓竟能打起来?”老师看着他俩的狼狈样,既好气又好笑。
“他先骂我,还动手打我。”刘胜利低着头小声说。
“你不把我蚯蚓打翻,我能发火吗?”冯强揉着脸颊愤愤地说。
“行了,都别说了。我也不管你们谁有理谁没理。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我去操场薅草去。我不满意,明天接着薅!别以为就要去实习了,没人管了。告诉你们,我当一天班主任就要尽一天班主任的责!”
望着他俩走出教室的背影,我不由替刘胜利担心。
一向争强好胜牙眦必报的冯强岂能吃这大的亏?
那年那事之160
田保寿
上课铃响过,同学们在座位上静等代课老师的到来。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没等来《机械制图》王老师,却见我们班主任急匆匆地走进了教室。
“咋的了?”
“发生了啥事?”
“这节制图课不上了?”
同学们叽叽喳喳各种猜测。
“静一静,大家听我说。”我们老师站在讲台上,敲着桌子大声说道。
“是这么回事,学校原计划让你们二十号离校。现在情况有变,中午把事情办利索后,下午你们就可回家了。”所谓的把事情办利索,主要是针对主宿生说的。
起初学校让我们前些日子和汽修班一起放假。考虑到我们还有不少课没讲,想等讲完了再放假。
前天《工程力学》抢着讲完了,昨天考的试。
说是考试,其实就是走个行式而已。
五道例题还是开卷考试。
“大家不用紧张,这次保证人人都能过关。你们可以查资料,也可以互相帮助。但是千万别把名字写错了。”
有老师这番话,若还有不及格的,那指定是小时候脑袋让驴踢过。
今天同学们还沉浸在昨天的喜悦里,同时也幻想着下来几科也能轻松过关。
现在突然宣布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喜从天降,同学们欢呼雀跃,纷纷站起身,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老师留下来似的。
我和冯强,我们几个走读生没着急回家,而是随着住宿生来到宿舍。
他们归心似箭,多一秒都不想待。而老天爷似乎要特意留下他们似的,这时竟然淅淅沥沥地下上了小雨。
这场小雨并没影响他们回家的心情。他们兴高采烈地说笑着收拾着东西。
我们几个不是来当看客的,自然跟着一起他们忙和。
大家都知道,丰富多彩的技校生活就算结束了,再见面就是明年的毕业典礼了。
这时,冯强拉着我走出屋。
“咋了?”从打来到寝室,我发现冯强不像往日那样喳喳呼呼旁若无人。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显得特别的乖巧。每当看到别人开怀大笑,他不得不强挤出一抹笑容,可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我还以为,他是前天和刘胜利干仗吃了亏,心里那口闷气无处发泄倒置的。
“杜娟和唐红梅准备十二点走!”冯强哭丧着脸说。
“谁说的?”
“刚才出教室时唐红梅说的。”
“你不想让杜娟走?”
“当然不想让她走。这一走,再见面就得到明年七月份了。咋整啊,急死我了!”
“她没找你商量?”
“这也没有商量的时间啊?唐红梅不说,我还不知道她十二点就要走。”
“也不怪她,这次放假太突然了,谁都没想到这么快。她一个姑娘家,咋好意思找你要求留下来?”
“哪咋整?我是真舍不得让她走。”
“可她有啥理由留下来跟你在一起?”
“就待几天也行啊!我不管,你快想想办法。”
“这么的,咱俩现在去女寝。”
我和冯强走进杜娟寝室,发现老吴和建国也在。
杜娟她们几个的行李巳捆好,正等着往客运站送了。
“你俩咋才来?可把我们累坏了!”唐红梅佯装生气地嗔怪我俩。
“现在来也不晚,正赶上送行李。”我同桌张兰芳笑着说。
“你就哪么着急回家?多待两天不行吗?”我看着坐在床边,低头不语的杜娟说。
“多待两天?凭啥呀?你管饭啊?”张兰芳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冯强等不及了,他偷着在我后腰掐了一把。
“杜娟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见杜娟不接茬,我只好厚着脸皮把她叫出屋。
“仨,我知道你叫我出来是啥事。”走出寝室来到松树林,杜娟低着头轻声说。
“冯强希望你能留下来,待几天再走。”无须拐弯抹角,我直奔主题。
“我以啥理由留下来?我俩还没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是这么回事,我也是早上才知道,冯强老姨从辽宁来了,她听说了你俩的事,很想见你一面。”
“我…我票都买完了。再说我跟红梅咋说啊?”
“你就跟红梅说,你表姐突然不让你走了。红梅又不是傻子,她肯定会心领神会的。”
“这一”
“别犹豫了,这一別,你俩再见面就得明年七月了。”
回到寝室,他们几个正张罗着往车位送行李。
杜娟和唐红梅耳语了几句。
“我明白,祝你玩的开心。”唐红梅看着冯强,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雨过天晴。
冯强如释重负,开心地笑了。
我们一帮走读生,说笑着一趟趟地帮他们往车站送行李。
那年那事之161
田保寿
这天下午四点左右,我正躺在炕上看小说。
这时西邻孙丫走了进来。
孙大爷和我家隔了两家。
孙丫和我年龄相仿,在百货大楼上班。
“孙丫来了。”我忙放下书坐了起来。
“我哥让你去我家喝酒。”
“喝酒?喝啥酒?”
“哎呀这么磨叽呢?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老孙家和我家走的挺近。
不是他家老二孙平怂恿,我至今还是混社会的待业青年。
那天从单位回来,正好孙平来我家串门,我就和他说了吴新要钱的事。
“这小子也太黑了!没事,我给你找地方。我一哥们在柴油机厂当主任,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还是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一家人正围着饭桌吃饭。
“这就放假了?”父亲问。
“放假了。”我答。
“学校有啥安排?”
“没啥安排,让自己找实习单位。”
“自己去哪儿找实习单位?”母亲禁不住问。
“什么实习,就是放长假。”我看向母亲笑答。
“该实习还得实习,总没坏处。”父亲说。
“说的轻巧,上哪儿找实习单位去?”母亲看着父亲问。
“实习单位有,师傅我都找好了。”父亲胸有成竹的口气。
“到底咋回事?”我忙问。
“咱单位就有机加车间。前些日子我就和吴新说好了。”父亲不紧不慢的说。
“吴新是谁?他干啥的?”母亲忍不住追问。
“吴新是吴怀山的二儿子,他现在是车工组组长。他同意仨去他那实习。”
“就凭你一句话他就同意了?”母亲不太信。
“那天我先去找的黄书记。黄书记痛快答应了。他说:咱厂子弟回来实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支持。你还得找吴怀山家老二谈谈。毕竟他们现在是自负盈亏,我怎好直接下命令。你去吧,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我找到吴新,和他说了实习的事。没想到他真痛快答应了。让你随时去找他。”
“太好了,我想明天就去。”我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我当时就想:整个机加班,恐怕我是第一个这么快就找到实习单位的人。
“不用现在就去,再玩两天去也不迟。”母亲眼里满是不舍。
“你就知道玩?干点活能累死啊?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他都多大了还惯着?”父亲怨母亲不懂事。
“不管多大,在我跟前就是个孩子!”母亲不服气地说。
“行了,你俩别吵吵了,明天我就去单位。”
一夜没咋睡,吃过早饭我骑车去单位。
来到机加车间,听着那机器的轰鸣声,看着那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我竟有些热心沸腾跃跃欲试。
吴新我认识,开春去西山种地时见过一面。
于是我径直来到他床前,绕有兴趣的看着他熟练地忙碌着。
他一米七十多的个头,目测体重最多一百斤。
白净的脸上戴副黑框护目镜。头上灰色单帽上,蓝色工作服上尽是油污,看样得有几个月没洗了。
“来了。”他量完尺,抬头看我站在旁边笑着跟我打招呼。
“挺忙啊?”我满脸是笑的说。我发现他的牙齿特别的白,不知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走吧,咱去休息室唠。”他停好床,摘下套袖放在旁边案子上,领我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木板床上、长条椅上、窗台上堆满了东西。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各种烟头。
吴新把长条椅上的破工作服扔到床上,便招呼我坐下:“你的事你爸跟我说了,没问题,你就跟着我干。”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着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
“太谢谢了,让你费心了。”我忙从兜里拿出来时买的两盒好烟,双手递给他。
“扯着干啥?都不是外人?”他嘴是这么说,还是接过烟放进抽屉里。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不是啥好玩艺。”我高兴地等着他怎么安排我。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了。”他看着我说。
“啥事你说。放心,我不怕吃苦。”我兴奋的忙做保证。
“是这么回事,咱车间现在是自负盈亏。在你实习期间,肯定有废品和刀具损耗。因此,你每月得向车间交五拾块钱。你若不交这个钱,恐怕别人会有意见。我虽是班长,总不能牺牲他人的利益吧?”
“这一?”恰似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我一时没了主意。
“我也不逼你。回家商量一下,同意的话明天就来上班。”他客客气气的把我送出车间。
……
我跟着孙丫进了屋。
“快来,就等你了。”见我进屋,孙平忙站起来招呼道。
“小子,喝点酒吧。”孙大爷笑着说。
“大爷,我真的不会喝酒。”我忙说。
“少喝点。我给你介绍个师傅。”孙平指着一旁的中年人说道:“他叫刘开民,你应该叫刘哥。他是柴油机厂机加车间的主任。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同意你去他那实习。”
“刘哥好,给你添麻烦了。来,我敬你一杯。”我端起少半杯酒,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
“这不啥算事,我和孙平是哥们,没说的,你明天来厂子找我。我给你找个好师傅。”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话不投机半句多。
没想到,半杯白酒下肚我竟一点醉意都没有。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铃龙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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