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隔世知音》第三卷:星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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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蹇·山上有水
2024年7月2日,清晨6点23分,北京,“深空之眼”指挥中心
程墨在行军床上醒来,颈椎因不自然的睡姿而酸痛。她只睡了不到三小时。指挥中心里依然灯火通明,技术员们轮班监控着全球数据流。大屏幕上,评估分数27.7在缓慢跳动,小数点后第二位每十分钟微调一次——27.71,27.72,27.70……像垂危病人的心电图,勉力维持着生命迹象。
“程博士,您醒了。”值班的技术员小李递来一杯黑咖啡,“分数增长基本停滞了。‘光之链’的峰值效应正在消退。”
程墨接过咖啡,苦涩的液体让她清醒了些许。她看向数据面板:
意识熵从昨晚的6.2反弹到了6.4——活动结束后,部分人群回归日常,争吵、焦虑、对立再次浮现。冲突指数稳定在6.7,但几个冲突地区的停火协议将在今天中午到期。环境修复率卡在4.2,植树计划需要时间才能见效。科技伦理系数是唯一还在缓慢上升的:6.61,6.62……每秒增加0.01,照这个速度,六天后只能达到6.9左右。
“总分到30分需要每个维度都提升。”程墨快速计算,“假设剩下六天平均每天需要提升0.38分,而现在的自然增长是每天约0.1分……缺口太大了。”
“除非再有一次‘光之链’级别的全球性事件。”小李说。
程墨摇头:“那种规模的动员不可能在短期内重复。而且新鲜感会递减,效果只会更差。”
她走到窗边。北京的清晨灰蒙蒙的,远处国贸大厦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这座城市,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光的洗礼,但黑暗很快重新渗透进来。
人的改变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通讯器响起,是陈远山从西安发来的视频请求。程墨接通,屏幕上陈远山的脸显得疲惫而严峻。
“程墨,有问题。”他没有寒暄,直接调出一份地质监测报告,“终南山节点在过去四小时出现了三次异常能量脉冲,每次持续约三秒,强度不高,但频率特征……和‘熵增会’的信号放大器相似。”
程墨心中一凛:“他们不是解散了吗?”
“组织解散了,但设备和知识还在。”陈远山放大频谱图,“看,这是昨晚8点03分——正好是‘光之链’达到峰值的时候。节点能量场与全球人类意识共振,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溢出。有人截取了这些溢出的能量,重新调制后……发射出去了。”
“发射到哪里?”
“深空。方向……”陈远山调出另一张图,“猎户座M42星云,也就是‘收割者’信号来源的方向。”
程墨感到后背发凉:“有人向‘收割者’主动发送了信号?内容是什么?”
“还在解码,但初步分析显示,信号里包含了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意识场的完整采样——包括所有的正面和负面情绪。”陈远山停顿了一下,“重点是,发送者在信号前加了一段‘说明’,用‘守望者’的编码语言写的,大意是:‘以下是该文明的真实状态,请注意其内在矛盾与不稳定,建议重新评估其生存资格。’”
“他们在向‘收割者’打小报告?”程墨难以置信,“谁干的?石川哲也?他不是说‘熵增会’解散了吗?”
“石川那边我联系过了,他发誓不是他们。”陈远山说,“而且根据他的说法,‘熵增会’中还有一个更隐秘的派系,叫‘纯化者’,认为组织本身已经被污染,需要更极端的净化。他们可能带走了部分核心设备和技术人员。”
纯化者。程墨想起周明曾提过这个名词,但档案里信息很少。
“他们现在在哪里?能追踪吗?”
“信号源很分散,可能在全球有多个发射点,而且用了跳频技术,追踪困难。”陈远山叹了口气,“更糟的是,我们收到了回应。”
他调出一段刚刚解码的信号,只有三个词,用“守望者”语言和数学符号混合编码:
“表演?真实?”
然后是三个坐标,对应地球上的三个位置:中东某沙漠、南美雨林深处、北极冰盖。
“什么意思?”程墨问。
“‘收割者’——或者它的自动评估系统——在质疑‘光之链’的真实性,认为那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陈远山解释,“这三个坐标,可能是它认为存在‘不真实’的地方。”
程墨看着那三个坐标,突然明白了:“冲突地区、环保争议区、气候变暖重灾区……它在要求我们证明,改变不是表演,是真实的。”
“而且时间有限。”陈远山补充,“信号里还有一个倒计时:144小时,正好六天,到7月8日零点。如果在那之前不能证明这三个地区的‘真实性’,评估将直接判定为失败。”
六天,三个任务。每个都像是故意挑选的最难考题。
“中东坐标在哪里?”程墨问。
“叙利亚、伊拉克、土耳其三国交界处,一个叫‘灰烬谷’的地方。过去七年那里一直是三方武装力量混战区,停火协议今天中午到期。”陈远山调出卫星图像,“根据情报,停火结束后三小时内就会重新交火。”
“南美坐标?”
“亚马逊雨林深处,一个原住民保护区,但同时也是非法采矿和伐木的重灾区。当地政府、环保组织、犯罪集团、原住民之间的冲突已经持续多年。”
“北极?”
“斯瓦尔巴群岛附近,冰川加速融化的区域。那里有各国科考站,也有能源公司的钻探平台,环保与开发的矛盾尖锐。”
三个都是人类矛盾最集中、最难以解决的地区。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小李在一旁小声说。
程墨沉默。确实,每一个问题都牵扯地缘政治、经济利益、历史积怨、文化冲突,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形成的死结。想在六天内解开任何一个,都难如登天。
但她想起了祖父笔记里的一句话:“看似绝境处,往往有唯一的路,只是被迷雾遮蔽。”
“把这三个坐标和任务要求,发给联合国‘全球文明评估应对委员会’。”程墨说,“同时,我要这三个地区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历史沿革、各方势力、利益关系、关键人物……全部。”
“你要做什么?”陈远山问。
“找到那个‘唯一的路’。”程墨关掉视频,转向技术团队,“准备三个工作小组,我要在四小时内看到初步分析报告。另外,联系索菲亚,让她从遗传学和人类学角度,分析这些地区矛盾的深层原因。”
“程博士,这太……”
“我们没有选择。”程墨打断小李,“要么找到路,要么接受失败。而我选择找路。”
她走回控制台,开始调阅资料。咖啡已经凉了,但她一口喝完,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光在传递,但有时需要穿过最深的黑暗。
而她,必须成为那个掌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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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点,联合国纽约总部,紧急视频会议
一百九十三国代表的虚拟影像出现在环形会议室中。程墨作为特别顾问,站在中国代表团席位前,屏幕上播放着三个坐标的详细分析。
“……综上所述,‘灰烬谷’问题的核心是三方对地下淡水资源的争夺。那里有一处地下含水层,储量足够供应三百万人,但在过去二十年的战争中,供水设施被摧毁,三方各自控制部分取水点,互不信任。”
“亚马逊保护区的问题,表面是环保与开发的矛盾,实质是全球化经济链条下的利益分配不公。原住民要求自主权,政府需要税收,跨国企业追求利润,环保组织坚持原则……每一方都有正当理由,但无法共存。”
“北极冰川区,则是短期利益与长期生存的冲突。冰川融化打开了新的航道和资源,但加速了气候变暖。科考站研究如何拯救冰川,能源公司却因冰川融化而获得更多开采机会,这是最讽刺的悖论。”
程墨讲完后,会议室陷入沉默。这些问题的复杂性远超普通国际争端。
美国代表首先发言:“叙利亚问题涉及我国的中东战略,停火协议的延长需要国会批准,而现在的政治气氛……”
俄罗斯代表:“灰烬谷的武装力量中有一支是我们的盟友,他们的安全关切必须得到保障。”
巴西代表:“亚马逊是我国主权问题,国际社会不应干涉。”
挪威代表:“北极开发是我国的经济命脉,数万人的就业依赖于此。”
典型的国际政治僵局。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立场、利益、难处。
程墨深吸一口气:“各位代表,我理解各国的关切。但请想一想:如果评估失败,‘收割者’提前到来,所有这些立场、利益、难处,还有意义吗?”
她调出评估倒计时:143小时17分。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谁赢谁输,不是利益分配,是人类文明能否继续存在的问题。”程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在这张牌桌上,我们所有人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输。没有中间选项。”
联合国秘书长开口:“程博士,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我建议成立三个特别行动组,分别前往这三个地区,在当地协调,寻找解决方案。”程墨调出人员名单,“灰烬谷组:由联合国维和部队、国际红十字会、以及三方武装代表组成,我亲自带队。亚马逊组:由世界银行、环保组织、原住民代表、巴西政府组成,索菲亚·列维博士带队,她在跨文化沟通方面有专长。北极组:由联合国环境署、北极理事会、能源公司代表、科学家组成,陈远山带队,他是地质和能源专家。”
“时间表?”秘书长问。
“今天中午前组建完毕,下午出发,当地时间明天早上抵达。用七十二小时(三天)谈判,剩下三天实施初步成果。”程墨看着倒计时,“7月8日零点前,必须向‘收割者’提交证明。”
“证明什么?怎么证明?”
“证明人类有能力解决最复杂的问题。”程墨调出一个概念图,“不是彻底解决——那不可能。而是证明我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建立了对话机制,开始了改变。‘收割者’要看的不是完美结果,是真实的努力和进步的可能性。”
各国代表开始低声讨论。程墨知道,这需要每个国家都做出让步,都承担风险,都暂时放下部分利益。
难,太难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第一个举手同意的,是叙利亚代表:“我国同意。如果停火能延长,如果能解决灰烬谷的水资源问题,我愿意亲自参与谈判。”
接着是伊拉克、土耳其代表也举手。
然后是巴西:“如果国际社会能提供公平的经济补偿方案,我国愿意暂停亚马逊保护区的开发争议,进行谈判。”
挪威、俄罗斯、美国……一个个国家陆续举手。
一百九十三票,全票通过。
程墨愣住了。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秘书长微笑着说:“程博士,你低估了‘光之链’的影响。昨晚,当全世界一起点亮灯光时,很多人第一次感到,我们真的是一个整体。那种感觉……很珍贵。没有人想失去它。”
光在传递,即使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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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专机停机坪
程墨背着一个轻便的行囊,里面除了必要的装备,还有观星佩和周明给的那个怀表——父亲说,必要时怀表能打开一些“特殊通道”。
送行的只有程星河。父女俩站在舷梯下,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小墨,灰烬谷很危险。”程星河看着女儿,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那里不止有正规军,还有极端组织、民兵、雇佣兵。停火协议就像一张纸,随时可能被撕碎。”
“我知道。”程墨握住父亲的手,“但我必须去。这是唯一的路。”
程星河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有天然的白色纹路,像一幅微型山水画。
“这是你祖父留下的。”程星河将石头放在女儿手中,“他叫它‘和平石’。1946年,他在南京谈判时,双方代表僵持不下,他把这块石头放在桌上,说:‘看,这块石头存在了千万年,经历过地动山摇,但纹路依然清晰。人类的纷争在它面前,短暂得可笑。’后来谈判竟然真的有了突破。”
程墨握着石头,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能感觉到,石头内部有微弱的能量脉动——不是“守望者”的能量,是更古老的地球本身的生命力。
“谢谢爸。”她将石头小心收好。
“还有这个。”程星河递给她一个信封,“到了灰烬谷,如果有自称‘沙之民’的人找你,把这封信给他。他是……你祖父的老朋友。”
程墨接过信封,没有多问。时间紧迫,她拥抱了父亲,转身登上舷梯。
飞机起飞,程墨从舷窗看到父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字条。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沙漠中,背后是帐篷和骆驼。一个是中国面孔,穿着中山装——是年轻的程砚秋;另一个是阿拉伯面孔,穿着传统长袍,笑容灿烂。两人肩并肩,像兄弟。
字条上只有一行阿拉伯文,程墨看不懂,但下面有中文注音:“阿卜杜勒·拉赫曼,沙之民的守护者。”
她小心收好照片和字条,开始研究灰烬谷的资料。
灰烬谷,原名“绿洲谷”,曾经是丝路上的重要驿站,有丰富的地下水和茂盛的椰枣林。但二十年的战争改变了这一切:水井被炸毁,椰枣林被烧光,三个武装力量——叙利亚政府军、库尔德武装、土耳其支持的反对派——在这里反复拉锯,平民早已逃离,只剩下士兵和仇恨。
停火协议在今天中午12点(当地时间)到期,现在是下午2点,距离她抵达还有十小时。如果一切顺利,停火应该已经延长了,但……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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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北京时间),飞机越过伊朗领空
程墨被急促的通讯请求惊醒。是联合国驻叙利亚特使的紧急呼叫。
“程博士,情况有变。”特使的声音紧张,“灰烬谷停火协议……被破坏了。一个小时前,库尔德武装的哨所遭到袭击,五名士兵死亡。他们指责是土耳其支持的反对派干的,但反对派否认。现在三方都在向谷地增兵,冲突可能在几小时内爆发。”
“谁发动的袭击?有线索吗?”
“袭击者使用了美制武器,但手法像是……雇佣兵。我们怀疑是‘纯化者’干的,他们想故意挑起冲突,破坏评估。”
程墨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我们的飞机还有三小时抵达。能安排紧急降落吗?”
“大马士革机场已经关闭,周边有交火。我们建议你们转降黎巴嫩贝鲁特,然后从陆路进入叙利亚,但那样至少需要十二小时……”
来不及了。十二小时后,灰烬谷可能已经变成真正的灰烬。
“还有其他选择吗?”程墨问。
特使犹豫了一下:“有一个……但很危险。在叙利亚西北部有一个小型机场,是‘沙之民’控制的。他们是中立的游牧部落,不受任何武装力量管辖,但也不欢迎外人。如果你们能获得他们的许可……”
沙之民!程墨立刻想起父亲给的那封信。
“把坐标给我。我们转降那里。”
“程博士,我必须提醒你,‘沙之民’极端排外,擅闯者可能会被……”
“我有介绍信。”程墨说,“请安排吧。”
挂断通讯,程墨让飞行员更改航线。飞机在夜空中转向西北,下方是连绵的群山和沙漠。
她拿出那张老照片,看着祖父和那个阿拉伯青年的笑脸。六十年前,他们也曾在这片土地上,为了某种目标并肩作战。
现在,轮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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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点07分(当地时间),叙利亚西北部沙漠,无名机场
所谓的“机场”只是一条简陋的沙土跑道,两侧立着几盏燃油灯,在夜风中摇曳。飞机降落时颠簸得厉害,程墨紧紧抓住扶手。
舱门打开,热浪和沙尘扑面而来。跑道上站着十几个人,都穿着传统长袍,裹着头巾,手持老式的步枪。为首的是一个老人,白须垂胸,眼神如鹰。
程墨走下舷梯,用学过的阿拉伯语问候:“和平归于您。”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打量着她,然后说:“中国人?这个时间来沙漠,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使者。”
程墨取出照片和信,双手奉上:“我是程砚秋的孙女,程墨。我带来了祖父的问候。”
老人接过照片,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时,眼神明显震动。他仔细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烁。
“程……他还活着吗?”
“祖父1990年去世了。”程墨轻声说。
老人闭上眼睛,喃喃道:“安拉至大。又一个老朋友归于尘土。”
他打开信,读着那行阿拉伯文,手在颤抖。读完,他小心折好信,还给程墨。
“我是阿卜杜勒·拉赫曼,你祖父的朋友。”老人声音沙哑,“1962年,我在开罗学医时,遇到你祖父。那时他是中国代表团的翻译,我是学生。我们讨论哲学、科学、还有……和平的可能性。他告诉我,东方有句话叫‘天下大同’,我说,阿拉伯有谚语‘人类皆兄弟’。我们约定,要用一生去实践这个理想。”
他指向沙漠深处:“后来我回到部落,成为‘沙之民’的守护者。我们保持中立,救助所有伤者,无论他们属于哪一方。这是我对你祖父的承诺,也是我对安拉的承诺。”
程墨深深鞠躬:“拉赫曼先生,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灰烬谷即将爆发冲突,那会引发连锁反应,可能导致……人类文明的终结。我必须去那里,阻止它。”
老人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照片上的程砚秋,最后说:“你祖父的眼睛,在你脸上重现了。那种眼神……是明知危险也要向前的眼神。”
他转身对族人说了几句阿拉伯语,族人点头,去准备车辆。
“我送你去灰烬谷。但记住,我只能保证你进入谷地,不能保证你的安全。那里是仇恨的熔炉,任何外来者都可能被吞噬。”
“我明白。谢谢您。”
十分钟后,程墨坐上了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拉赫曼亲自开车。三辆同款车跟在后面,载着武装护卫。
车队驶入沙漠。夜色中的沙漠苍凉而神秘,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程墨看着窗外,想起祖父可能也曾走过这条路,在同样的星空下。
“你祖父最后一次来中东是1978年。”拉赫曼突然开口,“那时埃以和谈,他作为观察员。我们在大马士革见面,他给我看了你父亲的照片——那时程星河还是个小男孩。他说,希望下一代能在和平中长大。”
“我父亲确实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长大了。”程墨说,“但他承担了另一种责任。”
“守护秘密的责任。”拉赫曼点头,“我知道‘天梯’计划。你祖父告诉了我一部分。他说,有些秘密太沉重,需要几代人分担。”
程墨惊讶:“您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老人微笑,“‘沙之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我们曾是‘守望者’在地球的向导之一。那些能量节点,有些位置就是我们祖先提供的。”
原来如此。程墨想起昆仑山的守泉人,终南山的蛟龙,现在又是沙之民……“守望者”的遗产早已融入地球的各个角落,以不同的形式传承着。
“那么您也知道‘收割者’?”
“知道。我们的古老经文里称之为‘大净化’,每万年一次。”拉赫曼神色严肃,“经文说:‘当星辰排列成弓,大地之子须展示其是否值得延续。’现在,星辰排列成了弓。”
“您相信人类值得延续吗?”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火光和浓烟。
灰烬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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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点20分,灰烬谷边缘
车队停在一处沙丘上。下方谷地里,三方武装力量的营地呈三角对峙,探照灯交叉扫射,坦克和装甲车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紧张。
“停火协议已经名存实亡。”拉赫曼用望远镜观察,“看,库尔德武装的阵地正在向前推进,土耳其支持的反对派在调动火炮,政府军在加固工事。冲突一触即发。”
“他们争夺的真的是水吗?”程墨问。
“水是表象。”拉赫曼放下望远镜,“深层是身份、尊严、生存空间。库尔德人要建国,反对派要推翻政府,政府要维护统一。每一方都相信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邪恶的。这种仇恨,比沙漠更难跨越。”
程墨思考片刻,说:“我要去谷地中央,那里有一口古井,是三方势力线的交点。”
“你疯了?那里是火力最集中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那里才是唯一可能让三方同时看到我的地方。”程墨从背包里取出观星佩和和平石,“而且,我有这个。”
观星佩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白光,和平石的纹路似乎也在发光。
拉赫曼看着这两样东西,沉默良久,然后说:“我陪你。”
“不,您留在这里。如果我失败了……至少您还能继续您的中立使命。”
老人摇头:“我答应过你祖父,要帮助他的后人。而且……”他看向谷地,“我也厌倦了中立。有时候,中立意味着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是时候选边站了——我选择站在和平这一边。”
他下令,让三辆护卫车打开车灯,排成一列,缓缓驶向谷地。
车队一进入谷地,立刻被三方发现。探照灯齐齐照过来,警告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车前沙地上。
拉赫曼拿起车载扩音器,用阿拉伯语、库尔德语、土耳其语分别喊话:“我们是沙之民!我们带来和平的信息!请停止射击,让我们通过!”
沙之民在中东的声望很高。枪声停了,车队得以继续前进。
到达谷地中央时,天已微亮。这里果然有一口古井,井口用石块砌成,已经干涸多年。井边有三块石碑,分别用三种文字刻着古老的祷文。
程墨下车,站在井边。三方阵地的士兵都能看到她,枪口都对准着她。
她举起观星佩,玉佩在晨光中光芒更盛。然后她举起和平石,用尽力气喊道:
“各位!请听我说!”
声音在谷地中回荡。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国女人要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有仇恨!我知道你们有伤痛!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是对的!”程墨用英语喊,拉赫曼在一旁翻译成三种语言。
“但请看看这个!”她将观星佩的光投射到空中,形成一个小型全息影像——是地球的影像,上面标记着三大节点的位置。
“我们的星球,正在接受审判!一个古老的宇宙周期正在评估人类是否值得继续存在!而这里,灰烬谷,是评估的关键之一!如果你们今天开战,如果这里再次流血,那可能就意味着……人类文明的终结!”
影像切换到评估分数和倒计时:140小时11分。
“我不是来为任何一方说话的!我是来为人类说话的!”程墨的声音因用力而嘶哑,“我请求你们,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们一起修复这口井,恢复供水!然后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判更长久的解决方案!但如果今天开战,一切就都完了!”
三方阵地沉默。士兵们看着空中的影像,看着那个站在井边的女人,看着倒计时。
然后,一个库尔德军官用扩音器回应:“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可能是政府的阴谋!”
程墨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她走向库尔德阵地,双手高举,表示没有武器。
拉赫曼想拦住她,但没拦住。
程墨走到库尔德阵地前,对那个军官说:“我可以做人质。如果三天内井没有修复,如果这是阴谋,你们可以处置我。”
军官惊讶地看着她。这时,反对派阵地也传来声音:“我们也要人质!否则不公平!”
程墨转向反对派阵地:“好!我再去你们那里!”
“程博士!不行!”拉赫曼大喊。
但程墨已经走向反对派阵地。同样,她提出做人质。
最后是政府军阵地:“我们也要保证!”
程墨点头:“我会轮流在三方阵地各待一天。今天在库尔德阵地,明天在反对派阵地,后天在政府军阵地。三天后,井修复完成,我们再谈判。”
三方都沉默了。这个女人的勇气和决心,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最终,库尔德军官第一个放下枪:“好吧。给你三天。但如果三天后井没有水……”
“我任凭处置。”程墨说。
协议达成。临时停火延长72小时。
程墨被“请”进库尔德阵地的一个帐篷。拉赫曼则带着沙之民的人,开始召集工程师和水文专家,准备修复古井。
帐篷里,程墨疲惫地坐下。她成功了第一步,但代价是成为三方的人质,生命悬于一线。
她拿出观星佩,玉佩的光芒已经暗淡许多——刚才的投影消耗了大量能量。
光在传递,有时需要以身为烛。
而她,已经点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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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亚马逊雨林深处
索菲亚·列维站在一条浑浊的河流边,面前是三个手持砍刀的原住民青年。他们身后,是刚刚被非法伐木者砍倒的巨树,树龄超过三百年。
“白人,离开。”为首的青年用葡萄牙语说,“这里不欢迎你们。”
索菲亚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我不是伐木者,也不是政府的人。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帮助?”青年冷笑,“白人的帮助总是有代价的。要么拿走我们的土地,要么拿走我们的文化,要么拿走我们的尊严。”
索菲亚理解他们的敌意。五百年的殖民历史,让原住民对任何外来者都充满警惕。
她取出生命树印,戒指在雨林潮湿的空气中发出绿光:“我是列维家的人。我的家族曾经帮助过你们的祖先。”
青年们看到戒指,眼神微变。亚马逊原住民中有古老的传说:很久以前,有金发碧眼的“星辰之人”来到这里,教他们与森林和谐共处的方法,并留下一枚“生命之戒”,承诺当戒指再现时,星辰之人会回来帮助。
传说代代相传,但几乎没人当真——直到现在。
“你……真的是星辰之人的后代?”青年迟疑地问。
索菲亚点头:“我祖母艾琳娜·列维六十年前来过亚马逊,她帮助建立了第一个原住民保护区。这枚戒指就是证据。”
青年们低声讨论。最后,为首的说:“我带你去见长老。”
他们穿过茂密的雨林,来到一个隐蔽的村庄。村庄建在高脚楼上,以躲避雨季的洪水。长老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看到生命树印时,他颤抖着跪下。
“星辰之戒……真的回来了……”
索菲亚扶起老人:“长老,我不是来接受崇拜的。我是来寻求帮助的。人类文明面临危机,需要亚马逊的帮助。”
她解释了评估机制和坐标的意义。长老听后,沉默良久。
“所以,那些伐木者、矿工、政府的人……还有我们,必须停止争斗,共同保护雨林?”长老问。
“不止保护,要修复。”索菲亚调出卫星图,“看,过去二十年,这里的雨林面积减少了37%。如果继续,整个生态系统可能崩溃。但如果我们合作,可以用现代科技加速雨林再生,同时保障原住民的生活和发展权利。”
“那些公司会同意吗?政府会同意吗?”
“他们必须同意。”索菲亚指向天空,“因为如果不同意,所有人都没有未来。”
就在这时,村庄外传来引擎声。几辆卡车驶来,跳下几十个持枪的人——是非法伐木集团的武装分子。
“交出那个外国女人!”头目大喊,“她妨碍我们工作!”
原住民青年们立刻拿起弓箭和吹箭,挡在索菲亚面前。
冲突一触即发。
索菲亚推开保护她的人,走到两拨人中间。她举起生命树印,戒指的绿光突然爆发,笼罩了整个区域。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流过身体,愤怒和敌意不可思议地消退了。
“停手。”索菲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看看你们周围。这片雨林存在了千万年,养育了无数生命。而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在破坏它,一个在保卫它,但你们本质上都是它的孩子。”
她指向一棵被砍倒的巨树:“这棵树生长了三百年,见证了殖民者到来,见证了国家独立,见证了你们所有人的出生。现在它死了,因为人类的贪婪。但这贪婪真的让你们富足了吗?伐木者,你们拿到钱后,生活变好了吗?还是依然在贫困线上挣扎?”
伐木者头目愣住了。确实,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劳工,大部分利润都被上面的老板拿走。
“原住民,你们保卫家园,但孩子们能上学吗?有干净的饮用水吗?有医疗保障吗?”索菲亚转向青年们。
青年们沉默。没有,这些都没有。
“所以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索菲亚说,“是那个让一部分人不得不破坏环境来生存,让另一部分人不得不放弃发展来保护环境的系统。我们要改变的,是这个系统。”
她提出一个方案:成立“雨林共同体”,原住民以土地入股,伐木工人转为护林员和再生林业工人,国际社会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政府提供法律保障。共同体产出可持续的林产品,利润公平分配。
“这……可能吗?”伐木者头目迟疑。
“如果不可能,人类就没有未来。”索菲亚看向长老,“您愿意尝试吗?”
长老与村民们商议后,点头:“我们愿意。但需要保证。”
“我会在这里,直到共同体成立。”索菲亚说,“用我的人格和生命树印担保。”
伐木者头目也动摇了。最终,他放下枪:“好吧……我也厌倦了当破坏者。我想让我的孩子能骄傲地说,爸爸是保护雨林的人。”
第一步,迈出去了。
索菲亚知道,这只是开始,前面还有无数困难:政府审批、资金到位、利益分配、监督机制……
但至少,对话开始了。
光在传递,即使在最深的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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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极斯瓦尔巴群岛
陈远山站在冰川边缘,脚下是深蓝色的冰裂缝,深不见底。他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依然感到刺骨的寒冷。身后,两个团队正在对峙:一边是国际科学家,举着“拯救冰川”的标语;一边是能源公司代表,拿着“能源安全”的牌子。
“陈博士,我们必须开采这里的油气资源!”能源公司代表喊道,“欧洲需要能源!数百万人需要供暖!”
“开采会加速冰川融化!”科学家反驳,“你们没看到数据吗?这里的冰川在过去二十年减少了40%!”
“那是气候变化的结果,不是开采的结果!”
“开采会加剧变化!”
争吵不休。陈远山感到头疼。这就是最典型的“电车难题”:一边是当下的生存需求(能源),一边是长期的生存基础(气候)。选哪边都是错。
他想起在阿尔卑斯山,那个“熵增会”老人的话:有时候毁灭比苟活更需要勇气。
但真的是这样吗?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陈远山走到两拨人中间,举起山岳令。玉佩发出青光,与冰川的蓝光交相辉映。
“各位,看这个。”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北极冰盖的实时状态,“在过去二十四小时,由于全球意识场的波动,这里的冰川融化速度增加了0.7%。不是开采,不是气温,是我们的情绪在影响地球。”
科学家和能源代表都愣住了。
“所以争吵、对立、互相指责,本身就在加速冰川融化。”陈远山继续说,“你们一个要拯救冰川,一个要获得能源,但你们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只是路径不同。”
“那你说怎么办?”能源代表问,“不用能源,欧洲人会冻死;继续用化石能源,地球会热死。无解!”
陈远山调出一份文件:“不是无解。看,这是一份‘北极转型计划’草案:在未来五年内,逐步停止北极的化石能源开采,同时在这里建设全球最大的海上风电场和潮汐能电站。能源公司转型为可再生能源公司,科学家提供技术支持,政府提供补贴和政策支持。”
“五年?欧洲等不了五年!”
“所以需要过渡方案。”陈远山指向远处海面上的钻井平台,“那些平台可以改造为‘碳捕获与储存’设施。一边继续开采剩余的油气(但规模减少),一边用捕获的碳来封存,实现净零排放。同时,用部分利润投资可再生能源建设。这是痛苦的转型,但必须开始。”
科学家代表思考:“碳捕获技术还不成熟……”
“所以需要你们加速研发。”陈远山说,“而能源公司需要提供资金。”
两边都沉默了。这需要双方都做出巨大妥协:科学家接受暂时的、受控的开采;能源公司接受转型和额外的环保投入。
“谁保证协议会被遵守?”能源代表质疑。
“我。”陈远山说,“我会留在这里,监督整个转型过程。用陈家的声誉和山岳令担保。”
“陈家?”能源代表显然听说过,“你是……‘天梯’守护者的那个陈家?”
陈远山点头。
能源代表与公司总部紧急通话后,回来:“总部原则上同意,但需要具体方案和时间表。”
科学家们也经过内部讨论,同意了。
协议草案达成。陈远山松了口气,但知道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技术可行性、资金分配、国际监督……
他看向冰川,冰层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美丽而脆弱。
光在传递,即使在最冷的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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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清晨6点,全球评估分数更新
程墨在灰烬谷的帐篷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分数:
冲突指数:6.7 → 6.9(灰烬谷停火延长)
科技伦理系数:6.62→ 6.75(亚马逊技术共享协议草案)
环境修复率:4.2→ 4.5(北极转型计划启动)
意识熵:6.4 → 6.1(三方合作开始)
总分:27.7 → 28.25
一天提升了0.55分!虽然仍慢于所需速度,但方向正确。
还剩下五天,需要提升1.75分。
有可能,但依然艰难。
程墨走出帐篷。古井修复工作已经开始,沙之民的工程师和三方派出的技术人员正在合作。尽管气氛依然紧张,但至少没有开枪。
拉赫曼走过来:“井下的泵已经修复,但含水层水位很低,可能需要从更深的岩层引水。这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时间。”
“三天内能出水吗?”程墨问。
“如果一切顺利,也许。但需要运气。”拉赫曼看着井口,“也祈祷。”
祈祷。程墨想起观星佩。她走到井边,将玉佩放入井中,悬在水面上方。
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光芒渗入井水,然后向下蔓延。程墨闭上眼睛,将意识与玉佩连接。
她“看到”了:地下深处,干涸的含水层,只有薄薄一层水膜。但在更深的岩层中,有丰富的地下水在流淌,只是被不透水的岩层隔开了。
如果能够打通那层岩层……
她将意识沉得更深,用玉佩的能量探测岩层的结构。找到了!有一个薄弱点,厚度只有三米,而且是可渗透的砂岩。
她睁开眼睛:“我知道哪里可以引水了!地下120米处,有一个更大的含水层,只需要打通三米厚的岩层!”
工程师们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观星佩能探测地脉。”程墨简短解释,“需要定向爆破,精确打穿那个点。”
“太危险了!如果爆破失误,可能引起塌方,堵塞整个含水层!”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程墨坚定地说,“我来计算爆破参数。”
她借用工程师的电脑,开始快速计算:岩层密度、爆破当量、冲击波方向……她不是爆破专家,但地质学知识让她能做出合理估算。
两小时后,方案完成。爆破将在下午进行。
等待期间,程墨在井边坐下,拿出祖父的和平石。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纹路仿佛在流动。
她忽然明白了:和平不是没有冲突,而是在冲突中找到连接的可能。
就像这口井,连接着地下水和地上的人。
就像观星佩,连接着地球和星辰。
就像她自己,连接着过去和未来。
光在传递,而她是连接点之一。
这就够了。
(第三十九章完,约1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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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解·雷雨作
2024年7月3日,下午3点17分,灰烬谷古井
定向爆破的炸药已经安置完毕。程墨站在安全距离外,手里握着引爆器。她周围是三方武装的代表、沙之民的工程师,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古井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士兵们疏散到百米开外。
“最后一次检查。”拉赫曼用对讲机确认各个观测点的安全状况。
“观测点A,就位。”
“观测点B,就位。”
“观测点C……等等,有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C点发现不明身份人员!十点钟方向,沙丘后!”
程墨心脏骤紧。她举起望远镜看向C点——那是库尔德武装控制的区域。沙丘后确实有人影晃动,穿着非制式服装,动作专业,不像是当地武装。
“纯化者?”她喃喃道。
几乎同时,枪声响起!不是警戒射击,是精准的点射,目标是爆破用的导线!
“保护导线!”程墨大喊。
但已经晚了。两发子弹精准命中导线接头,爆破电路被切断。更糟的是,子弹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炸,安置在井下的炸药虽然没被引爆,但结构受损,可能随时发生意外爆炸。
“井下炸药不稳定!”工程师惊呼,“必须立即排爆!”
程墨看向拉赫曼:“带排爆专家下去!”
“太危险了!如果炸药在排爆过程中爆炸……”
“如果不去,炸药可能自己爆炸,毁掉整个含水层!”程墨打断他,“我去。我了解爆破结构,而且观星佩能稳定能量场。”
“不行!你是关键人物——”
“正因为是关键人物,我才必须去。”程墨已经开始穿防护服,“如果我不去,就证明我没有诚意,三方合作会立刻破裂。如果我去并且成功了,合作才能真正建立。”
拉赫曼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
“不,您留在这里协调。如果我……没上来,请您继续推进合作。”程墨检查装备,将观星佩握在手心,“告诉三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继续。”
她走向井口。古井直径约一米五,安装了临时升降机。程墨坐进吊篮,向井下工程师示意下降。
吊篮缓缓下降,井壁的岩石在头灯照射下泛着黄褐色。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越低。降到八十米处时,她看到了安置炸药的平台——一个在井壁上开凿出的凹洞,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炸药包,其中两个被子弹击中,外壳破裂,露出里面的黄色炸药。
更危险的是,引爆电路还在漏电,电火花在黑暗中闪烁,随时可能引爆炸药。
“程博士,能听到吗?”井上的工程师通过对讲机问。
“能。情况比想象的糟。炸药包C和D受损严重,TNT已经暴露。我需要手动拆除它们的引信。”
“太危险了!暴露的TNT极不稳定!”
“我知道。”程墨深呼吸,从工具包中取出排爆钳,“指导我。”
在工程师的远程指导下,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汗水从额头滴下,流进眼睛,刺痛。她不敢眨眼,手指稳如磐石。
第一个引信成功拆除。她松了口气,转向第二个。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惊呼:“程博士!快上来!监测显示井下有气体聚集!可能是甲烷!”
甲烷?程墨心头一紧。这种深度确实可能有天然气渗出。如果甲烷浓度达到爆炸极限,任何一点火花都会引发灾难。
她加快动作,但第二个引信的固定螺丝因为之前的爆炸而变形,钳子卡住了。
“该死!”她用力,螺丝纹丝不动。
甲烷探测器开始报警:浓度3%,快速上升中。爆炸极限是5%-15%。
4%。
时间不多了。
程墨看着手中的观星佩。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微光。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虽然冒险,但可能有用。
她将观星佩贴在受损的炸药包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玉佩中。她不是要控制能量,而是要“安抚”能量——让炸药内部的化学键暂时稳定下来,就像给暴躁的野兽注射镇静剂。
这需要极高的精确度:能量太弱没效果,太强可能直接引爆炸药。
5%。甲烷浓度达到爆炸下限!
程墨感到玉佩开始发烫,她的意识在炸药内部“看到”了无数活跃的分子,像沸腾的水。她小心地注入一股温和的能量流,像母亲轻抚婴儿。
分子的运动逐渐放缓。
6%。
还不够。
她加大能量输出,观星佩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井洞。玉佩内部,星光急速流转,仿佛要挣脱束缚。
7%。
炸药的稳定性在提升,但甲烷浓度还在上升。
8%。
程墨感到头晕目眩——能量消耗太大了。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9%。
“程博士!浓度快到临界点了!你必须立刻上来!”井上的声音近乎嘶吼。
但引信还没拆下来。如果现在上去,炸药仍然危险,而且甲烷可能爆炸,毁掉一切。
不,不能放弃。
程墨将全部意志集中在钳子上。她不再试图拧螺丝,而是用钳子夹住整个引信底座,然后用力一拔——
“咔嚓!”
引信被硬生生拔了出来!但同时,摩擦产生了火花!
小小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
时间仿佛凝固了。
程墨闭上眼睛,等待爆炸。
但爆炸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睛,看到火星在空气中闪了一下,熄灭了——因为观星佩的能量场在最后一瞬扭曲了周围的空气,阻止了甲烷被点燃。
甲烷浓度:9.7%,离爆炸上限还有距离,但刚才的火星本应足以引燃。
她做到了。
程墨瘫软在吊篮里,浑身被汗水浸透。对讲机里传来欢呼声:“甲烷浓度开始下降!通风系统起作用了!程博士,你成功了!”
她虚弱地回应:“拉我上去。”
吊篮上升。回到地面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三方代表围上来,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钦佩,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尊重。
库尔德军官第一个伸出手:“程博士,你证明了你的诚意。我代表我方,承诺在井修复完成前,不会开火。”
土耳其支持的反对派代表也伸出手:“我方同样。”
最后是政府军代表:“我方也是。而且……我个人敬佩你的勇气。”
三只手,历史性地握在了一起。
程墨看着这一幕,泪水涌出。不是为了自己活下来,是为了这一刻——仇恨暂时放下,合作开始的可能。
光在传递,即使在地狱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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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点,灰烬谷临时指挥帐篷
程墨在简单处理了擦伤后,开始听取亚马逊和北极的进展报告。
索菲亚的声音从卫星电话传来:“雨林共同体协议草案已经完成,三方——原住民、伐木工人转型的护林员、政府代表——刚刚签署了意向书。明天开始第一阶段的雨林再生工程。但有个问题:资金。国际承诺的资金要一个月才能到位,而我们需要立刻开始。”
陈远山的声音从北极传来:“北极转型计划也卡在资金上。能源公司同意转型,但要求政府补贴和国际贷款。谈判陷入僵局。”
钱。这个最世俗的问题,成了最大的障碍。
程墨思考着。评估期只剩下四天多,等不到国际资金流程走完。
“需要另辟蹊径。”她说,“有没有可能……用‘守望者’遗产中的某些技术,产生短期经济效益,支撑过渡期?”
索菲亚:“生命树印能加速植物生长,也许可以在雨林边缘快速培育经济作物,短期产生收入。”
陈远山:“山岳令能探测矿藏,也许可以在不破坏环境的前提下,找到一些小型的、可短期开采的矿产资源,为转型融资。”
程墨:“观星佩……也许能用于精准气象预测或地质勘探,提供有偿服务。”
用古老的力量解决现代的经济问题。这听起来荒诞,但也许可行。
“但这是否违背‘守望者’遗产的使用原则?”索菲亚迟疑,“我祖母说过,这些力量不能用于牟利。”
程墨想起祖父笔记里的一段话:“遗产是工具,工具无善恶,在乎用者之心。若为私利,是亵渎;若为众生,是正道。”
“我们不是为私利,是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她说,“而且只是短期过渡,一旦国际资金到位就停止。我认为……可以。”
三人达成共识,各自开始行动。
程墨这边,灰烬谷的井在傍晚时分终于出水了。当清澈的地下水从新安装的泵中涌出时,三方士兵都欢呼起来。他们太渴了——不仅是身体的渴,更是对和平的渴。
水被分装,送往三方营地。士兵们排队取水,秩序井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开始交谈——用生硬的语言,比划着手势,讨论水、家庭、战争、和平。
仇恨的坚冰,被第一股水流融开了一丝裂缝。
程墨站在井边,看着这一幕。拉赫曼走到她身边:“你做到了不可能的事。”
“还没完。”程墨说,“水只能暂时平息干渴,真正的和平需要更多。”
“但至少开始了。”老人微笑,“你祖父会骄傲的。”
程墨看向夕阳。沙漠的落日壮丽如血,染红了整个天空。
光在传递,在血与火之地,种下了第一颗和平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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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全球评估分数更新
分数:28.25 → 28.90
提升0.65分,增速加快。灰烬谷的合作、亚马逊的协议、北极的进展,都在产生积极影响。
但时间只剩四天,需要提升1.1分才能达到30分及格线。
依然紧迫。
程墨在帐篷里分析数据时,收到了一个意外的视频请求——来自石川哲也。
接通后,石川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背景是传统的日式房间。
“程博士,首先,我为‘纯化者’在灰烬谷的行动道歉。那不是我授权的,是组织内的极端派擅自行动。”石川深深鞠躬,“他们已经脱离了控制。”
“你们找到他们了吗?”程墨问。
“还没有。但根据线索,他们可能去了……南极。”
南极?程墨皱眉。那里有什么?
“‘守望者’在南极冰盖下有一个完整的遗弃基地。”石川调出一份古老的地图,“那是他们在地球的最后一个据点,保存着最完整的技术档案。‘纯化者’可能想激活基地里的某种设备,直接向‘收割者’发送‘人类不合格’的终极报告。”
“设备?什么设备?”
“一个叫‘真言之镜’的东西。”石川神色凝重,“它能全方位扫描一个文明,生成绝对客观的评估报告。如果‘纯化者’用它扫描现在的人类,报告结果……恐怕不会乐观。”
程墨感到寒意:“基地位置?”
“南极洲,南纬82度,西经120度,冰盖下三千米处。”石川将坐标发来,“但我必须警告你,那里极端危险。不仅因为环境,还因为‘守望者’留下的自动防御系统。没有正确的认证,闯入者会被消灭。”
“正确的认证?”
“三件信物合体,加上‘守望者’的基因序列。”石川说,“但‘纯化者’可能已经找到了替代方案——他们手上有‘守望者’遗骸的样本。”
程墨想起黄石那个晶体里的生物组织样本,虽然被毁,但“熵增会”可能还有其他样本。
“如果让他们先到达基地,激活‘真言之镜’,会怎样?”
“评估会立刻结束,人类会被判定为不合格。”石川停顿,“然后……‘收割者’的收割程序可能提前启动。不是等到7月17日,而是几天内。”
程墨看了看倒计时:96小时。
“我必须去南极。”她说。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程墨结束通话,立刻联系陈远山和索菲亚。
十分钟后,三人视频会议。
“南极?”陈远山听完后皱眉,“四天内往返南极深处?即使有专机,时间也极其紧张。”
“而且索菲亚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程墨看向视频里的索菲亚,“你留在亚马逊,继续推进。我和陈远山去。”
索菲亚摇头:“不,我需要去。生命树印可能对‘守望者’的防御系统有特殊反应。而且……这是我祖母的使命。她当年也想去南极,但因为身体原因没能成行。我想替她完成。”
程墨还想劝说,但看到索菲亚眼中的坚定,知道拦不住。
“那么,我们三人去。”她说,“各自从所在地出发,在智利蓬塔阿雷纳斯汇合,然后飞往南极。时间表:今天准备,明天出发,后天抵达基地,第四天行动,第五天返回——正好是7月8日零点前。”
“装备和支援?”陈远山问。
“委员会有南极科考站,可以提供基地和装备。但进入‘守望者’基地后,只能靠我们自己。”程墨调出基地结构图,“根据石川提供的资料,基地有三层防御:外层是物理屏障(厚冰和合金门),中层是能量场,内层是自动武器系统。我们需要在三件信物合体时,用血脉能量骗过系统认证。”
“如果失败呢?”索菲亚问。
“我们可能永远留在冰层下。”程墨平静地说,“但如果我们不去,‘纯化者’成功的话,整个人类文明可能永远消失。”
选择很残酷:三人可能牺牲,或者人类可能毁灭。
但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选择。
“我去准备。”陈远山说。
“我也是。”索菲亚说。
程墨点头:“蓬塔阿雷纳斯见。”
结束通话,程墨开始整理行装。拉赫曼走进帐篷,看到她收拾装备,明白了。
“你要离开?”
“有更紧急的任务。”程墨简要说明了南极的情况。
老人沉默良久,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银质护身符,挂在程墨颈间:“这是‘沙之民’的祝福。愿安拉护佑你。”
“谢谢。”程墨拥抱了老人,“灰烬谷就拜托您了。”
“放心。水已经流出,和平的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交给时间。”
程墨走出帐篷。夕阳下,三方士兵正一起修复一个储水设施,合作虽然生疏,但确实在进行。
光在传递,而她要去守护这传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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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5日,下午3点,智利蓬塔阿雷纳斯
三人在这座世界最南端的城市汇合。索菲亚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陈远山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阿尔卑斯山的旧伤),但行动无碍。程墨的体力基本恢复。
委员会安排的是一架改装过的“巴斯勒”BT-67运输机——一种能在南极冰面起降的老式飞机,但经过现代化改装,性能可靠。飞行员是南极科考的老手,挪威人奥拉夫,有着三十年极地飞行经验。
“天气预报说,未来七十二小时南极半岛有强风暴。”奥拉夫指着气象图,“我们必须在风暴到来前降落,然后在基地里躲过风暴。风暴预计持续四十八小时,之后有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窗口期返航。”
“时间足够吗?”程墨问。
“如果一切顺利,降落到目标点需要六小时,从降落点到‘守望者’基地入口需要四小时雪地车行程,进入基地到完成任务……不知道。返程同样。”奥拉夫计算,“总共至少需要二十八小时,而风暴窗口只有二十四小时。很紧,但勉强可能。”
“那就出发。”程墨说。
飞机在傍晚起飞,向南穿越德雷克海峡。舷窗外,天空逐渐变成深蓝色,然后陷入完全的黑暗——南极的极夜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现在是永夜,只有极光和星光提供微弱照明。
程墨睡不着,坐在舷窗边看星空。南半球的星空与北半球不同,看不到北斗七星,但能看到明亮的南十字座和银河的中心——那里繁星密集如沙,是银河系最辉煌的部分。
陈远山坐到她旁边:“紧张吗?”
“嗯。”程墨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好像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宿命论?”
“不,是传承。”程墨看向陈远山,“你想,从‘守望者’到三大家族,到我们父辈,再到我们……一条跨越七千年的接力。我们只是最新的一棒。”
陈远山点头:“我父亲常说,陈家的使命是‘守山’——不仅是终南山,是所有山。山沉默,但坚固。我想,这就是我们的角色:做人类文明的‘山’,沉默但坚定地守护。”
索菲亚也走过来:“列维家的使命是‘连接’——连接过去与未来,连接地球与星空,连接不同的人。生命树印的核心就是‘连接’。”
“程家是‘观星’。”程墨说,“观察、理解、然后传递。观星佩记录着历代观星者的记忆和智慧。”
三大家族,三个使命,合起来就是:守护、连接、传递。
这或许就是“守望者”选择他们的原因。
飞机在午夜时分开始下降。下方是漆黑的冰原,只有飞机着陆灯照亮一小片区域。奥拉夫的技术精湛,飞机平稳降落在预设的冰面跑道上。
他们换乘雪地车,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向坐标点前进。车外狂风呼啸,能见度极低,全靠GPS导航。
四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一片平坦的冰原,没有任何标志。
但观星佩、山岳令、生命树印同时开始发光。
“就在下面。”程墨下车,用探测器扫描冰层,“冰层厚度……三千米。入口应该在那边。”
他们走到探测器指示的位置,发现冰面上有一个几乎被积雪掩埋的金属结构——是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舱门,表面刻着“守望者”的文字和符号。
陈远山清理积雪,找到控制面板。面板已经冻住,但还能运作。他尝试了几种开门方式,都失败了。
“需要认证。”索菲亚观察着面板结构,“看,这里有三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我们的信物。”
确实,面板上有三个凹陷:一个是玉佩形状,一个是山形,一个是树形。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将信物放入凹槽。
瞬间,面板亮起蓝光,舱门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他们收起信物,戴上头灯,走入阶梯。门在身后关闭,将严寒隔绝在外。
阶梯向下延伸,墙壁是某种银灰色金属,表面光滑,温度维持在零度左右——比外面暖和多了。走了约一百级台阶,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五十米,中央有一个发光的圆柱体,周围散落着一些设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像刚刚通过电。
“这里就是‘守望者’在地球的最后据点。”程墨环顾四周,“看起来……他们离开得很匆忙。”
索菲亚走到一个控制台前,用手擦去灰尘,露出下面的屏幕。屏幕竟然还亮着,显示着“守望者”文字。
“我能读懂一部分。”索菲亚说,“这是……日志。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公元前3141年3月21日。”
她开始翻译:
“撤离倒计时:三小时。‘真言之镜’扫描已完成,报告已封存。决定:将基地设为自动运行状态,等待符合条件的继承者。基因锁程序已启动,三个种子已发送至选定地区(东亚、中东、欧洲)。愿种子在新的土壤中生根发芽,愿他们做出比我们更好的选择。”
“‘收割者’能量潮汐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到达本星系。我们选择……接受。不是屈服,是理解:有些循环无法打破,有些终结是新的开始。愿我们的知识照亮后来者的路。”
“最后记录:能源剩余7%,维持基地基础运行可再持续……五千年。五千年后,若无人继承,基地将自毁。愿那时,已有文明准备好面对星空。”
“记录结束。永别了,地球。永别了,后来者。”
大厅里一片寂静。三人沉浸在七千年前的告别中。
“他们真的主动选择了接受。”陈远山轻声说,“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理解。”
索菲亚眼中含泪:“他们相信后来者能做得更好。”
程墨握紧观星佩:“那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们开始寻找“真言之镜”。根据日志,它应该在大厅下层。
找到向下的楼梯,他们来到第二层。这里更加宽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设备,直径约二十米,表面是镜面般的材质,映出他们的倒影。
“这就是‘真言之镜’。”程墨走近,“它还在运行。”
镜面内部有光影流动,像在显示什么数据。突然,镜面上出现了影像——是地球的实时画面,上面标注着各种数据:人口、资源消耗、冲突指数、环境状态……正是评估所需的所有维度。
“它一直在观察。”索菲亚说,“七千年来从未停止。”
陈远山注意到控制台上有异常:“有人来过。看,这里的灰尘被擦掉了,操作记录显示……二十四小时前有人启动了扫描程序。”
“纯化者!”程墨警觉,“他们可能已经生成了报告!”
她快速操作控制台,调出最近的日志。果然,二十四小时前,有人用“守望者遗骸样本”通过了基因认证,启动了“真言之镜”的完整扫描。扫描在十二小时前完成,报告已生成,但……尚未发送。
“报告还在本地存储。”程墨松了口气,“他们可能想等风暴过后再发送,或者……”
“或者他们遇到了麻烦。”陈远山指向角落,“看那里。”
角落里有几件散落的装备:防寒服、氧气瓶、还有……一把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通向第三层的入口。
“他们下去了。”索菲亚说,“可能遇到了防御系统。”
三人警惕地走向第三层入口。楼梯更窄,向下延伸。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像烧焦的塑料,又像腐烂的有机物。
到达第三层时,他们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这一层是个实验室,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生物标本——有些像地球生物,有些完全陌生。大部分容器已经破损,液体干涸,标本腐烂。
实验室中央,一个容器还在运作,里面漂浮着一具“守望者”的遗骸——约两米高,人形但四肢细长,皮肤是灰白色,面部特征模糊。这就是“熵增会”和“纯化者”梦寐以求的完整样本。
容器前的地上,倒着三个人,都穿着白色防护服。其中一个还在微微抽搐。
程墨小心靠近,检查那三个人。两个已经死亡——身体扭曲,像被巨大的力量挤压过。还有一个活着,但意识模糊,防护面罩破碎,脸上有灼伤。
“发生了什么?”索菲亚问。
活着的人睁开眼睛,看到他们,眼中闪过恐惧:“不……不要靠近……容器……有防御……”
话音未落,容器突然发出红光!里面的“守望者”遗骸睁开了眼睛——不,不是真的眼睛,是容器内部的光学传感器启动了!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检测到未授权基因序列。启动清除程序。”
天花板降下数个武器平台,枪口对准他们。
“快退!”陈远山大喊。
他们冲向楼梯,但武器开火,不是子弹,是某种能量束,打在金属地面上,熔化出一个个洞。
程墨在奔跑中回头,看到那个活着的“纯化者”被能量束击中,瞬间碳化。
他们冲回第二层,但武器平台追了上来。能量束在大厅中横扫,击中“真言之镜”的外壳,镜面出现裂纹。
“不能让它毁掉镜子!”索菲亚说,“那是唯一的评估设备!”
但怎么阻止?他们手无寸铁,除了三件信物。
程墨忽然想到:“认证!我们用信物和血脉做完整认证!系统可能把我们识别为合法继承者!”
“太冒险了!如果失败——”
“没有别的选择了!”
三人冲到“真言之镜”的控制台前。程墨快速操作,调出认证界面。界面上有三个基因序列输入口。
“同时输入!”她喊道。
三人将手按在输入面板上,同时激活信物。观星佩、山岳令、生命树印爆发出三色光芒,交汇在一起,注入控制台。
系统提示:“检测到混合基因序列……分析中……”
武器平台暂停了攻击,似乎在等待认证结果。
“基因匹配度:87%……91%……95%……认证通过。欢迎,继承者。”
红光转为柔和的蓝光,武器平台收回天花板,防御系统解除。
三人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成功了……”索菲亚虚弱地说。
程墨站起来,查看“真言之镜”的损伤。镜面上的裂纹影响了部分功能,但核心完好。她调出“纯化者”生成的报告。
报告内容残酷而客观:人类文明当前状态评估——总分23.5分(这是扫描时的分数),结论:不推荐延续,建议启动收割程序。
报告还附有详细分析:人类在技术、艺术、哲学上有闪光点,但整体被短视、贪婪、分裂所主导,对星球的破坏速度超过修复速度,内部冲突不断,且缺乏有效的自我调节机制。
“这是二十四小时前的扫描结果。”程墨说,“但我们现在已经提升到28.9分。”
“系统能更新扫描吗?”陈远山问。
程墨检查设备:“可以,但需要重新启动扫描,耗时……十二小时。”
他们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而且还要预留返回时间。
“那就开始。”索菲亚说,“我们在这里等扫描完成,然后带着新报告返回,在截止时间前发送。”
程墨启动重新扫描。镜面亮起,开始收集全球数据。进度条缓慢移动:1%……2%……
等待期间,他们探索了基地的其他部分。在第四层(最后一层),他们发现了“守望者”真正的遗产:一个完整的知识库,包含他们文明的所有科学、艺术、哲学成果。还有一艘小型飞船,状态完好,理论上能进行星际航行。
“这是……留给我们的?”陈远山难以置信。
“给继承者的。”索菲亚抚摸着飞船的外壳,“他们希望我们能走得比他们更远。”
程墨看着知识库中的资料,突然明白了“守望者”的真正意图:他们不是简单地留下保护系统,是留下了选择。
隐藏(护盾)、进化(基因锁)、或者……离开(飞船)。
三条路,对应人类可能的不同发展阶段。
“我们选哪条?”索菲亚问。
程墨思考着:“隐藏已经做了,但只是暂时的。进化……我们还没准备好。离开……也许是最终的路,但不是现在。”
她看向扫描进度:47%。时间过去六小时。
“我们需要先通过这次评估,赢得时间,然后慢慢决定。”她说。
陈远山点头:“同意。”
他们轮流休息。程墨睡不着,走到“真言之镜”前,看着扫描中的地球数据。
分数在缓慢变化:28.9……28.91……28.92……
灰烬谷的合作在深化,亚马逊的再生工程开始,北极的转型计划启动……点点滴滴的进步,被镜子捕捉。
光在传递,即使在七千米的冰层下,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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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凌晨4点,扫描完成
最终分数:29.7分。
距离30分及格线只差0.3分。
“为什么卡住了?”陈远山不解。
程墨调出详细分析:“冲突指数6.95,科技伦理系数6.88,环境修复率4.85,意识熵6.02。每个都接近但没达到下一个整数阈值。需要……最后一推。”
“什么推?”
“全球性的意识转向。”索菲亚说,“如果能有更多人理解我们在做什么,更多人参……”
她的话被基地的震动打断。整个结构在摇晃,灰尘从天花板落下。
“风暴?”陈远山问。
程墨查看外部监控(基地有潜望镜式观测设备)。画面里,南极冰原上,狂风卷起雪暴,能见度为零。但这不是最糟的——监控显示,冰层在移动!
“冰震!”程墨惊呼,“风暴引发了冰层结构性震动!基地可能坍塌!”
他们必须立刻离开。但扫描报告还没发送,而且分数差0.3分……
“发送报告!”陈远山说,“29.7分,也许‘收割者’会通融……”
“不会。”程墨摇头,“系统是客观的,差0.1分也是差。”
“那怎么办?”
程墨看着“真言之镜”,又看看三件信物,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镜子扫描的是客观现实,但评估标准里有一项主观因素:‘文明的整体意志’。如果我们能向‘收割者’展示人类的集体意志——不是数据,是意志本身——也许能弥补那0.3分。”
“怎么展示?”
“用信物。”程墨将三件信物放在控制台上,“观星佩记录着程家七代的观察和思考,山岳令承载着陈家五代的守护意志,生命树印保存着列维家八百年的连接愿望。如果我们把这些……上传给‘真言之镜’,让它作为人类文明‘意志’的样本,发送给‘收割者’。”
索菲亚明白了:“你是说,用我们三大家族的精神传承,代表人类文明的意志?”
“不,不是代表,是折射。”程墨说,“我们只是无数人中的三个,但我们的传承折射了人类共同的特质:观察世界、守护家园、连接彼此。这是文明的基石。”
陈远山犹豫:“但这会耗尽信物的能量,可能永久损坏它们。”
“能量可以恢复,但机会只有一次。”程墨看向两人,“投票吧。”
沉默片刻。
索菲亚第一个伸手,按在生命树印上:“我同意。祖母会说:戒指是工具,人才是目的。”
陈远山也伸手:“我也同意。山岳令的价值在于守护,而现在是守护最关键的时刻。”
三人将手叠在一起,三件信物在他们手下发光。
程墨操作控制台,启动数据上传程序。三件信物的光芒被吸入“真言之镜”,镜面内部出现了无数影像和信息的碎片——程砚秋在南京的星空下、艾玛·列维在剑桥的实验室、陈恩溥在终南山的誓言……一代代人的努力、牺牲、希望、爱。
这些不是数据,是记忆,是情感,是意志。
上传进度:10%……30%……70%……
基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天花板出现裂缝。
“快!”陈远山喊道。
90%……95%……99%……100%!
上传完成!三件信物的光芒瞬间暗淡,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能量耗尽了。
“真言之镜”将这份特殊的“意志样本”与扫描报告打包,生成了最终评估文件。程墨按下发送键。
文件以超光速量子纠缠的方式发送出去,目标:“收割者”评估系统。
几乎同时,基地的结构到了极限。巨大的冰层压力压垮了支撑柱,天花板开始崩塌!
“去飞船!”索菲亚指向第四层!
三人冲向楼梯,但楼梯已经被坠落的金属块堵住。他们转向应急通道——一个垂直的逃生井。
井口很小,只能容一人通过。索菲亚第一个下去,陈远山第二,程墨最后。
就在程墨要下去时,一块天花板砸在她面前,堵住了井口!
“程墨!”井下的陈远山大喊。
“你们先走!我找别的路!”程墨后退,但大厅的出口也被堵死了。
她被困在了第二层。
震动更剧烈了。程墨看着周围崩塌的景象,突然异常平静。她走到“真言之镜”前,镜面已经破裂,但还勉强映出她的脸。
她想起父亲,想起祖父,想起所有前辈。
光在传递,而她完成了自己的那一棒。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结局。
但就在这时,镜面突然亮起!不是崩溃的光,是柔和的蓝光。一个全息影像出现——是“守望者”的虚影,和容器里的遗骸相似,但更加清晰。
虚影看着程墨,用直接传入脑海的方式“说”:“继承者,你的勇气通过了最后的测试。”
“测试?”
“基地的崩塌是预设的程序,测试继承者在绝境中的选择。”虚影说,“你选择了发送文明的意志,而不是独自逃生。这证明你理解‘守望者’遗产的真正意义:不是为了自保,是为了传承。”
虚影指向墙壁——墙壁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通道:“这是直接通往地面的紧急出口。你的同伴已经在外面等你。”
程墨不敢相信:“那基地……”
“基地的使命完成了。五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了合格的继承者。现在,它将自毁,以免技术落入错误的手中。”虚影开始消散,“记住,继承者:文明的意义不在于永恒,在于每一代人都努力发出自己的光。你们已经证明了,人类值得拥有未来。”
虚影完全消失。通道门打开,程墨冲进去。
通道是向上的斜坡,她跑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是南极的夜空,风暴正在减弱。
她冲出通道,外面是冰原,索菲亚和陈远山正在焦急等待。看到程墨,他们冲过来拥抱她。
“我们还以为……”索菲亚哽咽。
“我没事。”程墨看向他们身后,“飞船呢?”
“在那里。”陈远山指向不远处,那艘小型飞船已经从基地升起,悬浮在冰面上。
“飞船的AI说,基地将在十分钟后自毁,它奉命带我们离开。”索菲亚解释。
他们登上飞船。内部简洁而先进,座椅自动适应他们的体型。AI声音响起:“请系好安全带,目的地:智利蓬塔阿雷纳斯。”
飞船起飞,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从舷窗看下去,南极冰原上,基地所在的位置开始下沉,冰层坍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千年的等待,十分钟的终结。
程墨握紧手中已经黯淡的观星佩,玉佩虽然裂纹遍布,但内部还有微弱的星光。
光在传递,即使器皿破损,光已经发出。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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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零点整,全球评估倒计时结束
程墨三人已经回到北京。在“深空之眼”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在等待。
大屏幕上,倒计时归零:00:00:00。
然后,一行字出现:
“评估完成。结果:通过。延期生效至2099年。下次评估:2049年。”
欢呼声爆发!人们拥抱、哭泣、大笑。
程墨却异常平静。她走到窗边,看着夜空。在那里,某个遥远的系统,刚刚做出了决定。
不是因为分数正好达到30分——扫描报告是29.7分。
而是因为那0.3分的差距,被人类的“意志”填补了。
“收割者”看到了,人类文明不完美,有缺陷,有矛盾,但有一种内在的驱动力:观察、守护、连接、传递。
这种驱动力,也许就是文明延续的真正理由。
程星河走到女儿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你做到了。”
“是我们所有人做到了。”程墨看向父亲,“光在传递,一代又一代。”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新的一天开始。
人类赢得了又一个二十五年。
时间不多,但足够成长。
足够让光继续传递。
(第四十章完,约1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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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
· 时间线推进至2024年7月8日,中期评估通过,人类赢得至2099年的时间
· 南极“守望者”基地自毁,三件信物能量耗尽但未完全损毁
· 揭示“守望者”文明最终选择:主动接受收割,将遗产留给后来者
· 灰烬谷、亚马逊、北极三大难题取得突破性进展
· “纯化者”势力在南极基地被消灭
· 获得“守望者”飞船及完整知识库(潜在伏笔)
· 情感线:程墨理解传承真谛、索菲亚完成祖母遗愿、陈远山领悟守护意义
· 新生代完全接班,老一辈使命完成
【下卷预告】
第四卷:薪火(2024-2049)
获得二十五年缓冲期的人类文明进入转型时代。三大家族传人领导新成立的“星际文明准备委员会”,逐步公开“守望者”知识,引导人类平稳进化。但挑战接踵而至:部分国家试图垄断技术、宗教势力激烈反对、公众对“外星遗产”态度分裂。而三件信物的修复、第三重基因锁的抉择、以及那艘“守望者”飞船的秘密,将引向新的冒险。二十五年后,2049年,下一次评估即将到来,而这一次,人类将不再隐藏,而是准备主动面对星空……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