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隔世知音》
第二卷:双螺旋
(1978-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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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坎·水洊至
1999年6月20日,陕西终南山
周立文站在岩洞口,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六个穿黑色登山服的人呈扇形围上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白人男性,说着一口流利但带口音的汉语。
“周教授,久仰。”男人微微欠身,“我是托马斯·韦斯特,‘国际文明保护协会’的理事。我们不是敌人,只是想和您谈谈。”
“用枪指着谈?”周立文看着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枪,而是某种发射器,枪口泛着蓝光,与程星河描述的能量武器很像。
“防范措施。”托马斯微笑,“毕竟陈默先生带着一件很危险的物品。山岳令在您这里吧?”
“不在。”周立文镇定地说,“陈默带着它走了。你们来晚了。”
托马斯脸色微变,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冲进岩洞,片刻后出来摇头:“里面没人,后面有缝隙,应该是从那里跑了。”
“追!”托马斯下令,然后转向周立文,“周教授,您为什么要帮他们?您是个科学家,应该知道干预文明自然发展是多么危险的事。”
“我研究了一辈子古代科技史,”周立文缓缓说道,“最大的感悟就是:人类文明从来不是‘自然发展’的。从用火到农业,从文字到工业革命,每一次飞跃都是干预——对自然的干预,对自身的干预。区别只在于,干预的智慧和代价。”
“但‘守望者’的遗产超出了人类现阶段的理解能力。”托马斯走近几步,“就像给原始人核弹,他们只会用它互相毁灭。地球文明还没准备好。”
“那你们真理之门就准备好了?你们要破坏护盾,让‘收割者’提前到来,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干预?”
“我们是催化。”托马斯眼神狂热,“只有面对生存危机,人类才会真正团结,才会放下成见,快速进步。这是必要的阵痛。”
“用几十亿人的生命做赌注?”周立文冷笑,“你们和那些发动战争的人有什么区别?都是用‘崇高理想’包装的疯狂。”
托马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周教授,我尊重您。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您知道太多了,我不能让您离开。”
他举起发射器。蓝光在枪口凝聚。
周立文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程砚秋先生,我能做的就到这里了。接下来,交给年轻人吧……”
就在托马斯要扣动扳机的瞬间,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哨音!
不是鸟鸣,不是兽吼,而是某种有韵律的、三短一长的哨音。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回应——更多的哨音,此起彼伏!
“什么人?!”托马斯惊疑地环顾四周。
只见树林中走出几十个身影——不是黑袍人,而是穿着粗布衣的山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手里拿着猎枪、弓箭、砍刀,眼神警惕而坚定。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藤杖,但腰板挺直。她走到周立文身边,用当地方言说:“周教授,陈默那孩子让我们来救你。”
“您是……”
“陈默叫我姑婆。”老妇人转向托马斯,“这里是我们陈家的祖地,不欢迎外人。你们最好马上离开。”
托马斯脸色难看:“老人家,我们在执行重要任务……”
“重要任务就是杀人?”老妇人打断他,“我活了八十岁,见过日本人,见过土匪,见过各种打着‘重要任务’旗号作恶的人。你们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她举起藤杖。山民们齐刷刷举起武器,虽然简陋,但人数占优。
托马斯权衡利弊。在这里和山民冲突,即使赢了也会暴露行踪,得不偿失。
“我们走。”他咬牙下令,“但周教授,这不会是结束。”
真理之门的人撤退了。山民们欢呼起来,围住周立文。
“周教授,您没事吧?”陈默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满身泥污,但手里紧紧握着山岳令。
“没事。多亏你们。”周立文感激地说,“这些乡亲是……”
“都是陈家族人。”老妇人说,“我们陈家世代守护终南山,虽然现在大多搬到山下住了,但祖训没忘:当山岳令发出召唤时,所有陈家人必须响应。”
她看着山岳令,眼中泛起泪光:“六十年了……终于又见到它发光了。我父亲临终前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等到‘天梯重启’的那天。现在,等到了。”
周立文心中感动。这就是传承——跨越三代人,历经战乱、动乱、变迁,依然坚守的承诺。
“我们必须尽快去龙虎山。”他说,“程星河博士已经取得生命树印,正在返回中国。三大家族要尽快齐聚,修复护盾。”
“龙虎山……”老妇人思索,“从这里到江西,路程不短。而且那些人肯定不会罢休。”
“我们护送去!”一个中年汉子拍胸脯,“我们陈家有车,有人,熟悉山路。绕小路走,保证安全送到。”
计划定下:陈家族人组织车队,护送周立文和陈默去龙虎山。同时,老妇人联系她在各地的族人,沿途安排接应。
当天下午,三辆越野车驶离终南山。周立文坐在第一辆车里,看着窗外连绵的秦岭山脉,心中感慨万千。六十年前,程砚秋他们也是在这片山里出生入死;六十年后,使命传到了下一代手中。
而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空中,一架法航客机正飞越乌拉尔山脉。
头等舱里,程星河、艾琳娜和林微云都毫无睡意。从巴黎到北京要飞十个小时,这是难得的喘息时间,但谁也无法放松。
“周教授发来信息,他们已经从终南山出发。”程星河看着卫星电话的屏幕,“陈家族人护送,应该安全。”
“但我们不安全。”艾琳娜看着舷窗外,“飞机一落地,真理之门肯定在机场等着。”
林微云调出一份资料:“我查了‘国际文明保护协会’的背景。它成立于1947年,创始人是几个二战幸存者——包括一个德国物理学家、一个法国哲学家、一个英国军官。名义上是研究文明兴衰规律,实际上是真理之门的前台组织。”
“1947年……”程星河计算,“正好是‘收割者’第一次延期后。他们可能在那时就开始策划破坏护盾。”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渗透程度。”林微云翻页,“协会成员包括多国政要、科学家、企业家。他们在联合国、欧盟、各大科研机构都有影响力。如果他们想阻止我们,手段多得是。”
程星河沉思。硬闯肯定不行,需要智取。
“我们不在北京降落。”他做出决定,“改降上海。上海是我的家乡,我熟悉那里,而且程家在上海还有些人脉。”
他联系机长,以“医疗紧急情况”为由申请改降上海浦东机场。机长同意后,他立刻给上海的朋友发信息安排接应。
“到了上海,我们去程家老宅。”程星河说,“那里有条密道通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等周教授他们,然后一起去龙虎山。”
计划看似可行,但他们都清楚,真理之门不会轻易放过。
飞机进入中国领空时,艾琳娜忽然问:“程博士,修复护盾后,会怎么样?‘收割者’会永远离开吗?”
“不会。”程星河摇头,“根据祖父留下的信息,护盾只是争取时间。人类需要在百年内达到星际文明的标准,才能真正通过考核。否则,2099年,‘收割者’还是会来。”
“百年……”艾琳娜苦笑,“人类用了几千年才发展到今天,要用一百年达到星际文明标准?可能吗?”
“不知道。”程星河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机会。一百年,也许会有新的技术突破,也许会有新的思想觉醒。就像六十年前,我祖父他们争取到了六十年,人类完成了基因组测序,发明了互联网,登上了月球。六十年能做很多事。”
林微云轻声说:“我爷爷常说,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在绝境中能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也许,压力正是我们需要的催化剂。”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上海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显现。这座东方大都市正在苏醒,千万人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程星河握紧手中的玉环。三件信物已得其二,只差最后的汇聚。
降落后,他们迅速通过VIP通道离开机场。程星河的朋友——一个叫赵明的中年商人——已经在停车场等候。
“星河,这边!”赵明招手,“车准备好了,按你说的路线走。”
赵明是程星河父亲的老友,经营进出口贸易,人脉广,办事可靠。三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出机场,绕开主干道,走小路前往青浦。
“有人在跟。”第二辆车的司机报告,“两辆黑色轿车,从机场出来就一直跟着。”
“甩掉他们。”赵明下令。
车队加速,在上海复杂的街巷中穿梭。赵明对上海了如指掌,几个转弯就甩掉了一辆跟踪车。但另一辆很顽固,紧紧咬住。
“不行,甩不掉。”司机说,“那司机技术很好,应该是专业的。”
程星河看着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想起祖父笔记里提到的“隐身符”——张天师给的三张符纸之一。
他从怀中掏出符纸。符纸是黄色的宣纸,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已经有些破损。按照张天师教的方法,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然后默念咒语。
符纸化为青烟。青烟迅速弥漫,笼罩了整个车队。几秒钟后,青烟散去,但程星河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不是隐身,而是让车辆在视觉上变得不显眼。
“他们减速了!”司机惊喜地说,“好像看不到我们了!”
果然,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放慢速度,司机左右张望,一脸困惑。车队趁机拐进一条小巷,彻底消失。
“这是什么技术?”赵明惊讶地问。
“道教秘法。”程星河简单解释,“原理我也不懂,但有用。”
一小时后,车队抵达程家老宅。老宅依然荒芜,但赵明已经提前派人打扫过,勉强能住人。
“这里安全吗?”艾琳娜看着破败的院落,有些担忧。
“地窖里有密室,很隐蔽。”程星河带他们进入地窖,打开暗门,“我祖父当年就是在这里藏身的。这里有通风、有水、有食物储备,可以暂住。”
密室不大,但干净,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最重要的是,这里完全与外界隔绝,真理之门很难找到。
安顿好后,程星河联系周立文。卫星电话接通,传来周立文的声音:“程博士,我们在湖北境内,明天能到江西。但有个问题——真理之门在主要路口设了检查站,似乎在找什么人。”
“他们在找我们。”程星河说,“你们能绕开吗?”
“陈家人熟悉小路,可以绕。但会多花一天时间。”
“安全第一,多花时间没关系。”程星河叮嘱,“保持联系,每天报平安。”
挂断电话,程星河感到一阵疲惫。从巴黎到上海,跨越半个地球,精神高度紧张,现在终于能喘口气。
林微云煮了方便面,三人简单吃了些。饭后,艾琳娜拿出生命树印研究。
“这枚戒指的材料很奇怪。”她用放大镜观察,“不是已知的任何宝石或金属。而且,它在吸收光——你看,放在灯光下,表面会形成微小的漩涡,像是……在转化能量。”
程星河也拿出观星佩和玉环。三件玉器放在一起时,发生了奇妙的共鸣——它们开始自动调整位置,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道光束从各自中心射出,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立体的DNA螺旋投影!
“这是……”林微云惊呆了。
投影缓缓旋转,展示着双螺旋结构的每一个细节:碱基对的配对、氢键的连接、螺旋的旋转角度……同时,旁边浮现出对应的卦象和星图。
“天梯图的完整演示。”程星河喃喃,“三件信物合一,就能激活这个教学程序。看来‘守望者’不仅留下了护盾,还留下了知识传承。”
艾琳娜伸手触碰投影。当她的手指穿过光束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关于生命编码、能量转换、维度折叠的知识,用她能理解的语言呈现。
“我明白了……”她闭上眼睛,消化着信息,“护盾不是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一种‘认知过滤器’。它改变的不是物理现实,而是信息在宇宙网络中的呈现方式。就像……给地球加了隐私设置。”
“那修复节点,就是调整这个‘隐私设置’?”林微云问。
“是的。”艾琳娜睁开眼睛,眼神明亮,“节点是控制中心。龙虎山节点控制‘生命信息流’,终南山节点控制‘地理信息流’,昆仑山节点控制‘天文信息流’。三流合一,才能完整隐藏地球。”
她顿了顿:“但现在终南山节点受损,‘地理信息流’出现漏洞。就像房子墙壁破了洞,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我们要做的就是补洞。”
“怎么补?”
“需要三大家族传人的血脉共振。”艾琳娜说,“程家的血脉连接龙虎山,陈家的血脉连接终南山,列维家的血脉连接昆仑山。三人同时激活节点,用血脉能量修复漏洞。”
听起来简单,但程星河知道实际操作会很复杂。首先要把三人都带到节点位置——这意味着陈默要去终南山,艾琳娜要去昆仑山,他自己要去龙虎山。三地相隔数千公里,要同时激活,需要精确的时间协调。
“我们有玉环。”程星河说,“它可以作为通讯和协调工具。但前提是,我们都能安全到达节点。”
这才是最难的。真理之门肯定会在三个节点都设下埋伏。
夜深了,林微云和艾琳娜先休息。程星河守夜,他坐在密室门口,听着外面的虫鸣。
上海郊区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远处的狗吠。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他想女儿晓月。出发前,女儿说:“爸爸,星星上真的有人吗?”
“可能有。”
“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爸爸也不知道。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爸爸都会保护你。”
现在,他真的要去“保护”了——不只是保护女儿,而是保护所有孩子,保护人类的未来。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
“Veritas已知你们在上海。明晨六点,将有行动。建议立即转移。——友人”
又是那个神秘友人。程星河立刻叫醒林微云和艾琳娜。
“收拾东西,马上走!”
“去哪里?”林微云睡眼惺忪。
“龙虎山。”程星河决断,“不等周教授了,我们直接去。在路上会合。”
凌晨三点,三人悄悄离开老宅。赵明已经安排好新车,在镇外等候。
“去江西,走小路。”程星河说,“越快越好。”
车队在夜色中驶离上海,驶向西南方向。程星河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祖父开始的地方,也是他现在重新出发的地方。
六十年的轮回。同样的使命,不同的面孔。
车子在国道上飞驰。东方天际,启明星亮得耀眼。
新的一天,新的逃亡,新的希望。
而在龙虎山,张继禹天师站在观星台上,夜观天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天师,怎么了?”明心问。
“星象大乱。”张继禹指向西方天空,“西方白虎七宿黯淡,杀气冲霄。东方青龙七宿躁动,血光隐现。这是……大凶之兆。”
“护盾呢?”
“更糟了。”张继禹走到昊天镜前,“终南山节点的漏洞在扩大,开始影响龙虎山节点。如果三天内不修复,护盾会连锁崩溃。”
明心脸色发白:“程博士他们来得及吗?”
“不知道。”张天师仰天长叹,“尽人事,听天命吧。”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道袍。这位第六十五代天师,此刻感受到了六十年前先师同样的焦虑。
时间,时间,最宝贵也最残酷的东西。
山下的世界里,千万人安睡,做着平凡的梦。
他们不知道,有一群人正在为守护这些梦境而奔忙。
在湖北山区的国道上,周立文的车队正连夜赶路。陈默坐在副驾驶,握着山岳令,感受着玉牌传来的微弱脉动——那是终南山节点的呼唤,越来越急切。
“快些。”他对司机说,“再快些。”
司机踩下油门。车队在山路上疾驰,车灯刺破黑暗,像几颗移动的星星。
而在欧洲,托马斯·韦斯特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视频连线的那头,是真理之门在全球各地的高层。
“目标已经进入中国,正向龙虎山移动。”托马斯汇报,“我们的人在三个节点都部署了,但中国方面似乎有察觉,加强了安保。”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护盾必须破坏。只有让‘收割者’看到真实的地球,看到这个充满战争、贪婪、愚蠢的文明,他们才会执行收割,让人类重新开始。”
“但那样会死几十亿人……”有人犹豫。
“死亡是进化的代价。”苍老声音冷酷,“就像恐龙灭绝让哺乳动物崛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是……”
“没有可是!”苍老声音提高,“这是组织的最高原则。执行命令!”
视频会议结束。托马斯揉着太阳穴,感到深深的疲惫。他加入真理之门时,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保护人类不被超出承受能力的知识毁灭。但现在,组织的极端做法让他动摇。
也许周立文说得对:用“崇高理想”包装的疯狂,还是疯狂。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老照片——是他和导师的合影,摄于1978年,他刚加入组织时。照片背后有一行字:“为了真理,为了人类。”
现在,真理在哪?人类又在哪?
窗外,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抉择。
托马斯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他说,“我想……提供一些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说:“你确定?”
“确定。但有一个条件——保证我家人安全。”
“可以。说吧。”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真理之门在三个节点的部署计划。
他不知道这是背叛还是救赎。他只知道,有些线,不能跨过。
晨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的裂痕。
而在飞驰的汽车里,程星河收到一条新的加密信息:
“真理之门计划:1.龙虎山,伪装成游客混入,在节点激活时破坏;2.终南山,已控制部分陈家人,设陷阱;3.昆仑山,收买当地向导,引向错误路线。建议:改变计划,三地同时行动改为依次行动,先终南,再昆仑,最后龙虎。——T”
T?托马斯?
程星河看着信息,陷入沉思。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的帮助。
他需要做出选择。
汽车在晨雾中穿行,驶向未知的明天。
而太阳,照常升起。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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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离·明两作
1999年6月23日,江西与福建交界处
程星河的车队在武夷山脉的盘山公路上已经行驶了两天两夜。为了避开真理之门的眼线,他们选择最偏僻的县道,有时甚至要走土路。车窗外的景色从江南水乡变为丘陵,再变为险峻的山地。
“还有一百公里就到龙虎山了。”赵明看着导航,“但前面有个检查站,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程星河用望远镜观察。前方三公里处,确实有个临时检查站,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检查过往车辆。但从他们的动作和装备看,不像正规警察——太业余,但武器却很精良。
“真理之门的人伪装的。”艾琳娜判断,“他们知道我们会来龙虎山,在必经之路上设卡。”
“能绕开吗?”林微云问。
赵明摇头:“这是唯一的路。两边是悬崖,没法绕。”
程星河思索片刻:“我有办法。用最后一张隐身符,让车队隐形通过。”
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张天师给的三张符,已经用了神行符和隐身符,这是最后一张护身符。但现在顾不上了。
咬破手指,滴血,念咒。符纸化为青烟,笼罩三辆车。这次的效果比上次更强——从外面看,车队完全消失,连声音都变得模糊。
“慢慢开过去。”程星河对司机说,“不要急,保持匀速。”
车队缓缓驶向检查站。程星河屏住呼吸,看着那些“警察”越来越近。他们正在检查一辆货车,完全没注意到隐形的车队。
五米、三米、一米……车队擦着检查站通过。一个“警察”似乎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但只看到空荡荡的路面,摇摇头继续工作。
安全通过!车队驶出五百米后,程星河才松口气。隐身效果逐渐消失,车辆重新显现。
“成功了!”林微云欣喜。
但程星河心中沉重。三张符纸用完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和运气了。
下午三点,车队抵达龙虎山景区外围。但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心中一沉——景区大门紧闭,挂着“内部整修,暂停开放”的牌子,周围有大量“保安”巡逻。
“他们控制了景区。”赵明脸色难看,“硬闯肯定不行。”
程星河联系张天师。卫星电话接通,传来张继禹焦急的声音:“程博士,你们到了?不要从正门进,他们在那里布了重兵。从后山‘仙人洞’进来,那里有条密道,只有天师府的人知道。”
“怎么走?”
“我让明心去接应。他在后山采药,你们到‘望仙亭’,他会带你们。”
车队绕到后山。这里更加偏僻,几乎没人。在约定的望仙亭,果然看见明心道士等在那里。
“程博士,快跟我来。”明心带他们钻进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天师说情况危急,护盾能量流失速度加快,可能撑不到三天了。”
“周教授他们呢?”程星河问。
“刚接到消息,他们在南昌被拦下了。真理之门的人在高速路口设卡,他们绕路,要晚一天到。”
晚一天……护盾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我们必须先修复龙虎山节点。”程星河决断,“能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
明心点头:“天师也是这个意思。节点在天师府地下的‘雷法洞’,需要程家血脉和观星佩才能开启。”
他们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爬。艾琳娜和林微云体力不支,但咬牙坚持。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一处隐蔽的山洞——这就是“仙人洞”入口。
洞内漆黑,明心打亮手电筒。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石壁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出口在天师府的后花园,一片竹林深处。张继禹天师已经等在那里。
“福生无量天尊。”张天师行礼,“情况危急,客套话就不说了。程博士,请随我来。”
他们来到三清殿后的密室。密室中央有个石台,台面刻着八卦图。张天师说:“这就是龙虎山节点的控制台。将观星佩放在震位,滴入程家血脉,就能暂时稳定节点。”
程星河照做。观星佩放在震卦位置,他咬破手指,滴血其上。血液渗入玉佩,玉佩开始发光,石台的八卦图随之亮起,一道道光线从石台射出,连接成复杂的网络。
“节点稳定了。”张天师看着光线变化,“但只是暂时,最多维持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如果终南山节点不修复,这里也会崩溃。”
四十八小时。周立文他们最快也要三十六小时后到。时间勉强够,但很紧。
“天师,昆仑山节点呢?”艾琳娜问。
“昆仑山节点目前还算稳定,但受终南山影响,也开始波动。”张天师说,“艾琳娜博士,你是列维家传人,有生命树印,可以远程稳定昆仑山节点——虽然效果不如亲自去,但能争取时间。”
“怎么做?”
张天师带他们到昊天镜前。镜面显示着三大节点的能量流:龙虎山的绿色光柱已经稳定,终南山的黄色光柱黯淡闪烁,昆仑山的蓝色光柱也开始波动。
“将生命树印放在镜前,用列维家血脉激活。”张天师指导。
艾琳娜照做。戒指放在镜前,她咬破手指滴血。生命树印发出绿光,镜中的昆仑山光柱开始稳定,波动减小。
“有效!”林微云欣喜。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枪声和喊叫声!
“他们攻进来了!”明心冲进来报告,“从正门和后山同时进攻,至少有三十人!”
真理之门发动总攻了。
张继禹神色平静:“意料之中。明心,启动护山大阵。”
“可是天师,护山大阵已经六十年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照做!”
明心领命而去。张天师对程星河说:“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护山大阵能挡一阵,但挡不了太久。我们等周教授他们到,然后立刻去终南山。”
“您呢?”
“我去主持阵法。”张天师整理法衣,“我是天师,守护龙虎山是我的责任。”
他走出密室,背影坚定如松。
程星河握紧拳头。这种无力感很难受——外面在战斗,他们却只能躲着等。
爆炸声和枪声越来越近。透过密室的小窗,能看见前院火光冲天,人影交错。天师府的道士们虽然勇敢,但武器简陋,明显处于劣势。
“我们不能干等着。”艾琳娜说,“生命树印也许能帮上忙。”
“怎么帮?”
“它不仅仅是信物,也是武器。”艾琳娜回忆涌入脑海的信息,“列维家先祖设计它时,加入了防御功能——能释放‘生命场干扰’,让一定范围内的人暂时失去战斗力。”
“范围多大?”
“半径五十米,效果持续十分钟。”艾琳娜说,“但每使用一次,会消耗戒指大量能量,可能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够了。”程星河决断,“我们到前院去,帮天师他们。”
三人悄悄离开密室,向前院摸去。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在三清殿前,十几个黑袍人正在围攻张天师和几个道士。张天师手持天师剑,剑法精妙,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不支。
“就是现在!”程星河对艾琳娜说。
艾琳娜举起生命树印,用希伯来语念诵咒语。戒指爆发出强烈的绿光,绿光如涟漪扩散,笼罩整个前院。被绿光扫过的黑袍人,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慢镜头一样,然后纷纷瘫倒在地。
“有效!”林微云惊喜。
但艾琳娜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使用戒指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带她回去休息。”程星河对林微云说,自己则冲到张天师身边,“天师,您没事吧?”
“无碍。”张天师喘息着,“但这只是第一波。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倒在地上的黑袍人只是先头部队。远处传来引擎声,更多车辆正在上山。
“护山大阵启动了!”明心喊。
只见天师府周围的石柱开始发光,光芒在空中交织成网,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笼罩整个府邸。后到的车辆撞在光罩上,被弹开。
“阵法能维持多久?”程星河问。
“最多两小时。”张天师苦笑,“阵法需要能量,而护盾能量不足,阵法也受影响。”
两小时……周教授他们最快也要十小时后到。
“也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程星河有了主意,“趁阵法还在,我去终南山。我有程家血脉和观星佩,也许能单独稳定终南山节点,至少争取更多时间。”
“太危险了!终南山肯定被真理之门控制了。”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程星河坚定地说,“等周教授他们来,时间可能不够。我先去,如果能稳定节点,等他们到了再彻底修复。”
张天师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六十年前的程砚秋——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决绝。
“好。”张天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遁地符’,捏碎后能让你瞬间移动到百里内的任何地方。只能用一次,保命用。”
程星河接过:“谢谢天师。”
“我跟你去。”艾琳娜被林微云扶着走来,“我是列维家传人,也许能帮上忙。而且……我有种感觉,终南山那里需要我。”
林微云也说:“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
程星河犹豫。这太危险了,他不想连累她们。
“我们是一起的。”林微云认真地说,“从斯坦福开始就是。别忘了,科学是集体的事业。”
程星河最终点头:“好。但你们要答应我,如果情况危急,立刻撤退,不要管我。”
“成交。”艾琳娜虚弱地笑。
计划定下:程星河、艾琳娜、林微云三人立刻出发去终南山;张天师坐镇龙虎山,维持阵法;等周教授他们到后,再去终南山会合。
明心带他们从另一条密道下山。这条密道直接通到山脚的一个隐蔽洞穴,那里有准备好的越野车。
凌晨一点,三人驾车驶离龙虎山,向西北方向疾驰。终南山在陕西,距离一千五百公里,即使连夜赶路,也要至少十五小时。
车上,程星河收到周立文的短信:“已摆脱拦截,预计明晚到龙虎山。你们情况如何?”
程星河回复:“我们去终南山了。你们到龙虎山后,与张天师会合,然后来终南山找我们。保持联系。”
发完短信,他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这条路,祖父六十年前也走过,从上海到西安,从西安到终南山。同样的使命,跨越时空的重叠。
“程,你怕吗?”林微云问。
“怕。”程星河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一切结束。”
艾琳娜在后座睡着了,生命树印还在她手指上微微发光。她在梦中呢喃着什么,像是希伯来语的祈祷。
林微云轻声说:“我查过资料,1999年9月23日,不仅是秋分,还是木星、土星、冥王星形成‘大三角’的日子。在占星学里,这种天象意味着‘重大转变’。”
“转变……好还是坏?”
“看人类的选择。”林微云说,“就像你祖父说的,我们不是命运的被动接受者,我们是创造者。”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程星河打开收音机,深夜电台正在放老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温柔的歌声在车厢里流淌,与窗外的紧张世界形成奇异对比。
是啊,他们守护的,就是这样的平凡美好:深夜的歌声,爱人的低语,孩子的笑声,清晨的阳光……
这一切,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凌晨四点,车进入湖北境内。在一个服务区加油时,程星河注意到有辆黑色轿车一直停在远处,没有熄火。
“有人跟踪。”他低声说。
“怎么办?”
“继续开,到前面找机会甩掉。”
加完油,车重新上路。黑色轿车果然跟了上来。程星河加速,对方也加速;程星河减速,对方也减速。很专业的跟踪。
“前面是山路,机会来了。”程星河看着导航。
车驶入神农架山区。这里的公路蜿蜒曲折,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程星河熟悉这种路——小时候父亲常带他去山区考察。
几个急转弯后,他成功把跟踪车甩开一段距离。但对方技术很好,很快又追上来。
“坐稳了!”程星河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那是条废弃的老路,路面坑洼,几乎不能行车。
越野车颠簸前行。跟踪车犹豫了一下,也跟进来,但它的底盘低,很快就卡住了。
“甩掉了!”林微云回头看着被困的轿车。
但程星河没有放松。真理之门不会只派一辆车跟踪。
果然,前方出现路障——几棵被砍倒的树横在路中间。车不得不停下。
“下车,步行。”程星河果断地说。
三人背上必要的装备,弃车钻进山林。艾琳娜身体虚弱,程星河搀扶着她。林微云在前面探路。
山林很密,几乎没有路。他们只能凭着指南针和大致方向前进。走了约一小时,艾琳娜实在走不动了。
“休息一下……”她瘫坐在地。
程星河查看地图。这里离终南山还有至少一百公里山路,步行要两三天。时间不够。
“必须找到交通工具。”他说。
正说着,远处传来狗吠声——真理之门的人带着搜山犬追来了!
“快走!”程星河扶起艾琳娜。
但他们已经筋疲力尽,速度很慢。狗吠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晃动。
“你们走,我拖住他们。”林微云突然说。
“不行!”
“听我说!”林微云难得严厉,“我跑不快,会拖累你们。你们带着信物,必须到达终南山。我去引开他们,也许能争取时间。”
“微云……”
“别说了。”林微云笑了,“记得吗?我说过想看看这个故事怎么结局。现在,让我参与这个结局。”
她拥抱了程星河一下,然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弄出很大声响。
狗吠声立刻转向她那边。程星河咬咬牙,扶着艾琳娜继续前进。
他们听到远处传来喊声和枪声,然后……一片寂静。
程星河的心沉下去。但他不能停,不能回头。
艾琳娜流泪了,但没有说话。她们都知道,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又走了两小时,天亮了。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林间弥漫着雾气。他们找到一条小溪,喝了些水,稍微恢复体力。
“程,”艾琳娜忽然说,“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
“人类会重新开始。”程星河看着溪水,“就像游戏重来。也许几千年后,会有新的文明,新的程砚秋、艾玛、陈默……再次尝试。”
“那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不会白费。”程星河说,“每一次尝试,都会在宇宙的信息场留下印记。就像石子投入水中,涟漪会一直扩散。也许下一次,下一批人,会因为我们这次的尝试,少走一些弯路。”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不是保证成功,而是积累经验,传递希望。
休息片刻,他们继续前进。幸运的是,不久后找到了一条伐木路,路上停着一辆旧卡车。钥匙就插在车上——可能是伐木工临时离开。
“天无绝人之路。”程星河发动卡车,虽然破旧,但还能开。
他们沿着伐木路驶出山林,重新回到公路。终南山已经不远了。
上午十点,卡车驶入终南山地界。这里的山势更加险峻,古木参天,人烟稀少。按照周立文之前给的坐标,节点在“望仙台”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但真理之门肯定已经控制了那里。
程星河把车藏在树林里,和艾琳娜步行上山。接近望仙台时,果然看见几个黑袍人在巡逻。
“硬闯不行。”程星河观察,“我们等晚上,趁夜色进去。”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山洞藏身。程星河用卫星电话联系张天师。
“林微云她……”他艰难地问。
“被抓了,但还活着。”张天师说,“真理之门想用她当人质。周教授他们已经到了龙虎山,我们正准备出发去终南山。你们坚持住,我们最快明天中午到。”
明天中午……还要等一天一夜。而护盾,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挂断电话,程星河感到深深的无力。时间、敌人、护盾的崩溃……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身上。
艾琳娜拍拍他的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命运吧。”
傍晚时分,终南山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山林笼罩在雨幕中。这给了他们机会——巡逻的人撤到了避雨处。
“就是现在。”程星河说。
两人冒雨向山洞摸去。山洞入口有两个人守卫,但大雨影响了视线。程星河用石头引开一人,另一人被艾琳娜用生命树印干扰,暂时失神。
他们趁机冲进山洞。
洞内很暗,但深处有微光。循着光走,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和龙虎山相似的石台,但更大,上面刻着山岳图案。
这就是终南山节点。
但石台前,站着一个人——托马斯·韦斯特。
“程博士,艾琳娜博士,我等你们很久了。”托马斯微笑,“我知道你们会来。我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林微云在哪里?”程星河问。
“很安全。”托马斯拍拍手,两个黑袍人押着林微云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看起来没受伤,但很疲惫。
“放了她。”
“可以,用山岳令换。”托马斯说,“陈默带着山岳令在来的路上,但我等不及了。你们有程家观星佩和列维家生命树印,也许能代替山岳令开启节点——虽然效果差些,但足够让我们破坏它。”
原来如此。真理之门想利用他们开启节点,然后破坏,让护盾彻底崩溃。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这位林博士就会死。”托马斯举起枪对准林微云,“然后你们也会死。节点还是会落入我们手中,只是多费些功夫。”
程星河看着林微云。她摇头,用口型说:“不要管我。”
但程星河怎能不管?这一路上,林微云帮了他那么多,现在又为他被抓。
他陷入两难。开启节点,等于帮助敌人破坏护盾;不开启,林微云会死。
就在这时,艾琳娜突然举起生命树印,用尽全力念诵咒语!绿光爆发,笼罩整个石室!
托马斯和黑袍人动作一滞。趁这瞬间,林微云挣脱束缚,扑向最近的敌人!
混乱中,程星河冲到石台前,将观星佩放在艮位,咬破手指滴血!
石台亮了!山岳图案开始发光,整个山洞震动!
“不!”托马斯反应过来,开枪射击。但子弹被石台发出的光幕弹开。
节点激活了!但不是破坏,而是修复——程星河用自己的血脉,暂时稳定了终南山节点!
护盾的能量流开始恢复。龙虎山那边,张天师立刻感应到:“终南山节点稳定了!程博士成功了!”
但山洞里,战斗还在继续。艾琳娜耗尽力量昏倒,林微云和黑袍人搏斗。程星河想去帮忙,但被托马斯拦住。
“你毁了这一切!”托马斯疯狂地开枪。
程星河躲到石台后。他想起张天师给的遁地符——捏碎后能瞬移百里。
他看向林微云和艾琳娜。符只能带一个人……
“带艾琳娜走!”林微云喊,“她有生命树印,更重要!”
程星河咬牙,抱起昏迷的艾琳娜,捏碎遁地符。
青烟笼罩两人。下一秒,他们出现在百里外的一个山谷中。
安全了。但林微云还在山洞里。
程星河跪倒在地,泪水混着雨水流下。
他救了一个,丢了一个。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山谷中,雨还在下。远处,终南山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护盾暂时稳定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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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