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隔世知音》
第二卷:双螺旋
(1978-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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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颐·山下有雷
1999年6月8日,江西鹰潭,龙虎山
从上海开往鹰潭的K字头列车在浙赣铁路上颠簸了八个小时。程星河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江南水乡——稻田碧绿如毯,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其间,远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六十年前,祖父就是沿着这条路,从上海逃往龙虎山。
坐在对面的周立文教授正在翻阅一本发黄的《龙虎山志》,那是他出发前从文献所借来的民国版影印本。
“你看这里,”周立文指着其中一页,“‘民国二十七年夏,天师府闭门谢客三月余,时有异光冲霄,乡人皆见。’这正好对应你祖父笔记里1938年夏天在龙虎山建立‘护盾节点’的时间。”
程星河接过书看。那段记载很短,但描述得很生动:“七月初七夜,天现异象,三色光华自天师府出,交织如网,笼罩群山,经夜方散。翌日,天师张恩溥告示:此乃罗天大醮之祥瑞,勿惊。”
“罗天大醮是道教最高规格的斋醮仪式。”周立文解释,“但你我都知道,那不是什么斋醮,是你祖父他们激活节点。”
列车进入江西境内,景色从平原逐渐转为丘陵。龙虎山所在的武夷山脉北麓,是中国典型的丹霞地貌,赤红色的山体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周教授,您相信这些……超自然的事情吗?”程星河问。
周立文合上书,摘下眼镜擦拭:“我研究了一辈子中国古代科技史,最大的体会是:古人的智慧,很多时候被我们低估了。他们用另一套语言描述世界,那套语言在《周易》里,在道教典籍里,在民间传说里。现代科学兴起后,我们把这些都归为‘迷信’,但也许,那只是另一种认知体系。”
他顿了顿:“比如你祖父提到的‘信息护盾’。现代物理学有类似概念——戴森球、卡尔达肖夫等级、宇宙文明隐藏假说。只不过他用的是道教的‘阵法’、‘符箓’来描述。”
“您是说,科学和玄学可能在描述同一个真理?”
“殊途同归。”周立文点头,“就像光,牛顿说它是粒子,惠更斯说它是波,后来量子力学说它既是粒子又是波。真理有很多面,科学看到了这一面,玄学看到了那一面。”
列车广播响起:“鹰潭站到了,请旅客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走出车站,一股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六月的赣东北已经入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一个穿灰布道袍的年轻道士举着牌子在出口等候,牌子上写着“接北京周教授”。
“福生无量天尊。”道士行了个礼,“周教授,程博士,贫道明心,奉天师之命来接二位。”
明心二十出头,眉清目秀,说话带着江西口音。他开着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载着两人驶向龙虎山。
路上,程星河问:“明心道长,天师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天师只说有贵客至,关乎天机。”明心专注开车,“具体没说。不过最近天师府确实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明心犹豫了一下:“上个月十五,月圆之夜,‘镇山宝镜’突然发光,镜面浮现出星图和奇怪文字。天师观镜后,闭关三日,出来就说北京会有客人来。”
镇山宝镜?程星河想起祖父笔记里提到过,那是龙虎山镇山之宝,相传是张道陵天师所铸,能观天象、察地脉。
车行一个多小时,龙虎山景区大门在望。时值旅游旺季,门口停满了大巴,游客如织。明心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山一条僻静的小路,直接开进了天师府的后院。
与景区的人声鼎沸不同,天师府内院静谧得如同另一个世界。古木参天,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屋檐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响声。空气中有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二位请在此稍候,我去禀报天师。”明心引他们到一间厢房,奉上茶水后离开。
程星河打量房间。陈设简单但雅致:一张明代风格的黄花梨木桌,两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题款是“第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绘”。画的是龙虎山全景,但仔细看,山势走向中隐含着某种规律——像是八卦的变体。
“这是‘堪舆图’。”周立文走近细看,“你看,山为实线,水为虚线,虚实交织,正好构成一个立体的太极图。这是道教风水学的最高境界——‘天地为盘,山水为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紫色法衣、头戴芙蓉冠的老者走进来,面容清癯,白须垂胸,眼神深邃如古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有一点朱砂印记,形状像太极图——与曾祖父张恩溥的描述一样。
“福生无量天尊。”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有种穿透力,“周教授,程博士,贫道张继禹,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
程星河连忙起身行礼。张继禹,这个名字他在新闻里见过——1995年授箓成为天师时,还上了中央电视台。
“天师知道我们要来?”周立文问。
张继禹微笑:“三十年前,先师张恩溥羽化前曾留下一句话:‘戊午年冬,程家第四子降世。待其成年,携玉环来山,便是天机重启之时。’”
戊午年冬——正是程星河出生的1978年冬至。
“先师还留下一样东西。”张继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在桌上展开。
那是手绘的“天梯图”,但与程星河见过的所有版本都不同。这幅图是立体的,用透视法画出双螺旋结构,螺旋的每个节点都标注着卦象和星图。图下有一行小字:“三璧合一,六十四卦全;三脉齐聚,天梯通寰宇。”
“这是先师与令祖程砚秋、祖母艾玛·列维共同绘制的‘护盾总图’。”张继禹说,“图中标出了三大节点的精确位置和激活方法。龙虎山节点在这里——”
他指向图中一个发光的点,标注着“震位,雷法激活”。
“终南山节点在这里——‘艮位,山法激活’。”
“昆仑山节点——‘乾位,星法激活’。”
周立文看得入神:“这三个位置……对应先天八卦的震、艮、乾。震为雷,对应龙虎山的雷法传统;艮为山,对应终南山的山法;乾为天,对应昆仑山的天文观测。妙!太妙了!”
“但现在出问题了。”张继禹神色凝重,“一个月前,贫道夜观天象,发现‘三垣’星位偏移,护盾能量流出现紊乱。测算后得知,是终南山节点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能量流失。”张继禹说,“就像水管破了洞,能量在不断泄漏。如果不及时修补,护盾会在三个月内出现漏洞。而9月23日,‘收割者’的扫描就会到达地球。一旦发现漏洞……”
后果不堪设想。
“终南山节点是谁在守护?”程星河问。
“陈家。”张继禹说,“程博士,您祖母程陈氏出身的陈家,世代守护终南山节点。但据我所知,陈家在文革期间遭受冲击,后人散落,可能已经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了。”
又是寻找传人。程星河感到压力如山。他只有一个人,却要在三个月内找到列维家和陈家的后人,还要修复节点。
“天师,有线索吗?”
张继禹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这是‘寻龙钱’,先师所制。将血滴在钱眼,它会指向同血脉者的方向。但只能用于直系血亲,而且……只能用三次。”
他将铜钱递给程星河:“你身上有程家和列维家的血,应该能找到陈家后人。至于列维家……他们在欧洲,寻龙钱可能感应不到那么远。”
程星河接过铜钱。那是一枚特制的乾隆通宝,但中间的方孔是八角形,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
“另外,”张继禹又说,“要修复节点,需要‘天梯’玉环和三大信物:程家的‘观星佩’、列维家的‘生命树印’、陈家的‘山岳令’。你现在有玉环,有程家血脉,但缺另外两样。”
观星佩在程家老宅地窖,这个容易取。生命树印在列维家后人那里,山岳令在陈家后人那里。都是需要寻找的东西。
“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终南山。”周立文说,“文献所在西安有分所,可以安排。”
但程星河摇头:“不,兵分两路。周教授,请您去终南山寻找陈家后人,用寻龙钱。我要先回上海取观星佩,然后去欧洲找列维家后人。”
“欧洲?你怎么找?”
程星河想起林微云:“我有朋友在欧洲,已经开始调查了。而且……”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邮件,“昨晚收到的,来自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遗传学系的邀请函,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的‘人类遗传多样性研讨会’。这是一个机会。”
邮件确实是真的。程星河作为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研究员,收到这种邀请很正常。但他怀疑,这可能是某种安排——也许是列维家后人在找他?
“好,分头行动。”周立文同意,“但程博士,你要小心。真理之门既然知道你的研究,肯定也在监视你。出国的话……”
“我会注意的。”
计划定下:程星河明天回上海取观星佩,然后飞欧洲;周立文去终南山;张天师坐镇龙虎山,监测护盾状态。
当晚,张继禹在天师府设素宴款待。宴后,他带程星河来到三清殿后的“镇山宝镜”前。
那是一面直径约两米的青铜镜,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凹,像一口倒扣的锅。镜背铸着复杂的图案:八卦、星宿、云纹、雷纹。最奇特的是,镜面虽然古旧,却异常清晰,能照出人影。
“这是‘昊天镜’,张道陵天师所铸,能映照天地气机。”张继禹说,“你来看。”
他念诵咒语,手指在镜面虚画。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平息后,浮现出图像:是地球的全息影像,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膜——那是护盾。但光膜上有几个暗点,像破洞,最大的一个在终南山位置。
“能量流失比我想象的严重。”张继禹皱眉,“这些暗点……像是被刻意破坏的。”
“真理之门?”
“很可能。”张天师点头,“他们一直反对护盾,认为这会让地球暴露。过去六十年,他们一直在暗中破坏节点,但都被我们及时发现修复。这次不同,破坏得很隐蔽,我们直到能量大幅流失才发现。”
镜面图像变化,显示出几个黑袍人的身影——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现代装束。他们在终南山某个山洞里,正在操作一台发光的仪器。
“他们在抽取节点能量。”程星河看出端倪,“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想制造一次‘护盾失效’,让‘收割者’发现地球,然后证明‘守望者’的方法是错的。”张天师分析,“真理之门的理念是:人类应该靠自己发展,不依赖上古遗产。他们可能认为,让‘收割者’提前到来,能迫使人类团结,加速进步。”
这是用全人类的命运做赌注。疯狂,但符合极端理想主义者的逻辑。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程星河坚定地说。
张继禹看着他,忽然问:“程博士,你害怕吗?”
“怕。”程星河诚实地说,“但祖父他们当年在枪林弹雨里都不怕,我在和平年代,更没理由怕。”
“好。”张天师欣慰地点头,“你比你祖父幸运,有现代科技帮助,有我们支持。但你也比他艰难——他要面对的只是战争,你要面对的是人类的自大、猜疑、短视。让人相信看不见的威胁,比对抗看得见的敌人更难。”
夜深了,程星河回到厢房。窗外,龙虎山的夜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他拿出玉环,环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祖父,祖母,”他轻声说,“我会完成你们未竟的事。我会保护这个世界。”
玉环微微发热,像在回应。
第二天清晨,程星河和周立文下山。张继禹送到山门,赠给程星河三张符纸。
“这是‘隐身符’、‘护身符’、‘神行符’。”他说,“虽然效果不如你祖父那时,但关键时刻能保命。记住,符纸遇水即化,要小心保管。”
程星河郑重收下。这些符纸和祖父笔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看来道法传承未断。
回上海的火车上,程星河一直在研究寻龙钱。他将一滴血滴在钱眼,铜钱立刻开始发热,指针般的尖角缓缓转动,最后指向西北方向——终南山。
有用。那么找列维家后人,也许可以用类似的方法?他想起祖母艾玛是列维家传人,自己身上有她的血脉,或许……
他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玉环上。玉环光芒一闪,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列维家血脉。
正在定位最近的血缘信号……
位置:法国,巴黎,第五区,索邦大学附近。
有信号!玉环能定位列维家后人!
程星河欣喜若狂。他立刻给林微云发短信:“列维家后人在巴黎索邦大学附近。我下周到欧洲,见面详谈。”
很快,林微云回复:“收到。我在巴黎有同学,先帮你调查。注意安全。”
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程星河知道,真理之门肯定也在行动。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隐藏敌人的暗战。
下午抵达上海。程家老宅还在,但已经被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单位,不对外开放。程星河出示了文献所的工作证和程家后人的身份证明,才获准进入。
老宅比记忆中更破败了。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朽坏,只有那口枯井还在原地。程星河轻车熟路地打开地窖门,下去取观星佩。
地窖里和他离开时一样。石桌上空荡荡的,观星佩就在当年祖父放的地方——一个暗格里。他取出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手心发热,与玉环产生共鸣。
正要离开时,他忽然注意到地窖墙壁上有新的刻痕。走近看,是用匕首刻的一行英文:
“Truth is not for all men, but only for those who seek it. - Veritas”
真理之门!他们来过这里!
刻痕很新,可能就在最近几天。程星河心中一紧,迅速离开地窖。刚走到院子,就看见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外国人站在门口。
“程星河博士?”其中一人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是国际科学伦理委员会的,想跟您谈谈您的研究。”
来得好快。程星河握紧口袋里的玉环和符纸。
“在这里谈?”
“不,请跟我们走一趟。”那人亮出证件,但程星河看出那是假的——证件上的组织缩写是“T.V.”,真理之门(Veritas)的缩写。
“抱歉,我赶时间。”程星河说着,悄悄捏碎一张“神行符”。
符纸化为一缕青烟。下一秒,他感到身体变轻,脚步快如疾风!在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前,他已经冲出院子,钻进小巷。
“追!”黑衣人大喊。
但程星河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个转弯就把追兵甩掉了。神行符的效果持续了十分钟,足够他跑到地铁站,混入人群。
好险。真理之门果然在上海有眼线。
他不敢回宾馆,直接买了最近一班去北京的火车票。在火车上,他才敢喘口气。
手机响了,是周立文。
“程博士,我到西安了。”周立文的声音有些兴奋,“用寻龙钱找到了线索——陈家后人可能姓陈,叫陈默,是个地质学家,在陕西省地质局工作。我明天就去见他。”
“太好了。但周教授,您要小心,真理之门在活动,他们可能也在找陈家后人。”
“明白。你那边呢?”
“拿到了观星佩,但被真理之门的人盯上了。我马上来北京,从那里飞欧洲。”
“好。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程星河看着窗外的江南风景。田野、村庄、工厂、城镇……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十几亿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继续着日常的生活:上班、上学、结婚、生子。
而这一切的平静,可能就在三个月后被打破。
他握紧玉环和观星佩。两件玉器在他手中微微振动,像在互相呼应。
“我会保护你们的生活。”他对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说,“我保证。”
火车向北飞驰,载着他奔向新的战场。
而在巴黎,林微云正站在索邦大学遗传学系的大楼前。她手里拿着一张名单——这是她托法国同学搞到的,在索邦大学工作的所有姓Levy或Levi的研究人员名单。
一共七个人。她一个个查过去:有物理学家、化学家、历史学家……最后,她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艾琳娜·列维(Elina Levi),遗传学系副教授,研究方向:人类线粒体DNA与疾病关联。
年龄:三十五岁。出生地:法国斯特拉斯堡。教育背景: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索邦大学博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照片——金发碧眼,左眼尾有一颗淡褐色的痣。
和程星河描述的一模一样。
林微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命运的网,正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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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过·泽灭木
1999年6月15日,法国巴黎
戴高乐机场的海关官员翻看着程星河的护照,又抬头打量他:“程博士,您来法国是参加学术会议?”
“是的,人类遗传多样性研讨会,在索邦大学举行。”程星河递上邀请函。
官员仔细检查了邀请函,盖了章:“欢迎来到法国。祝您会议顺利。”
走出海关,巴黎六月的阳光有些刺眼。程星河拖着行李箱,在接机人群中寻找林微云的身影。
“程!”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微云从人群中挤出来,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长发披肩,看起来比在斯坦福时多了几分干练。
“微云。”程星河松了口气,“谢谢你来接我。”
“别说这些。”林微云接过他的小行李箱,“车在外面。路上说。”
上了出租车,林微云才压低声音说:“我找到她了。艾琳娜·列维,索邦大学遗传学系副教授。我以学术交流的名义约了她明天见面,但她似乎……很警惕。”
“警惕?”
“我问她是否知道程砚秋和艾玛·列维,她立刻变了脸色,说要考虑一下。两个小时后才回复,同意见面,但要求只能一个人去。”
程星河皱眉。这反应,说明艾琳娜知道些什么。
“另外,”林微云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我查到的列维家族资料。他们在欧洲是个很神秘的家族,主要从事学术和金融,但每一代都会出几个‘怪人’——研究神秘学、占星术、卡巴拉。艾琳娜的曾祖父,也叫摩西·列维,二战期间是法国抵抗运动的成员,据说救过很多犹太人。”
摩西·列维。这个名字在祖父笔记里出现过——十三世纪来到龙虎山的那个列维家先祖的后代。
“还有更奇怪的。”林微云翻到文件后面,“1940年,艾琳娜的祖母——也就是你祖母艾玛的姐妹——在巴黎被盖世太保逮捕,但第二天就神秘获释。档案记载:‘因涉及高级别外交事务,予以释放。’但具体什么事务,没有说明。”
“真理之门?”程星河猜测,“他们可能在二战期间就活动了,而且有相当的影响力。”
车驶入巴黎市区。塞纳河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埃菲尔铁塔矗立在远方。这座浪漫之都看起来平静如常,但程星河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他们住在拉丁区的一家小旅馆,离索邦大学很近。安顿好后,林微云带程星河去附近咖啡馆吃晚饭。
“你打算怎么跟艾琳娜说?”林微云问,“直接告诉她‘你是我祖母的族人,我们需要你帮忙拯救世界’?”
程星河苦笑:“当然不能那么说。我想先试探,看她知道多少。玉环能检测列维家血脉,如果她真是传人,玉环会有反应。”
“那陈家那边呢?周教授有消息吗?”
程星河看了眼手机:“中午收到短信,说见到陈默了,但对方否认自己是陈家后人,说只是个普通地质学家。周教授在想办法说服他。”
两人正说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挑女人走进来。金发碧眼,左眼尾有颗淡褐色的痣——正是照片上的艾琳娜·列维!
她径直走到他们桌前,用流利的英语说:“程星河博士?我是艾琳娜·列维。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现在。”
程星河和林微云对视一眼,都感到意外。他们约的是明天,艾琳娜却主动找上门了。
“请坐。”程星河示意。
艾琳娜坐下,点了杯黑咖啡。她打量程星河,目光锐利:“你说你是程砚秋的孙子。证据呢?”
程星河拿出玉环。当玉环出现在桌上时,艾琳娜的脸色明显变了——她的左眼尾,那颗痣开始微微发光!
“你也有‘星痕’。”程星河说。
艾琳娜下意识捂住左眼:“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祖母艾玛·列维告诉我的。”程星河直视她的眼睛,“她说,列维家族的传人,左眼尾都有这个印记,那是‘生命之树’的烙印。”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周围的顾客在低声交谈,一切都那么平常,但他们的对话却关乎整个世界的命运。
“我祖母临终前告诉我一些事。”艾琳娜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她说我们家族守护着一个秘密,关于‘守望者’和‘收割者’。她说有一天,会有一个中国人来找我,带着一枚玉环。那是使命重启的信号。”
她顿了顿:“但我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会是我老了以后,或者根本不会发生。”
“时间不多了。”程星河把护盾的情况告诉她,“终南山节点被破坏,能量在流失。9月23日,‘收割者’会进行扫描。如果发现护盾漏洞,可能提前执行收割程序。”
艾琳娜脸色发白:“收割……是什么意思?我祖母没说清楚。”
“根据我祖父留下的信息,不是毁灭,而是‘重置’——把文明还原到原始状态,重新发展。”
“那和毁灭有什么区别?”艾琳娜苦笑,“所有文化、科学、艺术……一切归零。”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程星河说,“需要三大家族传人同时激活节点,修复护盾。程家、列维家、陈家。我现在找到了你,陈家那边也在联系。你愿意帮忙吗?”
艾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搅动着咖啡,看着杯中的漩涡:“我今年三十五岁,有丈夫,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我在大学有稳定的工作,有房有车,生活安逸。如果卷入这件事……”
“我明白。”程星河说,“我也有选择。我可以假装不知道,继续我的研究,过普通人的生活。但那样的话,当收割到来时,我的女儿,你的女儿,所有人的孩子,都会失去未来。”
这句话击中了艾琳娜。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看看证据。不只是玉环,还有你祖父的记录,护盾的数据,一切。”
“回旅馆,我拿给你看。”
三人回到旅馆房间。程星河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扫描的手稿、玉环激活的影像、张天师提供的护盾监测数据……
艾琳娜看得很仔细,时不时问些专业问题。她是遗传学家,能理解DNA与卦象对应的科学意义;同时,作为列维家传人,她也懂卡巴拉和神秘学的部分。
看完所有资料,已经是深夜。艾琳娜靠在椅子上,疲惫地说:“我相信了。但有个问题——要激活节点,需要列维家的信物‘生命树印’。那个印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
“在斯特拉斯堡,我家族的祖宅里。”艾琳娜说,“那是一枚戒指,戒面是生命之树的图案。我小时候见过,祖母说那是传家宝,但从不让我碰。她去世后,戒指和其他一些遗物一起封存在祖宅的地下室。”
“能去取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祖宅现在由我叔叔打理,他在斯特拉斯堡大学教书。我得先跟他说,而且……”她犹豫了一下,“祖宅有守卫。”
“守卫?”
“不是人,是……某种装置。”艾琳娜描述,“地下室的门需要特定频率的声音才能打开,那是列维家先祖设定的,只有直系血脉的声纹才能通过。但我祖母说,除了声纹,还需要‘正确的意图’——如果你心怀不轨,门会发出警报。”
这听起来很玄,但考虑到“守望者”的技术水平,完全可能。
“我跟你一起去。”程星河说,“时间紧迫,我们明天就去斯特拉斯堡。”
艾琳娜点头:“好。但在这之前,我需要联系我叔叔。你们休息吧,我明早来接你们。”
送走艾琳娜,程星河和林微云都松了一口气。第一步很顺利。
“你觉得她可信吗?”林微云问。
“玉环对她的血脉有反应,这假不了。”程星河说,“而且她的‘星痕’也发光了。微云,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这么快找到她。”
林微云摆摆手:“别说这些。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故事怎么结局。”
她顿了顿,轻声说:“程,你知道吗?我祖父去世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有些秘密,要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揭开。也许现在就是那个‘合适的时候’。”
夜深了,巴黎的灯光在窗外闪烁。程星河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想起女儿程晓月,今年六岁,在北京上小学。这次离开前,女儿抱着他说:“爸爸,你要早点回来,教我认星星。”
“爸爸就是去研究星星的。”他当时这样回答。
现在,他是真的要去“研究星星”了——研究如何让星星那边的存在,给人类更多时间。
手机震动,是周立文的短信:
“陈默终于承认了。他说他是陈家后人,但山岳令不在他那里——在终南山的一个山洞里,需要陈家血脉才能取。我明天和他进山。你们那边如何?”
程星河回复:“找到艾琳娜,明天去斯特拉斯堡取生命树印。保持联系。”
发完短信,他走到窗前。巴黎的夜空被灯光污染,看不见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深空中,“收割者”的探测器正在靠近,像黑暗中的猎手,静静等待着。
突然,他注意到街对面有个人影——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阴影里,正抬头看着旅馆的窗户。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像是白天在咖啡馆见过的某个顾客。
真理之门的人?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程星河立刻拉上窗帘,关掉灯。他叫醒隔壁的林微云,让她小心。
“有人监视?”林微云紧张地问。
“可能。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了。”程星河迅速收拾东西,“换一家旅馆。”
两人轻手轻脚离开房间,从后门溜出旅馆。在巷口,程星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还站在对面,但似乎没发现他们离开。
他们找了另一家更偏僻的旅馆,用假名登记入住。这次,程星河整夜没睡,守在窗边观察街道。
凌晨四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Veritas已锁定你们。建议立即离开巴黎。他们在欧洲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强大。——一个朋友”
朋友?谁?程星河回拨,号码是空号。
他把信息给林微云看。
“有人帮我们?”林微云惊讶,“会是谁?”
“不知道。但信息可能是真的。”程星河说,“我们得加快行动。天一亮就去斯特拉斯堡。”
清晨六点,艾琳娜准时来接他们。程星河把被监视的事告诉她。
“我也感觉到了。”艾琳娜面色凝重,“昨晚回家,总觉得有人跟踪。但我们没时间了,必须冒险。”
三人坐上艾琳娜的车,驶向斯特拉斯堡。巴黎到斯特拉斯堡约五百公里,车程四个多小时。一路上,程星河注意观察后视镜,确实有辆车一直跟着——一辆黑色奔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他们。”艾琳娜肯定地说,“我认得那车牌,是‘欧洲科学伦理基金会’的车。那个基金会就是真理之门的前台组织。”
“能甩掉吗?”
“我试试。”艾琳娜加速,拐进小路。她是法国人,对道路很熟,几个转弯就把奔驰甩开了。
上午十一点,他们抵达斯特拉斯堡。这座阿尔萨斯地区的首府有着独特的德法混合风情,木筋墙的老房子,哥特式的大教堂,运河穿城而过。
列维家祖宅在城郊,是一栋十八世纪修建的庄园,有着宽阔的花园和古老的法式建筑。艾琳娜的叔叔皮埃尔·列维已经在门口等候——他是个六十多岁的学者,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
“艾琳娜,这就是你说的客人?”皮埃尔打量着程星河和林微云。
“是的,叔叔。事情很重要,我们需要进地下室。”
皮埃尔皱眉:“你祖母交代过,除非……”
“除非‘天梯重启时’。”艾琳娜接话,“叔叔,时候到了。”
皮埃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跟我来。”
他带他们走进庄园,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书房。挪开一座书架,后面是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墙壁是石砌的,散发着霉味。
“声纹锁在那里。”皮埃尔指着楼梯尽头的一扇铁门,“只有列维家直系血脉能开。但艾琳娜,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祖母说过,里面的东西……会改变一切。”
“我已经想好了。”艾琳娜坚定地说。
她走到门前。门上有两个铜质的喇叭口,像是老式留声机的喇叭。艾琳娜对着其中一个,用希伯来语念出一段祷文——那是《诗篇》的一段,但语调很奇特,有某种韵律。
铁门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几秒钟后,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轴。房间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艾琳娜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金戒指,戒面镶嵌着一块深绿色的宝石,宝石内部刻着生命之树的图案,十一个质点清晰可见。戒指旁边,还有一卷羊皮纸。
“生命树印……”艾琳娜拿起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戒指突然收紧,完美贴合她的手指,戒面的宝石开始发出柔和的绿光。
“它认识你。”程星河说。
艾琳娜点头,又拿起羊皮纸展开。上面是用希伯来文和中文双语写的内容:
致列维家后世传人:
若见此书,说明‘天梯’已重启。我,摩西·列维(第十三世),与龙虎山张恩溥天师、程砚秋先生、陈氏传人共同立此约:
当‘收割者’再次临近时,三大家族需齐聚,以血脉激活三大节点,加固护盾。此乃人类自我救赎之机,亦为文明升阶之考。
生命树印不仅是信物,亦是‘天梯’终端之第二密钥。与程家观星佩、陈家山岳令三钥合一,可开启‘守望者’最终遗产。
然警告:真理之门(Veritas)必来阻挠。他们乃‘收割者’理念之信徒,认为文明应自然发展,不应受上古遗产干涉。小心他们。
愿光明指引你们。
摩西·列维 绝笔
公元1949年10月
羊皮纸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P.S. 程砚秋托我转告其后人:护盾非永恒,人类当自强。百年之期,转瞬即逝。望善用时间。”
程星河心中震动。原来列维家先祖摩西也参与了护盾的建立,而且留下了如此清晰的指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
皮埃尔跑到窗边一看,脸色大变:“他们来了!至少五辆车,十几个人!”
真理之门的人追来了!
“从密道走!”皮埃尔推开一个书架,后面是条狭窄的通道,“这条通道通到运河边,那里有我准备好的船。快!”
三人毫不犹豫钻进密道。皮埃尔留在后面:“我拖住他们。艾琳娜,记住你祖母的话——列维家的使命,就是守护生命。”
密道门关上。他们听到外面传来砸门声和皮埃尔的呵斥声。
密道又黑又窄,只能弯腰前行。艾琳娜打亮手电筒,在前面带路。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隐蔽的码头,停着一艘小艇。三人跳上船,艾琳娜发动引擎,小艇驶入运河。
回头看,祖宅方向冒起了黑烟——真理之门的人放火了!
“叔叔……”艾琳娜眼中含泪。
“他会没事的。”程星河安慰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小艇在运河上疾驰,很快驶出斯特拉斯堡市区,进入莱茵河支流。他们需要去巴塞尔,从那里飞往中国。
但程星河知道,真理之门不会轻易放弃。这是一场横跨欧亚大陆的追逐,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船上,他给周立文发信息:“已取得生命树印,正返回。陈家那边如何?”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在山洞中。陈默正在尝试取山岳令。但有麻烦——真理之门的人也进山了。我们被围困,急需支援。”
程星河心中一沉。三大节点,两处告急。他们必须尽快赶到终南山。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万里之外的故土,是等待拯救的世界。
“加速。”他对艾琳娜说,“我们去中国。”
小艇在莱茵河上划出一道白浪,驶向未知的命运。
而在终南山的深处,周立文和陈默正躲在一个岩洞里,外面传来真理之门搜索的脚步声。
陈默手里握着一块青黑色的玉牌——那就是山岳令。他刚刚用陈家血脉激活了它,但现在,他们被困住了。
“周教授,对不起,连累你了。”陈默低声说。
周立文摇头:“别说这些。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出去,把山岳令送到龙虎山。”
洞外,一个黑袍人用扩音器喊话:“陈先生,周教授,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交出山岳令,我们可以放你们走。否则……这深山老林,失踪个把人很正常。”
周立文握紧手中的登山杖。他六十五岁了,没想到晚年还要经历这种冒险。
但想到程砚秋那一代人在战火中的坚持,他又涌起勇气。
“陈默,”他小声说,“你年轻,跑得快。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山岳令从后面那个缝隙钻出去。顺着山溪往下,能找到路。”
“不行!我不能丢下您!”
“这是命令!”周立文难得严厉,“山岳令比我们的命重要。快走!”
陈默咬着牙,点头。他最后看了周立文一眼,钻进岩洞深处的缝隙。
周立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出岩洞。
“我在这里。”他对黑袍人说,“山岳令在我身上。想要,就来拿吧。”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古老的终南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场跨越六十年的守护,进入最后也是最艰难的时刻。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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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