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隔世知音》
第二卷:双螺旋
(1978-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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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无妄·天下雷行
1999年5月18日,美国加州,斯坦福大学人类基因组计划研究中心
程星河在电子显微镜前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屏幕上的DNA序列像一条无限延伸的彩色河流——腺嘌呤(A)标为绿色,鸟嘌呤(G)为蓝色,胞嘧啶(C)为黄色,胸腺嘧啶(T)为红色。六十四万组碱基对在他的视线中缓缓滚动,这些来自第22号染色体的序列即将在本周正式发表,成为人类基因组计划首个完整测序的染色体。
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主流序列上。
在屏幕边缘,一个被他标记为“X-1”的异常区域正散发着诡异的微光。那是第22号染色体长臂末端的一段重复序列,长度正好是六十四对碱基,以完美的分形结构重复了……六十四次。
4096对碱基。64×64。
更诡异的是,当程星河用自己编写的转换程序将这段序列转为二进制时,得到的图案与《周易》六十四卦的先天次序完全吻合。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摘下防辐射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凌晨三点的斯坦福校园寂静如坟墓。
作为程砚秋和艾玛·列维的孙子,程星河从小就知道家族的不寻常。祖母艾玛在他七岁那年去世前,曾握着他的手说:“星河,你的名字里有星星和河流,那是宇宙的密码。你要记住,《周易》不是迷信,是另一种形式的科学。”
那时他不懂。直到十八岁考入加州理工学院,主修分子生物学,辅修计算机科学,才开始真正理解祖母的话。三年前,当他以博士身份加入人类基因组计划时,父亲程思源将祖父程砚秋留下的笔记本交给了他。
那是一本发黄的线装笔记本,纸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扉页上祖父的毛笔字迹依然清晰:“民国二十七年六月廿三日记于龙虎山。天梯已成,护盾已立。然三载之期将至,忧心忡忡。”
后面的内容大多是文言文,夹杂着遗传学公式和《周易》卦象。最让程星河震撼的是一页手绘的“天梯图”——双螺旋结构上标注着六十四卦,旁边小字注释:“此即生命之根本编码,亦为宇宙之通用语言。”
起初,程星河以为这只是祖父那一代知识分子在战乱中的浪漫想象。但当他将“天梯图”与最新的基因组数据对比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人类基因组中至少有六十四段特殊序列,其结构与卦象转换规律完美对应。
而第22号染色体上的这段“X-1”,是其中最完整、最清晰的一段。
“程,你还在?”实验室的门滑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亚裔女性走进来。林微云,来自台湾的基因信息学专家,程星河在项目组里唯一的知己。
“微云?你怎么来了?”程星河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
“睡不着。”林微云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流动的序列,“又是那个‘幽灵区域’?”
“嗯。”程星河将转换结果投影到墙上,“你看,当A=00,G=01,C=10,T=11时,这段序列转换为二进制,再按六位一组分割,正好得到六十四组六位二进制数。每一组对应一卦——”
他调出一个对比图。左侧是遗传序列转换的二进制组,右侧是《周易》卦象。乾卦(111111)对应的一段序列标注为“启动子增强区”,坤卦(000000)对应的是“转录终止信号”。更惊人的是,震卦(100100)对应的序列,在蛋白质编码中恰好是胚胎发育早期的关键调控基因。
“统计学上,这种对应的偶然概率小于10的负64次方。”程星河声音低沉,“几乎为零。”
林微云沉默良久。作为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研究者,她本能地排斥这种“神秘主义”联想。但数据不会说谎。
“你告诉过弗兰克博士吗?”
“上周提过,他说这是‘模式识别的过度拟合’,让我把精力放在主流分析上。”程星河苦笑,“毕竟在科学界,把DNA和《周易》联系起来,听起来像民科。”
“但你祖父……”
“我知道。”程星河关闭投影,“祖父和祖母用一生守护的秘密,可能就在这些数据里。微云,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想申请使用超级计算机,对基因组中所有类似‘X-1’的区域进行全面扫描。但以我个人的权限不够,如果你以信息学组的名义申请……”
林微云犹豫了。她今年三十二岁,在斯坦福奋斗了十年才成为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为一个“非主流”猜想动用宝贵的计算资源,风险太大。
但看着程星河眼中的执着,她想起自己的祖父——一个在日据时期偷偷教授汉语的私塾先生,临终前说:“微云啊,中国的东西,有些西方科学解释不了,但不代表不对。”
“好。”她点头,“我明天就写申请。但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说研究基因组中的‘分形重复序列与基因调控的关系’。”
程星河松了一口气:“谢谢。”
“别谢太早。”林微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今天下午刚到的,来自中国的加密邮件。”
程星河接过文件。发件人是“中国科学院古文献研究所”,标题是“关于程砚秋先生手稿数字化项目的协助请求”。内容说,他们在整理抗战时期文献时,发现了一批程砚秋的手稿和实验记录,希望程星河能协助解读其中“涉及遗传学与易学交叉领域的部分”。
邮件末尾附了几张扫描件。程星河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那是祖父1938年的实验记录,日期标注为“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初七”。上面详细记录了从他和祖母艾玛血液中提取DNA(虽然当时不叫DNA,叫“生命原质”)的过程,以及用《周易》卦象解读的结果。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今日与艾玛完婚于龙虎山。天师主婚,母亲见证。虽乱世飘零,然得此知音,此生无憾。唯盼‘收割’之期延后,予人类成长之时。”
“收割”二字被圈了出来,旁边有铅笔批注:“1941年秋?待查。”
“这是什么意思?”林微云问,“‘收割’?”
程星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张扫描件上——那是一幅星图,标注着“猎户座方向,1941年9月23日”,旁边用英文写着一行字:“Harvester’s estimated arrival.”
收割者。祖父笔记里多次出现的词。
“微云,”程星河声音沙哑,“你觉得……如果我说,可能有一个外星文明在1941年来过地球附近,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林微云看着他,认真地说:“在人类基因组里发现《周易》密码的人,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疯。”
凌晨四点,两人离开实验室,在校园里漫步。五月的加州夜晚微凉,星空被帕洛阿尔托的灯火冲淡,只有几颗最亮的星顽强地闪烁着。
“我祖父和祖母的故事,我父亲只跟我说过大概。”程星河望着星空,“他们说,1937年到1938年,祖父和祖母从上海到龙虎山,再到西安、昆仑山,最后回到龙虎山,完成了一件‘关乎人类命运’的事。但具体是什么,父亲也不清楚,只说‘有些知识现在还不能公开’。”
“所以你才学遗传学?”
“嗯。我想用科学的方法,验证他们留下的东西。”程星河停下脚步,“微云,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星河’吗?”
“你祖母起的?”
“对。她说,星星是宇宙的坐标,河流是时间的轨迹。我的名字,就是‘在时间之河中寻找宇宙坐标’的意思。”程星河苦笑,“听起来很玄,是吧?”
林微云摇头:“不,很美。而且……很沉重。背负着这样的名字,一定很辛苦。”
程星河沉默。确实,从小到大,他总觉得自己肩负着什么使命,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知道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却看不见路。
“程,”林微云忽然说,“如果……如果你祖父留下的真的是某种预警,某种关于人类未来的真相,你准备好面对了吗?”
这个问题,程星河问过自己无数次。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既然命运把我推到这里,我就必须走下去。就像祖父当年,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还是去了。”
他们走到计算机科学楼前。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凌晨的微光。楼内,超级计算机正在无声运转,处理着来自全世界的数据。
“明天我就写申请。”林微云说,“但程,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现什么,不要独自承担。”她看着他的眼睛,“科学是集体的事业,人类的问题也该由人类共同面对。你不是你祖父,不需要一个人背负所有。”
程星河心中一暖。在异国他乡,能遇到理解自己的人,何其幸运。
“好,我答应。”
回到公寓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程星河毫无睡意,打开祖父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1949年10月1日的记录,用毛笔写在粗糙的土纸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今日成立。余与艾玛、砚白、母亲、天师同观礼于龙虎山。红旗漫卷,万众欢腾。母亲泣曰:终见太平。
然余心仍有忧。‘收割者’之回应至今未至,三载之期已过八年。是延期?是取消?亦或……仍在途中?
艾玛宽慰:既立护盾,便有喘息之机。人类当自强,方不负此番机缘。
今决定:将‘天梯图’知识拆解,分藏于六十四处,待后世科学昌明时,自会有人逐一发现,拼凑全貌。如此可防滥用,亦不埋没。
首批三处:1.龙虎山天师府藏经阁夹壁;2.终南山观星台密室;3.上海程宅地窖暗格。
愿后世子孙,若得见此书,当知先祖苦心。科学求实,易理通玄,二者殊途同归,皆在探求真理。
程砚秋 绝笔
公元1949年10月1日
原来如此。祖父将“天梯图”的知识拆解分藏了。所以那批手稿才会散落在各处,等待后人发现。
程星河合上笔记本,望向东方。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硅谷。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跨越六十年的追寻,也将从今天正式启程。
他不知道,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中国科学院古文献研究所的地下档案库里,研究员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尘封的铁箱。
箱子里,除了程砚秋的手稿,还有一件用油布包裹的物体。
当油布被揭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枚乳白色的玉环,直径约十厘米,环面刻着复杂的星图和双螺旋图案。在清晨的阳光中,玉环内部有光芒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玉环旁边,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致发现此物的后人:
若见此信,说明时候已到。
此玉环乃‘天梯’终端,内有‘收割者’通讯记录及地球文明评估报告。
密码为:程星河之生辰八字。
程砚秋 遗命
1978年春
1978年——正是程星河出生的那年。
祖父在三十年前,就预知了他的出生,并为他留下了钥匙。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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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畜·天在山中
1999年6月1日,北京,中国科学院古文献研究所
当程星河踏上故土时,北京正下着初夏的第一场雨。
飞机降落时已是傍晚,雨中的首都机场灯火迷离。程星河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海关,一眼就看见了接机牌上自己的名字——举牌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学者,戴黑框眼镜,白衬衫熨得笔挺。
“程博士,欢迎回国。”学者迎上来,普通话带着明显的京腔,“我是文献所的王启明,负责您这次的手稿鉴定项目。”
“王研究员,您好。”程星河握手,“麻烦您亲自来接。”
“应该的。”王启明引他走向停车场,“您祖父程砚秋先生的手稿,是我们近年来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所里非常重视,专门成立了专家组。”
车上,王启明简单介绍了情况。那批手稿是三个月前在江西龙虎山天师府修缮时发现的,藏在三清殿主梁的暗格里。除了手稿,还有那枚玉环和几件奇怪的法器——一把古剑、一块桃木令牌、几张泛黄的符纸。
“最神奇的是那枚玉环。”王启明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做了所有常规检测,无法确定材质。非金非玉,硬度超过钻石,但重量很轻。更奇怪的是,它对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有反应——当我们用3.14×10^14Hz的微波照射时,环内会浮现图像。”
3.14×10^14Hz。程星河心中一震。那是可见光的频率范围,具体是……橙色光?不对,是祖父笔记里提到的“阳性能量峰值频率”!
“图像是什么内容?”他尽量保持平静。
“看不清楚,像是星图,还有些几何图案。”王启明摇头,“所以我们才迫切需要您的帮助。您既是程先生的后人,又是遗传学专家,也许能破解其中的秘密。”
车驶入中关村。雨夜的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程星河看着窗外的北京,与记忆中父亲描述的“老北平”已截然不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是一个正在快速现代化的中国。
文献所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王启明带他穿过重重门禁,来到地下三层的一个恒温恒湿实验室。
“手稿和玉环都在这里。”王启明刷卡开门,“按照您祖父遗命,玉环的密码是您的生辰八字。我们试过,但打不开——可能还需要其他条件。”
实验室内,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工作。看到程星河进来,一个白发老者起身迎接。
“程博士,久仰。”老者伸出手,“我是专家组组长,周立文,研究中国古代科技史的。”
“周教授您好。”程星河恭敬地握手。周立文是中国科技史界的泰斗,他读过老先生的很多著作。
寒暄过后,周立文带他去看那批文物。手稿被小心地摊在特制的阅览台上,每一页都罩着透明保护膜。程星河戴上手套,轻轻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笔迹。比笔记本上的更工整,像是正式的研究记录。标题是:《论周易六十四卦与遗传密码之对应关系及宇宙学意义》。
正文用文言文写成,但夹杂着大量现代科学术语——有些术语甚至超前于那个时代。比如“基因”“DNA双螺旋”“信息编码”这些概念,在1930年代的科学界都尚未普及。
“您祖父的知识结构非常特殊。”周立文说,“我们查过他的教育背景:上海交通大学数学系毕业,后自学生物学和天文学。但他的某些见解,比如这里——”他指着一页,“关于‘遗传信息在维度折叠中的保存’,这完全是现代分子生物学的概念,直到1970年代才被提出。”
程星河继续翻看。手稿中详细记录了1937-1938年的实验:如何从血液中提取“生命原质”,如何用《周易》卦象解读,如何发现“天梯图”与DNA结构的对应……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星图,标注着“1999年9月23日,猎户座方向”。旁边写着一行字:
吾孙星河见此图时,当知‘收割者’二次观测之期已至。六十年前之延期,今将重议。望早做准备。
祖砚秋 预书
1949年冬
1999年9月23日。还有不到四个月。
程星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祖父在五十年前,就预知了今天的日期!
“周教授,”他声音干涩,“这张星图……”
“我们也注意到了。”周立文神色凝重,“1999年9月23日,这个日期很特殊。您知道玛雅预言吗?”
“世界末日?”
“不完全是。”周立文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资料,“根据玛雅历法,1999年8月17日左右,太阳系行星会排成‘十字架’形状,有些神秘学家认为这是‘审判日’。但您祖父标注的9月23日,是天文学上的秋分,而且……”
他切换图片:“1999年9月23日,猎户座方向的几颗恒星——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会与地球、太阳形成特殊的几何关系。这种排列每六十年出现一次。上一次是1939年,再上一次是1879年……”
“1939年?”程星河想起祖父笔记里的“1941年”,差了两年。
“对,但您祖父标注的是观测‘期’,不是抵达‘期’。”周立文说,“可能观测信号需要两年才能传到地球?或者‘收割者’在远处观测两年后才决定是否靠近?”
这个推测合理。如果“收割者”是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他们的观测站可能设在数光年外,观测数据传回母舰需要时间。
“玉环呢?”程星河问,“我想看看。”
周立文带他走到另一个工作台。玉环放在特制的支架上,在无影灯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环面刻的图案极其精细,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细节——那是六十四组螺旋纹路,每组纹路又由更细的纹路组成,层层嵌套,像分形几何。
“我们做了三维扫描。”王启明调出电脑模型,“发现内部有复杂的空腔结构,像……集成电路?但没有任何金属部件,全是这种未知材料。”
程星河靠近观察。当他的视线落在玉环上时,环内突然有光芒流转——不是反射灯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光!
“它亮了!”一个研究员惊呼。
确实,玉环内部开始浮现图像:先是星图,然后是DNA双螺旋结构,最后是一行行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文字,但程星河莫名地能理解其意:
身份确认:程氏血脉第四代。
基因锁状态:未激活。
是否激活‘天梯’终端完整权限?
基因锁?程星河想起祖父笔记里提到的,程家血脉中的特殊基因标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玉环。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来,同时左眼尾突然灼热——那里有颗从小就有、医生说是普通色素痣的小点,此刻却像烧红的针在刺!
“啊!”他下意识缩手。
“怎么了?”周立文关切地问。
“我的眼睛……”程星河捂住左眼尾,那里灼热难忍。一个研究员递来镜子,他看到镜中的自己——那颗淡褐色的痣,此刻竟然在微微发光,呈现出极细微的螺旋状纹理!
“这是……”周立文戴上眼镜仔细观察,“像是某种皮下植入物?但非常古老,与皮肤组织完全融合了。”
程星河想起祖母艾玛的话:“星河,你眼尾的痣不是痣,是‘星痕’。我们程家每一代守经人都有,位置都一样。”
原来那不是比喻。真的是物理印记。
他再次触碰玉环,这次有了心理准备。灼热感再次传来,但可以忍受。玉环的光芒更亮了,浮现出新的文字:
基因锁第一层已激活。
请输入密码:程星河之生辰八字(农历)。
程星河报出自己的生辰:己未年(1979)?不对,他是1978年出生的……等等,农历?
他出生在1978年12月22日,冬至。换算成农历是戊午年十一月廿三。
“戊午年,冬月,廿三日,辰时。”他说。
玉环光芒流转。环面上浮现出一个虚拟键盘,键位是六十四卦的卦象符号。程星河愣了,这怎么输入?
周立文却眼睛一亮:“用卦象表示!生辰八字可以转换成四柱八字,每柱对应一卦。我知道算法!”
作为易学专家,周立文很快推算出:年柱戊午对应“火地晋”卦,月柱甲子对应“水雷屯”,日柱丙寅对应“火风鼎”,时柱壬辰对应“水天需”。
程星河按照顺序,在虚拟键盘上点击这四个卦象。
当最后一个卦象点下时,玉环突然大放光明!整个实验室被柔和的白光照亮,所有人都下意识遮住眼睛。
光芒持续了约十秒,然后收敛。玉环悬浮起来,在支架上方十厘米处缓缓旋转。从环心投射出一束光,在空气中形成全息影像——
那是一个穿着中式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程星河一眼认出:是祖父程砚秋!虽然比照片上老一些,但神态一模一样。
“星河,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激活了‘天梯’终端。”影像中的程砚秋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这是我在1978年——你出生那年——录制的。有些话,必须当面告诉你。”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超越时代的技术:全息影像,智能交互,这完全不是1970年代该有的科技水平。
“首先,关于‘收割者’。”程砚秋的影像继续说,“1941年秋,他们确实来了。但不是在9月23日,而是在12月7日——珍珠港事件那天。他们从猎户座方向发送了一个探测器进入太阳系,在地球轨道上停留了七十二小时,收集数据后离开。”
影像切换,显示出一段模糊的录像:一个纺锤形的金属物体悬浮在地球上空,表面有螺旋纹路。背景是太平洋和美洲大陆的轮廓。
“这个探测器避开了所有国家的雷达和天文观测,只有‘天梯’网络探测到了它。”程砚秋说,“我们通过玉环与探测器进行了简短通讯。结果是:地球文明获得了一百年延期。条件是——在一百年内,必须达到星际文明联盟的入门标准。”
“什么标准?”程星河忍不住问。
影像中的程砚秋仿佛能听到,回答道:“标准有三:第一,实现全球永久和平,消灭战争;第二,完成基因层面的自我认知和可控进化;第三,掌握基本的星际航行能力。”
影像又切换,显示出一份评估报告:
地球文明现状(1999年预估):
和平指数:42/100(局部战争持续)
基因认知:65/100(基因组计划完成)
星际航行:18/100(仅限近地轨道)
综合评分:41.7/100(不合格)
建议:继续观察,2099年最终评估。
2099年。还有一百年。
“但这里有个问题。”程砚秋的影像神色严肃,“‘收割者’的观测是周期性的。每六十年一次详细观测,每二十年一次常规扫描。1999年就是一次常规扫描年。如果扫描结果与预期偏差过大,他们可能提前进行详细观测,甚至……提前执行收割程序。”
“扫描什么?”程星河问。
“扫描‘护盾’的完整性,以及文明的发展轨迹。”程砚秋说,“1949年我们建立的‘信息护盾’,本质是隐藏地球的‘文明特征信号’,让地球在宇宙中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未开化的行星。但护盾需要能量维持,能量来自三个节点:龙虎山、终南山、昆仑山。”
影像显示出一张能量流动图。三个节点像三角形的顶点,能量在之间循环流动,覆盖整个地球。
“过去六十年,护盾运行良好。但最近,我们监测到能量流动出现异常。”程砚秋指向图表上的几个波动点,“1997年香港回归时,有一次波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又有一次。这些全球性事件引发的集体意识变化,影响了护盾的稳定性。”
他顿了顿:“而1999年,有几个关键事件可能引发更大波动:欧元启动、澳门回归、还有……世纪末的集体焦虑。如果护盾出现漏洞,‘收割者’的扫描就会探测到异常,进而触发详细观测。”
程星河明白了。护盾就像隐形衣,而人类的集体情绪波动会让隐形衣产生褶皱,暴露出下面的轮廓。
“那怎么办?”
“加固护盾。”程砚秋说,“需要同时激活三大节点,进行能量校准。而这需要三大家族的传人同时在场:程家、列维家、陈家。”
影像切换,显示出三个人的照片:年轻的程砚秋和艾玛,以及一个程星河不认识的女子——应该就是陈家的传人,程砚秋的母亲程陈氏。
“你身上有程家血脉,可以激活龙虎山节点。”程砚秋说,“但列维家和陈家的传人,需要你去寻找。列维家的后人在欧洲,陈家的后人在终南山。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需要你去唤醒。”
任务明确了。但程星河还有疑问:“祖父,您怎么确定这一切会发生?怎么确定我会来?”
影像中的程砚秋笑了:“因为‘天梯图’不仅是科学,也是预言。《周易》的卦象变化,揭示了时间的可能性之流。1949年,我和你祖母、张天师一起进行了六十四次推演,六十四种可能中,有四十八种指向1999年这个关键节点。而在这四十八种中,有三十六种出现了你的身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星河,你不是偶然来到这里。你是被选中的人,就像我当年一样。不同的是,我是在战乱中被动卷入,而你是在和平年代主动选择。这是进步——人类开始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影像开始闪烁,能量似乎不足了。
“最后,有几件事你必须知道。”程砚秋语速加快,“第一,玉环是‘天梯’终端的子设备,母设备在龙虎山天师府,只有天师血脉能开启。你需要去找现在的张天师——应该是第六十五代了。
“第二,真理之门组织仍然存在,他们反对人类接触‘守望者’遗产,认为这会招致毁灭。过去六十年,他们一直在暗中破坏护盾节点。要小心他们。
“第三,关于你祖母艾玛……”影像突然剧烈闪烁,声音断断续续,“她……不是病死……是……为了保护……”
话音未落,影像消失了。玉环光芒暗淡,落回支架上。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许久,周立文才开口:“程博士……这些……都是真的?”
程星河看着玉环,又看看屏幕上定格的祖父影像,缓缓点头:“我相信是真的。至少,我眼尾的‘星痕’是真的,玉环的技术是真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启明问,“上报国家?成立特别项目组?”
程星河沉思。如果公开,势必引发全球性恐慌。而且“收割者”的存在太超越认知,大多数人不会相信,只会当做谣言或骗局。
“先秘密行动。”他说,“我需要去龙虎山,见张天师,激活节点。同时寻找列维家和陈家的传人。”
“我们帮你。”周立文果断地说,“文献所可以以‘古文献保护研究’的名义安排行程。龙虎山那边,我认识天师府的道长,可以联系。”
“谢谢周教授。”程星河感激地说,“但这件事很危险。真理之门可能已经在监视我们了。”
“危险也要做。”周立文正色道,“如果真关乎人类命运,我们知识分子有责任站出来。当年你祖父他们能在战乱中完成使命,今天我们在和平年代,更应该做到。”
计划敲定:一周后出发去江西龙虎山。在这期间,程星河要研究所有手稿,掌握更多信息;周立文负责联络安排;王启明则开始秘密收集关于“真理之门”的情报。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深夜。雨停了,北京的天空罕见地露出了星星。程星河抬头望去,猎户座高悬南方,三颗腰带星明亮地闪烁着。
1999年9月23日。还有不到四个月。
他不知道在这四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另外两位传人,不知道能不能加固护盾。
但他知道,必须去做。
就像祖父说的:有些路,必须有人走。
回到宾馆房间,程星河打开笔记本电脑,给林微云写邮件。他需要她的帮助——在欧洲寻找列维家族的后人。
邮件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国际长途,来自斯坦福。
“程,我是微云。”林微云的声音有些急切,“出事了。项目组今天来了几个人,自称是‘国际科学伦理委员会’的,要调阅你所有的研究数据,特别是关于‘非标准基因序列’的部分。弗兰克博士挡不住,你的权限被临时冻结了。”
果然,真理之门行动了。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程星河的研究。
“微云,听着。”程星河压低声音,“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我祖父留下的东西是真的,关于‘收割者’,关于护盾,关于人类未来。我现在在北京,一周后去龙虎山。我需要你在欧洲帮我找一个人——列维家族的后人,可能姓Levy或Levi,可能从事遗传学或天文学研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你确定你不是在写科幻小说?”
“我也希望是。”程星河苦笑,“但玉环激活了,祖父的影像出现了,我眼尾的痣在发光。微云,我需要你。就像当年我祖母帮助我祖父一样。”
又是沉默。然后林微云说:“给我三天时间。我在欧洲有些学术关系,可以秘密调查。但程,你要答应我,保持联系,每天报平安。”
“我答应。”
挂断电话,程星河走到窗前。北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这座千年古都正在拥抱现代化,而它的未来,可能取决于一场跨越星空的考验。
他想起祖父笔记里的一句话:“人类如孩童学步,踉跄前行。然仰望星空之心,永不熄灭。”
是的,永不熄灭。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那是祖父母1949年在龙虎山的合影。年轻的程砚秋和艾玛并肩而立,身后是苍翠的山峦和古朴的道观。两人笑容灿烂,眼神坚定。
“祖父,祖母,”程星河轻声说,“我会继续你们的路。我会保护这个世界,这个你们用生命守护的世界。”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但希望,永不消逝。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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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