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燕军旅诗歌四首
铁色的兰亭
我的笔,胆,长大一千倍
在写一部铁色的兰亭
我的笔,是修路的工具
比王羲之的笔扎得更深
敢钻透千山万水
比王羲之的笔格局更大,飞出兰亭的鹅池
覆盖祖国的大江南北
它写的,不是几个文士的笔会故事
是以沟通天下,畅通未来作为主题
紧紧暖热所有的心
我的笔,不选择年号和什么暮春
时刻开采四季最糟糕的天气
不选择群咸毕至为自己站台
总是迎着穷苦,顶着冷风打坐
用最咸最苦的汗水把灵魂盖起
去治贫困的感冒与寒冷的喷嚏
我的笔,触热四千里天路
冰程雪路,骤然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万山之祖的昆仑,卸下一身劳累
我放浪形骸之外,与西王母跳舞一曲
三十三层外的天堂,落在我的梦想里
我的兰亭,能覆盖王羲之不敢憧憬的梦想
走过茂林修竹,崇山峻岭
在李白疼掉眼泪的山上修路
在唐诗不敢到的阳关之外种春
映带一下左右
短时间修出高铁五万公里
金牛道、荔枝道、五尺道,熙熙攘攘退去
原始的交通图没有死去,剩一口气,躺在博物馆
一呼一吸,去解说历史
我笔下的铁色兰亭,要比王羲之的兰亭皮实
他的秘不示人,嗅觉只能在印刷品上亲吻
我的兰亭,活在阳光之下
和民族的江山一道永存
我的兰亭是铁色的
但仍有王羲之笔下绿意
引以流觞曲水,喊一丛竹,扯一片云
请李鸿章,张之洞,詹天佑,孙中山
列坐其次,在丝竹管弦之乐中
谈我的兰亭与王羲之的兰亭
若讨论过于热烈,就请举杯……
从军路上
前方,铺满隧道
每一道黑暗都在穿山
从一数起,数着数着,扑来的黑,把记忆掀翻
不必打捞忘却
山的世界,是难以抵达的深渊
这路,不就是我的《天问》吗
入洞,是我的夜晚
出洞,是我的白天
向前方走去
前面的山牵我,后面的洞推我
穿过山,就是过河
山河在前方,也在脚下
越过山河的栅栏
我,才是真正的自我
从军路,是我一生的缩写
秦岭飞雪,装点岁月
巴山夜雨,染绿荒原
高水流水,抱着修路生活
山水在前
山水总在前方
那是先人的泪
那是堆叠起的难
岁月向它长跪不起
得到李白哭出的一千个怨
我这一辈,希望山水在前
抖出它的最大危险
向死亡喊一万次
集合地狱的小鬼与阎王
用残忍,编一部安全的辞典
拿捏黑色的塌方与涌水
亮马、亮羊、亮虎、亮龙
点亮人们的十二生肖
让豪气举起雄心与梦
山水在前方
秦岭雾锁
珠峰苍茫
我不是它的奴隶
它不是我的主人
在同一个世界
与大自然冶炼同样的品性
五万公里高铁
一个巨大的消息
是高铁吐出的声音
中国高铁已达五万公里
事实证明:它将五十万以上人口的城市
全部抱在怀里。抱着国家之重
抱着一怀尧舜
高铁回答你
十四亿人,百分之九十七可乘坐高铁飞行
运输没有边缘,边缘就是中心
高铁的轮子,缝合老少边穷
边疆、内地,握成一个完整
中国国土之大
高铁一挺身,显示大的权威
中国人口众多
搞市场经济,人口流动
人人从时间中获取利益
所以,建设高铁
是国情精确读取的唯一
五万公里
比外国高铁的总和还多
步履蹒跚的国家陆地飞行
此项繁盛,解读立于世界之林的身躯
过去,一穷二白像顶大帐篷
覆盖着我们的土地
某些事物,只要有勇气
民族的唱腔里,会吐尽落后,逼出崛起
而今,快速的和谐走向我
走向他,走向你
和谐,在时光里、速度里,效益里
这不是结束
还有更多更快的含义
春风已作出标记
百度图片 在此致谢
朱海燕,铁道兵著名诗人。1976年入伍,在铁道兵七师任排长、副指导员、师政治部文化干事。1983年调《铁道兵》报,1984年2月调《人民铁道》报,任记者、首席记者、主任记者。1998年任《中国铁道建筑报》总编辑、社长兼总编辑,高级记者。2010年3月调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级副主任,专司铁路建设报告文学的写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系中国作协会员。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