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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特殊“全家福”的故事
文/廖 云

提要:1986年春节,47军参战干部廖云的岳父母把在北京、上海的女儿女婿,召回临潼团聚。全家在欢声笑语中照了全家福后,三个姐姐又各自照小家的全家福。正在热闹之时,廖云的妻子欧阳青突然说:“我也要照张全家福”。全家人顿时愣住,面面相觑,因为此时的廖云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山前线。上海的三姐问:“小四咋啦,你一个人咋照?”欧阳青没吭声,走到衣架前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廖云抱着女儿的照片,放在五斗柜上的花盆旁,摆出与照片合影的姿势……廖云的内弟泪眼婆娑按下快门,岳母和三个姐姐扭过头潸然泪下……
参战出征四十周年之际,当我翻开相册,含泪注视这张照片时,往事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1985年10月7日深夜,我正在集团军政治部党委会上,汇报参战干部调配方案。突然,处里同事张洪斌跑进会议室,气喘吁吁报告我的妻子即将临产。部首长立刻宣布休会,派车把我和妻子送往医院。军车疾驶在黑夜中,握着忍受剧烈阵痛的妻子冰凉的手,我深深自责,愧疚不已。妻子在一个航天研究所工作,经常奔波于大漠戈壁和崇山峻岭发射场,紧张工作和特殊环境,导致她两次流产。这是她第三次怀孕,医生曾反复叮嘱,不能让她劳累,不能再流产,否则她将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机会。然而,军人的时间从来不由自己掌握。妊娠两月保胎关键时,我被指定随同军政委走访湖南省,出差一个多月,无人照顾的妻子,因劳累险些再次流产。
出差返回不久,军里奉命参战紧急扩编,我负责作战部队营级主官调配方案。战前配备非同寻常,连续几个月,我在部队考察调配人选,跑遍参战各师旅所有建制营级基层部队,没有时间照顾妻子。妻子预产期是10月9日,我原计划会议结束后送她到医院,没想到提前临产。妻子产前剧痛难忍的呻吟,惊醒了邻居好友贾梅,贾梅立即嘱丈夫张洪斌到会议室报信。把妻子送到医院后直接推进产房,我在产房外焦急等待。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她的哭喊声,每一句都像刀子刻在我的心上。生产持续了5个多小时。最后医生出来,表情凝重:“孩子平安,是女孩。但大人……出了些问题。”医疗事故,这四个字在多年后仍然让我心中疼痛。值班实习医生操作不当,导致妻子遭受严重创伤,医院不得不召回妇产科主任进行紧急手术。早晨8点,我顾不上还在手术中的妻子,匆忙离开医院,赶回军部参加凌晨中断的续会。会后我回到医院时,妻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身旁躺着刚出生的女儿。红扑扑的小生命安静地睡着,小手握成拳头。我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触摸我的女儿,那么小,那么脆弱。

因为手术和药物治疗,妻子不能母乳喂养。医生解释说,药物会通过乳汁传给孩子,只能选择奶粉。此后,妻子因为药物、精神情绪和未及时哺乳等多种原因而断乳。断乳母亲的哺乳之苦,常人难以想象。当时奶粉紧俏,小县城一时买不到,我们只能找村民买未经消毒杀菌的生鲜牛羊奶。家里没有冰箱,生鲜奶很容易变质。哺乳更麻烦,为了能让女儿即时吃上奶,每隔1小时,就得把奶煮沸入瓶,降到合适温度后,妻子再捂在怀里保温。女儿由于缺失母乳,免疫力低弱,时常便秘或腹泻,患上湿症,经常昼夜啼哭不止。那段时间,妻子几乎夜不能寐,非常辛苦,我也严重睡眠不足,整天恍恍惚惚。
女儿出生不久,我列入首批参战人员。当处长通知我尽快做好出征准备时,我曾产生过申请调整到第二批轮战名单的念头,但瞬间便打消了。此前,我曾经两次拒绝到部队任职。1983年初,部领导拟提拔我任军高炮团宣传股长,我以入伍才6年,还需要在军机关历练辞谢。政治部几位四川老乡得知后在骊山饭店小聚,心直口快的徐文良质问“为啥不去,怕当不下来?”他们哪里知道我妻子流产需要照顾的隐情!两年后,领导又动议让我任高炮团政治处副主任,我又以妻子习惯性流产需要照顾为由婉拒,被一位解放战争时期入伍的军首长怒批“只顾老婆不顾前途,没出息!”在职务提升时,我可以不服从安排,但面临参战使命,我只能绝对服从。我没敢给妻子说首批参战的事。她从其他渠道得知这个消息后,悄悄为我收拾好行装,还精心准备了云南白药、诺氟沙星、季得胜蛇药膏等药品,只是眼里常含泪水。深夜,当我假装睡着时,她压抑的抽泣声便在黑暗中飘荡。这段时间,我不敢看她眼睛,也无言相劝。她流的不是泪水,而是担心、忧愁和生离死别之痛混合的苦水,我无法用语言阻止。赴战临行前,部里为参战人员饯行,部首长到每桌敬酒。到我们这一桌时,周永顺主任给全桌敬了一杯酒后,走到我妻子身边:“欧阳,我知道你现在离不开丈夫,但部队需要他,这是战争,请你理解。”也许感觉此时说出“战争”不妥,周主任竟然语塞。稍微停顿后,他拉着我的手,举起酒杯对我妻子说:“欧阳,这杯酒我敬你!我保证,我怎么把廖云带走,就怎么把他带回来还给你!”妻子顿时泪涌,从不饮酒的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出征前一天,我把妻子和女儿送到岳母家。出门分别时,妻子哭着抱住我不让走,岳父母在一旁落泪。我的手被她紧紧搂住,想安慰却说不出话,只好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胸襟。1985年12月19日,集团军基地指挥部列车在临潼车站出征。我担任专列联络员,负责出征仪式活动协调。正在紧张忙碌时,妻子怀抱女儿,在岳父母和家人们陪同下,到车站送行。基指梯队政委、干部处长赵俊新承担了我的工作,他却顾不上与送行的妻子和女儿叙别,只是在列车启动时,向站台上的妻子丁大姐和女儿娟娟含泪挥手,嘶喊一声:“多多保重!”妻子怀抱婴儿为出征丈夫送行,立刻成了媒体焦点。我们被记者的长枪短炮包围,闪光与快门声不断。

我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女儿,不停地看着亲着,但始终忍着泪。一位记者手持话筒采访妻子:“我是XX报社记者,请问此时你有什么感想?”她扭过头,没有回答。后来,她向我解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身边是上战场的丈夫,他问我有什么感想?我满脑子想的是,万一你在战场上牺牲了,我就是失去丈夫的寡妇,女儿就是失去父亲的孤儿!这感想我能说出来吗?记者想听豪言壮语,我说不出口,只有不回答。”
平时易醒好哭的女儿,在喧闹的锣鼓和广播声中,始终紧闭双眼,眼角有泪却不啼哭。难道刚出生两个月的女儿,就不忍睁眼看生离死别的场面、不忍让哭声伤痛父母?记者被劝离后,我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当出征官兵全部登车,送行人员都被劝退到警戒线外时,只有妻子还留在车厢边。襁褓里的女儿还在我怀里,车站工作人员不忍心催促,直到汽笛长鸣,列车即将启动,我才依依不舍将女儿交给妻子。

列车启动时,凛冽的寒风,撩起妻子的大衣,她泪流满面,抱着孩子跟着列车跑,长发迎风飘起。此时,不知谁唱起《再见吧妈妈》,随后立刻成了全列车的大合唱:“再见吧妈妈,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你不要悄悄的流泪……”许多官兵站在车厢门前或将身子探出车窗外,向寒风中抱着女儿的妻子,含着热泪唱歌敬礼。站在唱着《再见吧妈妈》的战友群中,望着越来越远的妻子,我泪眼模糊。列车飞驰,我的心却停在站台,留在妻子女儿身上;我喉结嚅动唱不出声,但把这首歌珍藏灵魂深处,刻骨铭心。
1990年夏,我陪同总政歌舞团赴新疆慰问期间,给《再见吧妈妈》的原唱李双江老师讲述了这段经历,他很感动,特意赠送了我一盒录有这首歌的磁带。后来,他带着郁钧剑、董文华、毛阿敏等到47集团军机关演出,听说我妻子也在观看演出时,特地找到她合影留念。

当年,我与妻子结婚,没有送一分钱彩礼,也没有举办婚礼。开明的岳父母没有在意我不懂事,但心疼女儿的岳母还是在我们旅行结婚出行前,背着妻子严肃叮嘱:“小四(排行老四)是吃牛奶面包长大的,今后你不能让她受苦。”我嘴上承诺,但心里没太当回事,以为不过是岳母随口一说。后来才知道,岳母是慎重的交代,说的都是实情。妻子的爷爷是化工专家,早年留学法国后供职国民政府。国民党撤离大陆,他不愿去台湾,隐居湖南老家。新中国成立后,他被请回北京到国家化工部任职。
妻子奶奶的父亲罗宗翰(字耻迂),是湖南“革命先锋”,深得杨昌济器重,与伟人关系亲密,共事革命多年,30岁时被特务暗害。时在广州的毛泽东亲自写挽联送别:羡哲嗣政教长才竟成千古;叹吾党革命先锋又弱一个。
湖南省各界人士在省立第一师范举行了8000余人的追悼会,时任中共湘区委书记李维汉与何叔衡、谢觉哉、柳直荀等抬棺送殡。其后,党组织一直对奶奶姐弟关照保护。这些情况,妻子从来没有讲过,还是我从百度《益阳党史人物》知道的。上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爷爷在大连组建化工厂,岳父母随同。妻子在大连出生后,与爷爷奶奶住一起。在60年代初极端困难时期,政府对高级知识分子和革命后代尽量照顾。爷爷奶奶待遇好,因此妻子的童年记忆里,是日式别墅、布拉吉、牛奶、大列巴等生活印象,没有我们曾经的饥饿痕迹。
妻子9岁时,父母支援大西北,她随同从大连迁到化工部临潼化肥研究所。在化肥紧俏年代,化研所研发、生产化肥,生活福利好。她工作的单位,是国家重点保障的国防科研所,工作生活条件更好。从小生活优渥的妻子,自从嫁了我这个当兵的,便与艰苦为伴,我没有兑现对岳母的承诺。当时,军里配备的是“双班子”,仅政治首长就有8人(政委、3个副政委,主任、3个副主任),军事首长更多。军首长下部队,常要干部处派人随同。我分管业务多,还负责处里综合材料文字工作,跟随首长下部队多,时间长,加班熬夜更多。聚少离多,不仅让妻子孤独,也缺少陪伴照顾。我习惯了集体生活吃食堂,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仍然如此,还以部首长都在食堂打饭为由,嫌妻子开家庭小灶麻烦多事。直到妻子流产后需要改善饮食调养身体,处领导亲自督促,我才逐渐告别了食堂。由于下部队在家少,我很少管家务,洗衣缝纫、买菜做饭等日常家务被妻子包干,连拉着架子车到县城买蜂窝煤,骑单车去几公里外山沟里后勤部仓库换煤气罐等体力活,也多是妻子承担。当时,每周只休息一天。这一天,就是妻子收拾家务日,无论春夏秋冬,她都是在大扫除、大木盆里搓衣洗被的忙碌中度过。一双在单位与电子元件、芯片、集成线路打交道的纤细的手,在家里被繁重的家务磨得日渐粗糙。
看到妻子从一个文艺小清新的女生,变成艰难辛苦的军嫂,她的闺蜜冯小玉都心疼地向我埋怨:“嫁给你们当兵的,欧阳太苦了。”妻子却默默忍受,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我上前线后,妻子住在娘家。一个多月后就是春节,岳父母把在北京、上海的女儿女婿,都召回临潼团聚。

1986年除夕,欧阳青一家团聚,照了全家福
除夕大团圆,全家欢声笑语,照了大全家福后,三个姐姐又各自照小家全家福。正在热闹之时,妻子突然说:“我也要照张全家福”。全家人顿时愣住,面面相觑。上海的三姐问:“小四咋啦,你一个人咋照?”。妻子没吭声,走到衣架前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我抱着女儿的照片,放在五斗柜上的花盆旁,摆出与照片合影的姿势……内弟泪眼婆娑按下快门,岳母和三个姐姐扭过头潸然泪下。
1986年4月收到这张“全家福”时,我们已经接防上了前线。看到照片上妻子因产后身材变形、脸色苍白浮肿却坚强的面容,看着那张小小的我与女儿的照片,回想她临产前在宿舍孤独无助的痛苦嘶喊、断乳哺育女儿的艰难辛苦、在站台寒风中抱着女儿送行的场景、在万家团圆之夜与一张照片合影的孤独无奈,我跑到指挥部附近山洞里,把脸埋进手掌,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悄悄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把照片放入衣袋,把对妻女的愧疚与挂念埋在心里,化为拼命工作的责任与动力,出色完成各项任务。初战总结,我荣立三等功,成为参战首批立功人员。不久,从正连职破格提拔任集团军高炮旅宣传科长。战评时,被评为集团军“战地模范干部”。之后,又提前晋升为副团职干事。
多年来,我一直珍藏着这张全家福,它不仅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记忆,更是我的人生精神伴侣。看到这张照片,我就会想起妻子哺育女儿的艰辛。在岳父母家住了半年后,妻子带女儿回到了部队,她不忍心上班的岳父母太辛苦。我的父母远在四川也在上班,妹妹们都在上学,又没有农村亲戚可以帮忙。妻子独自带孩子,非常辛苦。没有母乳,她在单位为女儿订了牛奶,单位在骊山之东半山坡上,家在骊山脚下军部大院,每天取奶要往返近6公里的坡路。我曾骑车载她走过这段路,那时只觉得是浪漫的骑行。没想到,这条路会成为她每日必经的苦难,无论春夏秋冬还是酷暑严寒,每天清晨都是上坡一身汗,下坡一路险,曾几次摔倒在隆冬这条冰雪坡路上。这样的辛苦清晨,无论狂风沙尘或雨雪交加,也不管身体是否无恙,一年四季日复一日,妻子从未间断。取奶只是辛苦,真正让妻子心力交瘁的是女儿多病。缺少母乳的免疫支持,女儿出生后体质比同龄婴儿弱,特别容易感冒、发烧、腹泻,又患上湿症,三天两头生病,半夜高烧是常事,妻子经常在深更半夜,抱着孩子,打着手电筒,冲进北方的寒夜。一次,妻子稍不留神,女儿摔倒碰在椅子,造成嘴角贯通伤,紧急送医院后,为了不留瘢痕,采取不麻醉清创缝合手术,医护人员紧紧抱住女儿的头,张岁太等几位处里同事按住女儿身体不让动弹。妻子不敢目睹女儿手术现场,躲在手术室外僻静处泪流满面。每当回忆这段经历时,妻子都心疼不已。她说:“听到女儿手术时的哭声,我是眼里流泪心里流血,心里全是后悔。”

看到这张照片,我就会牢记首长和战友们的恩情。妻子在医院分娩出院后,周永顺、周连江等部领导的夫人胡医生、戴大姐和刘冬冬(时任141师政委)夫人周大姐看望慰问,此后经常关照。宣传处战友王红到家里,为我和妻子女儿拍了多张在当时“奢侈”的彩色照片,留下珍贵记录。赵俊新处长的夫人丁大姐,对我妻子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情同手足胜似亲姐。在后方留守的干部处同事张岁太等战友,在我女儿摔伤后,立即找车送往医院手术,术后换药、拆线都亲自陪同,直至女儿痊愈。特别是周永顺主任,不仅嘱咐夫人胡医生在后方关心照顾我妻子,更为了那句“我保证”,到了前线就把我调进“部综合组”,留在他身边工作,不让我到一线连队。我到高炮旅任职刚三个月,就下令把我调回干部处,并亲自到旅前指把我接回军部。2014年,我到大连开会,退休后居住大连的周永顺副政委,与胡大姐和秘书一起,亲自到开会的地方,接我妻子住到部队招待所相聚。与会同事看到中将首长和夫人亲自来接,感叹不已。首长宴请席间,我讲述当年饯行的情景时,胡大姐和妻子都哭了。胡大姐哭着问首长:“你能向欧阳保证,为什么不给我保证,让我在你参战一年半时间里,每天提心吊胆!”首长说:“我是廖云的直接领导,有保护他的能力和权力,可以向欧阳承诺。但是,我无法保证我自己,咋给你保证?”在场的大校上校部下们,都被首长关爱下属的真情感动,纷纷敬酒。首长因身体原因,医嘱禁酒便由我代酒,我毫不犹豫全喝了,结果喝醉了。我醉得心甘情愿,我只是为首长挡了一点酒,而首长为我挡的却是枪林弹雨啊!看到这张照片,我就忘不了更多军人军嫂的奉献与牺牲。上了前线,我才知道参战官兵人人都有难言的苦,家家都有各家的难,比我们更苦,比我家更难的战友家庭多的是。与我一起出征的同事毕安社,女儿也刚出生一个月;半年后第二批参战的同事张洪斌,儿子也才一岁多。参战部队中,推迟婚礼奔赴前线、刚办婚礼便告别新娘、跪别病重爹娘出征参战、从妻儿病床边踏上征程的基层官兵不计其数。妻子住在军部大院,有部队和单位照顾都觉得苦,而住在城镇小巷陋室、农村偏远山乡的基层官兵和亲人们的艰难,可想而知甚至难以想象,相比他们的艰难困苦,我们的苦难微不足道。

左一 廖云和战友们在老山前线
历史一粒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我经历过的那场战争已经渐渐被人遗忘,终究也会成为时代的一粒尘埃。但对我个人,这段经历却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是我要用毕生精力补偿与感恩的沉重责任。我永远不能忘记,妻子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女儿在忍受疾病痛苦中的艰难成长。在我心中,她们在生活的战场上,赢得了最艰难的胜利,我却毫无贡献甚至成为负担而深感愧疚。战后,我改变了自己,学会了照顾家庭,主动承担家务,以此补偿对妻子女儿的亏欠。在面临晋升机会而妻子单位迁移女儿无人照顾时,我毅然选择转业。到地方工作后,我承担了买菜做饭、一日三餐的家务琐事。经常是下班就骑车到菜市场,回家系上围裙就进厨房。每天清晨做早餐的同时,就把午餐菜品洗净预制。担任主官14年少不了应酬,凡能推辞的绝不参加,推辞不了就精心提前为家人备餐。我毫不理会领导、同事和下属们对我“好男人”或“粑耳朵”的褒贬议论,也无论岗位变化职务升迁,始终坚持从不改变。我只想用这样的方式,用每一天的救赎,补偿我对她们的亏欠。我永远不能忘记,首长战友们的恩情友谊和基层官兵军嫂们的牺牲奉献。在部队时,我用尽职尽责完成任务感恩首长关爱,用力所能及帮助报答战友情谊,用尽心竭力排忧解难为边防军嫂服务。到地方后,我诚心诚意为退役战友帮忙,有求必应为部队讲课服务和助力军地共建,积极撰文宣传国防,呼唤社会对军人军嫂的理解与关爱,以此报答部队对我的培养。我永远不能忘记,“补偿感恩”这四个字,无法承载和报答妻子女儿、首长战友和军人军嫂们给我的付出与赐予。我必须坚守正直善良,清正廉洁,勤政为民;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恳恳做事,清清白白做官;严格自律,坚守底线,从政无愧,不让家人蒙羞,不给部队抹黑。并以此作为毕生践行的信念与责任。因此,这张照片也成为我的政治生命护身符。它时刻提醒我保持从政者的政治清醒与道德操守,使我在处世中不愧不怍行稳致远。在职时,我未受到任何处分。退休时,我从办公室带回家的,是一枚二等功勋章和30多本荣誉证书。我问心无愧地自信,在职时不犯错误无处分,退休后不怕倒查被追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安然度过晚年,安享静好余生。这就是一张特殊“全家福”的故事,一个曾经的军人家庭最普通也最特别的故事。

廖云一家2025年的全家福,家里招了女婿,有了第三代
四十年,一张照片,一个家,一段参战的经历。在战争与和平的宏大叙事中,这段心路历程,不过是小小注脚,但对我的家庭而言,这就是全部——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奉献,我们的团圆。或许这就是生活的真谛:在离别中学会珍惜,在苦难中见证坚强,在时光中沉淀爱情,在一张特殊全家福中,看见一个时代的缩影。2025年12月19日 . 海南

廖云:1976年入伍,从军21年,正团上校转业;从政21年,正厅退休。业余写作绘画,在国家和省市以上刊物发表报告文学、散文及论文二百余篇,多幅钢笔画、水彩、国画作品参展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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