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张蕾
又是一季春来早,远远望去,河边的绿柳像是才醒来,暖风吹过,垂下的枝条跟着轻轻一摇一摆,像在倾吐这么久以来积蓄的、无声的故事。水面荡开细碎的光,映着清澈柔和的影子,显得格外温柔。
春天来得轻,来得静,来得不惊动谁,却总被敏感的眼睛捕捉。杨柳梢头最嫩的那一抹青色,像是刚从心头浮起的一丝感动,带着羞怯,又透着藏不住的期盼。柔软的柳丝低垂到水面,看似只是拂过,却好像真的在呢喃着什么——关于冰霜融尽的释然,关于东风轻抚的感动,关于生命中所有默默等待终于有了颜色的一天。
春天真的来了。
这“真来了”三个字背后,竟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心安。不需要渲染,不必夸张,只眼看着一日比一日的明媚、一日比一日的绿意渐起,便足够相信人间尚有好时节。柳已经不是去年的那一棵,吹拂过的也已不是去年的风,可它依旧站在水边,依旧用最柔软的方式挺过冬寒,在合适时节透出勃勃生机。这种从不说累的坚持,何尝不是生命本身的言语。
路边、桥下、院角,一切都在被唤醒。泥土慵懒伸腰,青草悄悄探头,连晴朗的天空都显得更加高远——但这一切似乎都比不上水畔的绿柳来得清新,来得通透。它不像花朵那样炫耀自己的艳丽,也不像林木那样只管苍劲。它柔韧而克制,懂得把故事藏在每一片细叶里,托风去传话,托水去存住平平的倒影。你看它若有若无的摇曳,或许就是晨昏里最悄然却最长情的陪伴。
春天多么美好。
一阵微雨初歇,柳叶上滚圆的露珠晶莹剔透,像一颗颗未尽的言语。春天的美好呵,从不在轰轰烈烈里显现,而是在寻常细微处——在冻河解封后第一道波光中,在草芽顶开泥土的瞬间,在久别的人重逢一笑的眼底。春来了,河边的杨柳仍旧是柳,人却似乎也携了些柔韧,添了些勇气,听懂了那不曾说完整的故事。
它还在风中诉说着——不必打扰,也不必让所有人听懂。谁若有闲心,静静看上一晌午,便晓得春的本质,便是用温柔融化坚冰,用耐心滋养生命,用看似轻淡的绿意,覆盖一年又一年的起止与褪色。
春天这么好,不用太多言语,也不用太多的修饰,因为春天本身就是,美的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