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34)
旧事重提(十九)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牛二,这两早晨光说画道的事了。今天说说别人吧!”我们这一伙人,数王二听得上瘾。见了牛二没别的话,先打听画圈家的事。
“跑出去仨人,二圈、三圈、二筛子。先说说三圈的事吧!”牛二说。
三圈化名华北,在黄岗定居下来,当年真像黄刚所说的那样,黄河水只是在这一段出了槽。好在华北领着全村二三十口人,(后来又回来了几户)男女老少齐上阵,顺着地势挖了一溜沟,没有造成灭顶之灾。秋粮保住了,不用再逃荒去了。庄稼人的要求就是吃饱,甚至于半饱就满足了,还不把华北当神仙供奉着。
世界上,最吃苦耐劳的是农民,最容易知足的是农民,最诚实俭朴的是农民,最无私的是农民,最容易引导的还是农民。
华北以村子为中心,东边是新开挖的引水沟,村南、村西、村北的围村地,他以抓阄的形式分田到户。宽处,按需分配,各家根据自己的情况,想要多宽都可以;长处,以一里地为限。一里地以外的土地,谁愿开垦谁开垦,大家对这个办法很满意。围村地,地多人少,大家要不了,结果剩余下了整个北面,全归了他。大家不要的地,他全要。并且还把离村一里地之外、没人开垦的土地全部圈了起来,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地主。
“兄弟,你弄这么多地,咋种?官府按地要捐要税,咋应付?”黄刚替华北发愁。
“多买几头牛,多雇几个伙计,没钱用粮食顶工钱,”华北说,“种地,我不在乎赔赚,多雇一个人,就少一户人家挨饿呀!一人给我扛活,我保他全家不挨饿。”这话说得多漂亮!
“买牛的钱呢?开工钱的粮食呢?”黄刚皱着眉头替华北上愁。是呀!买牛雇工的钱上哪儿弄去呢?
“走一步,说一步吧!黄大哥,这地是头年荒,二年收。这日子也是一样,头年紧,二年松,三年就成大富翁。你看这地肥的直流油,只要把种子洒在土里,就能长出好庄稼;夏天不上水,秋粮一下来,什么都有了。赌一把吧!”华北说。
其实华北心里有数,嘴里不说。机关就在华北的推车上,他的小推车有四道直梁,都是中空的,里面装满了银元,有好几百块。还有惠珍的首饰,雇几百个人也用不完。只是目前必须装穷,就是了。
华北还组织大家统一在地里开阡陌、挖水沟,修水渠,春季能引水灌溉,夏季能排涝。从此,华北放个屁,都成了皇上的口谕。老王说:“黄刚,你给大家请来了一个活菩萨。”
屋外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北风不大,正好把雪花吹到了南墙根底下。华北烫了一壶酒,喝着喝着眼泪掉下来了。
小草窝六七岁了,围着桌子抢花生米吃。见华北掉眼泪,不解的问:“爹,你怎么哭了?”
“唉!真是树挪死,人挪活呀!我想家了!”华北说。
“骗人,你在家里喝酒呢!还想家!”小草窝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
“刚过了两天舒心日子,烧包了?别喝了!”惠珍说着把手里的活计向针线筐子里一扔,下了炕正要夺华北的酒杯。
“咬!嫂子这么大的规矩。”李明推门进来了,正好听见了最后“别喝了”三个字。
“来得好,兄弟,正好有事和你先通通气。”华北坐着没动,伸手示意李明坐下。
李明说:“我是来请你喝酒的,今天逮了一只野兔子。”
华北说:“今天在我这里,明天再吃你的兔子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明说着坐下来。
华北说:“我想咱的砖窑的事呢!打算以后再烧了砖,全部卖了分钱,咱村的不管谁家用砖,也要拿钱买。你看可以吗?”
“大家的土房都换成砖的了,再烧的砖卖了分钱,那可好!我赞成!”李明双手赞成。
“明年开春,我想再建一个窑,烧制陶器。只是制陶不如烧砖容易,能不能赚到钱,还不好说。”
“有你领着干,没有不赚钱的。”李明是信铁了华北了。
“这事先别急,等我想好以后,欻时间再召集大伙商量商量。”华北说,“来,喝一杯。”
话还得从五年前说起,华北率领大家挖引水沟时,一锨下去发现下面是黏土,他把大家招呼过来,激动地说:“我们这里真是风水宝地,这黏土既可以烧砖,也可以制陶。我建议在这里建一个砖窑,一家出一个人,烧了砖,把我们的房子统一换成砖的。上水房不塌,下雨屋不漏,好不?!”
“好,华北兄弟,你就领着大伙干吧!”
“大伙都听你的。”
“可是,五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般长呢!大家要团结一心,不能说你长我短、你多我少的,满意见不行!”华北说。
“住到一个村里,就是一家人!谁不愿意过好日子呀?你就是咱的村长,谁不听话也不行!”黄刚说。
说干就干,秋粮入囤了,小麦种上了,大家脱砖坯的脱砖坯,建窑的建窑,干得热火朝天。砖烧出来了,成色还不错。华北组建了一个盖房的专班,还是用抓阄的方法,排号换房。每家先盖三间,一是当时房比较简易;二是热情高,干劲大,全村十几座小房,一年都换成了砖房,上水不塌,下雨不漏,谁不念华北的好呢?
2025.12.3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