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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斜的肩膀
——从《平凡的世界》里看母亲
文/牛丽蓉
我不太喜欢母亲的肩膀，每次看起来总向右侧倾斜。
母亲是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像大多数人一样，相夫教子是她生活的所有和全部，她不懂文学也不会浪漫，我和姐姐就是在母亲的爱和保护下长大的。高中生活总是忙忙碌碌又无法总结，像是时间碎片一样，过的零散又极快，周末休息的时间很短暂，母亲每周都会来看我，给我送一些生活需要的物品和学习用具。我心里是思念母亲的，虽然离家二里地，但也还是在夜晚会想起母亲初中陪伴我的时间，但现在不怎么愿意多见面，母亲总是那几句话，我听了一遍又一遍，我内心渴望更多的关注和关心，我知道，母亲是爱我的，但，不懂我。
高中住校的第一个周末，母亲来看我，一见面就用她那粗糙的右手顺了下我的头发，她的手擦到我左边脸颊时，脸会疼，她一边笑着一边说：“你姐姐让我告诉你好好学习，你爸爸这几天也忙，你要多吃一点，不要饿着。”我有点不太耐烦，我让她赶紧回家，总是这几句话，我还要去学校收拾衣物，她看出来了我的不耐烦，但还是开心的笑，一边笑一边耸着肩膀，摸我的脸，然后告诉我让我赶紧回去吧，其实我想和她多待一会，我知道，她也想和我多待一会，自从姐姐去工作，我高中住学校，家里就没有了热闹。
在我的催促下，她离开了，我也转身回了学校，像是不舍，像是在躲避，走了几步我回头，母亲仍然站在那一个人笑，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就是在笑，我大声喊着让她赶紧回去，走到校门口时，我有意无意的回过身，校门口的墙挡住了我的身体，但我能看到她，临近傍晚，太阳不那么耀眼，一束黄灿灿的阳光照在母亲那一撇，她在东张西望的过马路，时不时的还往后退，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我看到了母亲的背影，就像是朱自清先生《背影》里的场景，母亲消瘦的身体略显佝偻，她的右肩膀更加倾斜，倾有点不对称，从后面看，她的头发几乎已经全部发白了，我突然就留下了眼泪，看她许久都没有过去马路，我想跑过去，但，又忍住了，我怕我突如其来的动情会吓到母亲，让她误以为我再学校受了什么委屈。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年轻时候很漂亮，她会剪发，人也精明能干，家里那张被岁月蒙尘的全家福中，她是那样的精神，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那时的我才刚刚满月，她的肩膀也没有倾斜，头发上还没有一缕银丝，连抱着我的手也是秀嫩的，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的肩膀是倾斜的。
以前姐姐总是喜欢读《平凡的世界》，对于我这个年代的孩子，对书中那种生活和场景是没有太大的感悟和触动的，在我第一次阅览时，我竟然发现，我的母亲和贺秀莲竟然如此相像，我们的生活，又怎么不是一部《平凡的世界》，我们哪个人又不是路遥笔下平凡世界的平凡人，母亲的平凡和伟大，又怎么不是秀莲的写照，一个年轻时在大城市闯荡，有手艺又长得漂亮的人，为了农村的老家，为了照顾姥姥姥爷，毅然回到了早就离开的地方，和父亲一起，一点一滴打造他们平凡的生活。
我才明白母亲的肩膀不是一开始就斜，脸上的皱纹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是一年一年的辛苦劳作，一次一次的生活打磨，为了照顾家里的老人，照顾父亲，照顾我和姐姐，她的肩膀才倾斜的，如同秀莲这样的西北女人一样，她们平时不善言语，不会用华丽的语言来表达自己，不会把爱和累挂在嘴上，母亲却是家里睡的最晚的那个，早上起的最早的那个，平时要忙农活，洗衣服做饭，还要操持家里的大小事，小时候我总是不理解，冬天时母亲为什么总最后一个睡觉，现在我才明白，她是怕我们冷，她要在睡觉前，把土炕添好柴火。可是这些，她出来不会告诉我们。
在初读《平凡的世界》时，我欣赏和喜欢田晓霞，她的聪明、漂亮、知识还有人品，无不让我钦佩，可后来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做晓霞容易，做秀莲才是难上加难。我们可以拥有知识和才华，可以去追求理想和生活，却无法忍受孤独和现实。再读《平凡的世界》时，我明白了，母亲的肩膀，是挂着原本一无所有的家，是挂着爱他的父亲，是挂着她爱的我和姐姐，挂着她失去的青春和曾经放弃了的理想。
母亲的爱就如同书中的文字一样读不尽，每一次回味，都能品出新的温暖与感动。《我与地坛》中史铁生说：“多年来，我头一次意识到这园中不单是处处有我的车辙，有过我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是啊，有过我成长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身影。《我的母亲》中老舍说：“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还有些孩子气。失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母亲她曾也是一个女孩子，是因为后来变成了母亲，耐心的照顾我们到青丝白发。
那天我拉着母亲的手，帮她掸了掸倾斜右肩膀上的土，我指着天边的远处，告诉她，总有一天，我会走出去，像姐姐一样去工作，但我一定也会回来，回来照顾你们，母亲哈哈大笑，那天我们聊了许多，笑了许久，时间也暂停了许久，许久。
作者简介：
牛丽蓉，女，就读于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崇文中学，写作爱好者，作品多见于杂志、报刊和散文集，多次参加各类征文比赛获得，先后多次获得一等奖、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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