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行》
作者:田金轩(湖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檐下风铃轻语,廊前竹马旧影
记忆如河,漾起圈圈涟漪
那山衔云,眉黛凝烟
那水映天,澄澈见底
曾共绘的桃源,如云似雾漫漶
清风携来远山息,细雨织成云纱
裹你身影,在烟雨中朦胧
长发拂过,月下诗行温柔
黛眉如柳,裁取春风模样
眸里秋水,漾着星辰碎光
情如汀兰,于岁月深处吐芳
曲径留痕,是并肩的足迹
花香传语,是碧影成双的过往
心湖深处生诗韵,灵犀相通时
投石声响,在岁月里永恒
再美的佳话,敌不过一指流年
光阴似箭,转眼换了人间
纵我不往,子宁不闻?
盼的书信杳然,案头笔墨风里干涸
洇开一片,无言的孤寂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思你如早春新绿,盛夏蝉鸣
如深秋桂子,寒冬落雪
窗明几净,照不进半分暖意
残烛燃尽,只剩满地灰烬
月斜西窗,花也沉默
钟摆敲打着孤寂
一夜青丝,染了岁月霜雪
素笺写满,寂寞的诗
还好明月有圆缺,万物有因果
聚散本常态,何必强求
回首流年,往事如烟
山依旧,少了攀登的笑谈
水依然,映不出并肩的影
物是人非,叹息在山谷回旋
木秀于林,风自会拂过
心修于内,方得见花香明艳
雨过千山,自有繁花似锦
风吹万里,难免枯零萧瑟
人心非草木,怎能无情?
纵你不来,我心依然
曾深夜辗转,问自己千百遍
为何困在回忆牢笼,独自缠绵
想尘封一切,却发现
有些情感早融骨血,成了生命的部分
后来才懂,生命本是
不断遇见与告别的修行
有人来,添一抹亮色
有人走,留一道成长的疤
重要的从不是谁陪到最后
而是相伴时光里,是否真心不负韶华
于是学着与往事和解,与自己言和
不执着不属于自己的风景
不为回不去的过去黯然
专注眼前的路
看朝露润草木,晚霞染天际
听鸟雀林间唱,风吹麦浪扬
独处时读书、写字、品茶
在自己的世界,活得自在丰盈
晨雾漫过石桥栏,露珠坠在草叶端
光阴在瓦当间打转,每一刻
都有自洽的安
旧书摊开在木案,字迹洇着岁月斑
那些未曾落笔的叹,早散入
窗隙风一瓣
暮色浸软竹篱笆,萤火提着星子纱
哼半阙褪色的年华,眉峰上
落满淡月芽
寒暑交替酿清嘉,足音叩响光阴峡
把每段际遇裁成画,浓或淡
皆是心头花
大道至简,繁扰皆由心起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烦恼与纠结,不过是自己设的枷锁
卸下沉重行囊,方能轻装远行
放下无谓执念,才可拥抱自由
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不必在意他人眼光,不必强求世俗赞扬
心中有丘壑,眉目自山河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这世间最美好,莫过于在漫长岁月里
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赏析田金轩《自在行》
作者:文昌阁
田金轩的《自在行》如一曲悠长的生命独白,从青涩的情愫到通透的自洽,铺展了一段关于成长、告别与和解的心灵旅程。作为湖北籍诗人,其文字中隐约可见楚地山水的灵秀——山衔云、水映天的意象,既带着地域的温润,又暗合生命起伏的韵律,让个人情思与自然哲思在诗中交织成网。
诗歌开篇以“青青子衿”化用《诗经》的古典情愫,将“风铃轻语”“竹马旧影”等具象串联,勾勒出记忆里的朦胧光影。山与水的意象不仅是风景的描摹,更暗喻情感的澄澈与易逝——“曾共绘的桃源”终如“云似雾”般漫漶,既见初恋的纯粹,亦藏时光的无奈。这种对过往的细腻回望,带着诗人特有的温柔笔触,不疾不徐,却让读者轻易沉入那片“心湖生诗韵”的共情之境。
中段的转折是诗歌的筋骨所在。从“书信杳然”的孤寂,到“聚散本常态”的顿悟,田金轩没有停留在伤怀,而是以“草木”“风雨”为喻,将个人悲欢置于自然循环的框架中。“木秀于林,风自会拂过;心修于内,方得见花香明艳”,这句充满哲思的句子,既是对失落的释怀,更显诗人对生命本质的追问——痛苦与成长本是一体,正如“有人走,为你留一道成长的疤”,直白却深刻,带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
最动人的是诗歌后半段的“自洽”之境。田金轩以“晨雾”“露珠”“旧书”“萤火”等日常意象,铺展独处的丰盈:读书、写字、品茶,在平凡中发现“每一刻都有自洽的安”。这些画面没有宏大的叙事,却透着对生活本真的珍视,恰如湖北地域文化中“于平淡处见真味”的特质——不张扬,却自有力量。而“寒暑交替酿清嘉,足音叩响光阴峡”,更是将岁月的流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心头花”,让所有际遇都成为生命的养分。
结尾“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一句,看似平淡,却是全诗的灵魂。田金轩将个人的生命体验提炼为普世的共鸣:挣脱外界的枷锁,与自己和解,方能抵达“自在”的境界。这种从“情”到“理”的升华,既有古典诗词的含蓄,又有现代诗歌的直白,让诗歌在个人抒情与生命哲思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纵观全诗,田金轩以细腻的观察、通透的心境,将生命中的爱与痛、舍与得编织成诗。其文字如楚地的流水,初看温柔,细品却有穿石的力量——它告诉我们,所谓“自在”,从来不是逃避,而是历经风雨后,依然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日子过成“心头花”的勇气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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