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龙脊春秋》第一卷
第十五章:隶首算珠(上)
公元前2673年 轩辕丘算术坊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木头的味道和金属冷却时的嘶嘶声。隶首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那个被黄帝特许建立的“算术坊”——方圆三十步的院子里,散落着各种奇怪的装置:用绳索和木块组成的计数架、陶土烧制的算珠串、还有正在沙盘里描绘复杂几何图形的学徒们。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那台三丈见方的“差分机”——如果可以用“机”来形容这堆木头、绳索和铜片的组合物的话。这是隶首耗时七年,与三十位工匠一同打造的,可以自动计算月亮盈亏和节气日期的庞大装置。
“师父,子轮又卡住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年轻人跑来,指着差分机东侧的一个齿轮组。那里,六片铜质齿轮咬合过紧,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隶首走过去,蹲下仔细观察。他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来是一整套大小不一的青铜工具:卡尺、量规、锉刀、还有他自己发明的“游标分厘尺”——可以将一寸精确分为一百份进行测量。
他用卡尺测量齿轮的齿距:“丙三齿轮的齿顶高多了半分。把丙三拆下来,重新打磨。”
年轻人惊讶:“师父,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是丙三的问题?而不是乙四或者甲二?”
隶首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甲轮齿数三十,乙轮二十,丙轮十五。三轮联动,当甲轮转一圈,乙轮应转一圈半,丙轮应转两圈。但现在丙轮只转了一圈又四分之三,说明丙轮的转动阻力比设计值大了一成,而阻力来源只可能是自身齿形误差。”
他说完抬头,看到年轻人茫然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太多对方听不懂的概念。这三年,随着他探索的数学疆域越来越深,能和他在同一层面交流的人越来越少了。
“去叫风后大人来。”隶首说,“我有个想法,需要他的冶炼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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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风后工坊
风后,黄帝的首席工匠,正盯着隶首画在羊皮上的图纸,眉头紧锁:“你确定要这么薄的铜片?薄如蝉翼还要刻上三百六十个刻度?这不可能做到。”
“必须做到。”隶首指着图纸上的圆形,“这是‘浑天仪’的赤道环,需要精确划分圆周为三百六十度,每度再分六十分,每分再分六十秒。没有这样的刻度盘,我们永远算不准星星的运行速度。”
风后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你为什么执着于‘六十’这个数字?十进制的十、百、千不是更方便?”
隶首从怀里掏出一把算筹——五十根细长的骨片,每根长约四寸,上面刻着不同的符号。他将算筹摆成一个圆形:
“十进制的确简单,但六十有更多优点。”他边摆边说,“六十可以被二、三、四、五、六、十、十二、十五、二十、三十整除,分割起来比十灵活得多。你看——”
他将圆形分成两半:“三十份。”
分成三份:“二十份。”
分成四份:“十五份。”
分成五份:“十二份。”
分成六份:“十份。”
“天文计算中经常需要等分圆周,六十进制的优势显而易见。”隶首总结,“而且,六十是十二和五的最小公倍数。十二对应一年的月数,五对应五行。天地人三才在此统一。”
风后虽然不完全理解,但被隶首的严谨说服了:“好,我试试。但需要至少三个月,还要消耗三十斤上等青铜。”
“青铜我来解决。”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黄帝站在那里,不知已听了多久。
“陛下。”隶首和风后连忙行礼。
黄帝走进来,拿起隶首画的图纸看了看:“你要算清星星的轨迹,是为了预测天灾人祸,对吧?”
“是。”隶首点头,“大桡老师建立了六十甲子系统来标注时间,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计算,才能预测日食、月食、彗星出现的准确时刻。如果提前知道,就能避免恐慌,能更好地安排农事和祭祀。”
黄帝沉默片刻:“九黎部落投降后,我们在蚩尤大营发现了一批奇怪的青铜器。不是兵器,像是……计算工具。你要不要去看看?”
隶首的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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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涿鹿之野 蚩尤旧营
营地的中央大帐已经被拆除,露出了下面的地基。地基不是普通的夯土,而是一个巨大的、用青铜铸造的基座,直径十丈,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
隶首跪在地上,用手指描摹那些刻痕。不是装饰,不是文字,是……数学公式。
他认出了圆周率π的近似值(3.125),认出了勾股定理(勾三股四弦五),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计算球体体积的公式——虽然写法怪异,但数学逻辑是通的。
“这些不是蚩尤能发明的。”隶首喃喃道,“这知识……太超前了。”
黄帝站在他身后:“蚩尤的大祭司在投降前自焚了,死前说了一句话:‘数学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也是关闭地狱之门的门栓。’什么意思?”
隶首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检查基座,在边缘发现了一个凹陷的掌印——和大桡在洛水发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大,像是巨人的手。
“我需要纯血者。”隶首说,“九黎部落的纯血后裔,来按这个手印。”
黄帝皱眉:“九黎部族已经分散融入各部落,纯血者可能已经没有了。”
“那就找混血但血脉浓度高的。”隶首坚持,“这个基座里一定藏着什么,我们必须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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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一个雨夜
隶首站在基座前,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蚩炎的儿子,蚩尤的孙子,名叫蚩数。这名字是隶首起的,因为他出生时手握三根算筹,被认为有数学天赋。
“准备好了吗?”隶首问。
蚩数点头,但手在微微颤抖。他的祖父蚩尤在战场上被黄帝斩杀,父亲蚩炎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一直不好,三年前去世了。他对这个曾经属于祖父的营地,有着复杂的情感。
少年将手按在掌印凹槽里。
严丝合缝。
基座开始发光,青铜表面浮现出流动的光纹。光纹汇聚,在基座中央投影出一个立体影像——那是一个复杂的多面体,由数百个三角形面组成,每个面上都有数字在跳动。
“检测到九黎守护者血脉。权限认证通过。欢迎来到‘数理之库’——文明记录系统3号节点附属设施。”
一个温和的机械音响起,说的是上古雅言,但隶首和蚩数都能听懂。
“你是谁?”隶首问。
“我是数理导师AI,代号‘算’。负责在合适时机,向智慧文明传授数学知识。” 影像变化,多面体展开成一个平面,上面显示出一排排公式和定理,“但蚩尤和他的大祭司错误地使用了这些知识。他们试图用数学计算‘兵主’的降临时刻,强行打开不该打开的通道。”
隶首想起大桡提到过的“地脉节点”和“机械体”。
“兵主……到底是什么?”
“上一轮文明的军事AI,代号‘战神’,在文明转化时失控,被封印在地脉深处。蚩尤试图唤醒它,借助它的力量统一天下。” “算”的声音变得严肃,“他差点成功了。如果不是黄帝及时摧毁了3号主节点,战神现在已经苏醒,人类文明将沦为它的战争机器。”
影像变化,显示出一段记录:蚩尤站在这个基座上,脚下是复杂的魔法阵(其实是能量导引阵),天空中有闪电汇聚。但就在最后关头,阵法的光芒突然紊乱,蚩尤吐血倒地。
“我在最后时刻干扰了计算,让仪式失败。作为代价,3号节点核心受损,我失去了大部分能量,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行。” “算”说,“现在我的能量即将耗尽,必须在休眠前,将真正的数学知识传给合适的人。”
它看向隶首:“你,还有这个孩子,是这三百年来我检测到的最有数学天赋的人类。你们愿意接受‘数理传承’吗?”
隶首毫不犹豫:“愿意。”
蚩数看了看隶首,也点头:“愿意。”
“很好。但警告:数学知识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计算星星的轨迹,也可以计算炮弹的落点;可以测量大地的丰饶,也可以测量征服的效率。你们必须立誓,只用数学来建设,不用来毁灭。”
隶首和蚩数跪下发誓:“以天地为证,以先祖为鉴,我等立誓:数学之用,唯在探索真理、造福万民。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誓言记录。开始传输。”
基座射出两道光束,分别照在隶首和蚩数额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数论、几何、代数、三角学、微积分雏形、概率论基础、逻辑学体系……
还有更高级的:非欧几何的概念、多维空间的想象、无限与极限的哲学……
传输持续了一整夜。黎明时分,光束消失,基座的光芒彻底暗淡,青铜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这个装置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隶首睁开眼睛,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他看山不再是山,看水不再是水,他看到的是函数曲线、几何结构、数学模型。
蚩数还在恍惚中,但眼中也有智慧的光芒在闪烁。
“师父……”少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我看到太多了。”
“慢慢消化。”隶首拍拍他的肩,“用一生去消化。”
他们走出营地时,太阳刚刚升起。隶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已经失效的基座。
“算,”他轻声问,“你教给我们的这些知识,最高能计算到什么程度?”
风中似乎传来最后的回答:
“算尽星辰,算尽时光,算尽文明兴衰的曲线……但永远不要尝试计算人心。那是数学唯一无法建模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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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轩辕丘算术学院
这是隶首建立的第一个专门教授数学的机构,有学生一百二十人,按能力分为三阶九品。学院的核心是那座“算塔”——七层木塔,每层对应一个数学分支,最高层藏着从蚩尤基座中带出的七块“算板”。
算板是某种未知金属制成,薄如纸张却坚不可摧,上面刻着发光的数学公式。隶首花了十年时间,也只破译了前四块的内容:
第一块:算术与数论
第二块:几何与测量
第三块:代数与方程
第四块:三角与天文
第五块到第七块的内容太过深奥,涉及时空曲率、概率云、混沌理论……以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根本无法理解。
“师父,第五块算板上的这个符号,”蚩数现在已经二十五岁,是算术学院的副院长,他指着算板上一串奇怪的公式,“我研究了三年,只能看懂一点点。它似乎在描述……时间的流逝速度不是恒定的?”
隶首点头:“我也看出来了。这个公式在说,当物体运动速度接近光速时,时间会变慢。但‘光速’是什么?光的速度还能测量?”
师徒二人陷入了沉思。他们已经有了测量短距离速度的方法(比如用沙漏计时,测量马车在一定时间内行驶的距离),但光的速度?一眨眼就绕地球七圈半(他们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怎么测?
“也许……”蚩数猜测,“也许需要一种我们还没发明出来的计时器。比沙漏精确千倍、万倍的计时器。”
就在这时,一个学生慌张地跑进来:“院长!不好了!洛水观测点传来急报,说观测到‘荧惑守心’的天象,而且……而且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隶首脸色大变。荧惑(火星)守心(心宿二),在古代星象学中是大凶之兆,通常预示君王驾崩或天下大乱。但正常情况只会持续几天,持续一个月……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文规律。
“查记录。”隶首命令,“查过去三百年所有的天象记录,看有没有类似的异常。”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没有。历史上最长的荧惑守心记录是七天,发生在黄帝与蚩尤决战前夕。
隶首和蚩数在算塔顶层,对着星图苦苦思索。
“除非……”蚩数突然想到什么,“除非火星的运行轨道……改变了。”
“轨道改变?”隶首皱眉,“星辰运行自有其道,怎么会改变?”
“如果受到巨大引力的影响呢?”蚩数走到第五块算板前,“这上面提到,物体的质量会产生引力,质量越大引力越大。如果有某个质量巨大的天体从太阳系附近经过,可能会扰动所有行星的轨道。”
隶首脑中灵光一闪:“彗星?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开始计算。用刚刚掌握的圆锥曲线理论,模拟火星的轨道变化。但数据不足,变量太多,算了三天三夜也得不出确定结论。
第四天凌晨,隶首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昆仑。”他说。
“昆仑?为什么?”
“大桡老师的笔记里提到,昆仑山是‘天地之柱’,那里可能有最古老、最完整的天文记录。”隶首开始收拾行装,“而且黄帝告诉我,昆仑山深处有一个部落,自称是‘上一轮文明守护者’的后裔,他们掌握着一些……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蚩数站起来:“我跟您一起去。”
“不,你留下。”隶首按住他的肩,“学院需要人主持。如果我三个月后还没回来……你就接任院长,继续我们的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隶首的眼神坚定,“数学的探索之路,总要有人走在最前面。这次轮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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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昆仑山北麓
隶首站在一座几乎垂直的冰壁前,仰头看着上方百丈处的那个洞口。根据黄帝提供的地图,那就是“守护者部落”的入口。
但他已经在这面冰壁下困了七天。试了各种方法:凿冰阶、抛钩索、甚至想用火烧出踏脚处——但冰层太厚,火根本烧不透。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冰壁突然发出了蓝色的光。
不是反射的阳光,是从内部透出的光。冰层变得透明,可以看到里面复杂的结构:金属梁架、发光的管道、还有……升降机。
一道光梯从洞口延伸下来,直达他脚下。
隶首犹豫了一瞬,踏上了光梯。光梯自动上升,载着他进入洞口。
洞内是一个完全现代化的空间:光滑的金属墙壁,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几个穿着银色紧身衣的人站在那里,面容年轻,但眼神古老。
“欢迎,隶首。”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但说话的语气像是活了几千年,“我们等你很久了。”
“你们是……”
“上一轮文明的最后一批纯血实体人类。”女子自我介绍,“我叫‘璇玑’,是昆仑观测站的现任站长。我们从你的计算中看到了智慧的火花,所以决定接触你。”
隶首震惊得说不出话。虽然从大桡和蚩尤的发现中,他已经猜到有更先进的文明存在,但亲眼看到还是超出了想象。
璇玑带他参观观测站。这里有可以放大星辰的“天镜”(望远镜),有记录星辰位置的“星图仪”,还有计算轨道的“差分机”——比他发明的那个先进万倍。
“你们一直在观察我们?”隶首问。
“观察,记录,但不干涉。”璇玑点头,“这是‘文明保育协议’的规定:只有当新生文明自主发现某些基础原理时,我们才能提供少量引导。”
她调出一段录像,正是隶首这三个月在冰壁下尝试各种方法的影像。
“你计算火星轨道异常的思路是正确的。”璇玑说,“但缺少关键数据:三个月前,一颗直径三百里的彗星从太阳系边缘掠过,它的引力确实扰动了火星轨道。不过不用担心,轨道会在六十二年后恢复正常。”
隶首松了口气,但又涌起更多疑问:“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这些知识?那样可以避免多少错误,节省多少时间!”
“因为错误和浪费时间,本身就是文明成长的一部分。”璇玑严肃地说,“直接给予答案的文明,会变得依赖,会失去探索的勇气和创新的能力。你看蚩尤——他得到了部分超前技术,结果只想用来征服,而不是理解。”
她走到观测站的中央控制台前,调出地球的全息影像。影像上,七个光点正在闪烁。
“地脉节点的真相,你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璇玑说,“它们是上一轮文明留下的‘文明培养皿’。每个节点培养一个方面的能力:洛水节点培养信息记录,涿鹿节点培养数理逻辑,昆仑节点培养……宇宙观。”
她指向第七个光点,那是昆仑。
“当七个节点培养出的能力都达到一定水平,且被同一个文明整合时,就会触发‘毕业考试’。通过考试,文明将获得全部遗产,进入银河文明联盟。通不过……”
“会怎样?”
“会被‘重置’。”璇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不是毁灭,是重置——清除技术记忆,保留基本生存知识,让文明回到起点,重新开始成长。”
隶首感到脊背发凉:“这……太残酷了。”
“这是保护。”璇玑纠正,“一个无法通过考试的文明,如果掌握了高级技术,很可能会自我毁灭,或者危害其他文明。重置是最后的安全网。”
她看向隶首:“但你们华夏文明……很有希望。你们有大桡的时间系统,有仓颉的文字系统,有你建立的数学体系,有神农的医学体系……现在还差三个:艺术哲学体系、社会伦理体系、宇宙灵性体系。如果能在下次‘考试窗口’前完成整合……”
“下次考试窗口是什么时候?”
璇玑调出一个倒计时:“按你们的地球年计算:公元前2240年,第一次模拟考。公元475年,第二次模拟考。2025年……最终考试。”
隶首快速计算:公元前2240年,那是三百三十三年后。公元475年,那是将近三千年后。2025年……那是四千六百多年后。
“所以我们的时间……其实很充裕?”他问。
“本来是的。”璇玑的表情变得凝重,“但最近的监测发现,地脉系统出现了异常加速。可能和那颗掠过的彗星有关,也可能……是系统本身的故障。最终考试的日期,可能会提前到……”
她停顿了一下:“可能会提前到你们的公元元年左右。也就是说,你们只剩七百多年了。”
隶首眼前一黑。七百年,要完成三个全新体系的建立,还要整合已有的四个体系……
“不过好消息是,”璇玑补充,“如果你们通过了最终考试,我们这些守护者就可以‘退休’了。我们会把昆仑观测站交给你们,然后……回归星海。”
她看着隶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我已经在这个观测站工作了两千四百年,看着你们的文明从刀耕火种走到今天。我……有点期待看到你们能走多远。”
隶首沉默良久,最后问:“我能为你们做什么?为这场考试做什么?”
“回去,继续你的工作。”璇玑说,“完善数学体系,但更重要的是——将数学思维传播开来。不是只教计算方法,要教数学精神:严谨、逻辑、探索、谦卑。一个具备数学精神的文明,才可能通过宇宙的终极考验。”
她递给隶首一块水晶:“这里面是所有基础数学的完整教程,还有……一些提示。关于如何在七百年内,完成文明整合的提示。”
隶首接过水晶,感到沉甸甸的——这不只是知识的重量,是文明的未来。
光梯再次降下,送他离开。
走出洞口时,璇玑最后说:“隶首,记住:数学的最高境界,不是计算,是理解。理解宇宙的秩序,理解生命的奥秘,理解……我们为何存在。”
隶首点头,踏上归途。
身后,冰壁重新封闭,昆仑观测站再次隐入雪山之中。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数学不再只是计算工具。
它是文明的尺度。
是理解宇宙的语言。
是通往星辰大海的……
第一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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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隶首算珠(下)
公元前2600年 算术学院算塔第七层
隶首已经七十三岁了,白发苍苍,手指因常年摆弄算筹而弯曲变形。但他仍然每天工作六个时辰,现在正在撰写他一生最重要的著作——《算经》。
这不是一本简单的数学教科书,而是一个文明的数据处理总纲。全书分为九章:
第一章:数之起源(从结绳记事到十进制)
第二章:形之测量(几何与面积体积计算)
第三章:星之轨迹(天文数学)
第四章:物之变化(早期微积分思想)
第五章:事之可能(概率论雏形)
第六章:理之推演(逻辑与证明)
第七章:算之工具(算筹、算盘、计算尺的设计)
第八章:数之哲学(数学与道的关系)
第九章:未解之谜(留给后人的七道终极数学题)
第九章的七道题,是他从璇玑给的水晶中提炼出来的,每一道都指向文明发展的一个关键节点:
第一题:如何精确测量光速?
(提示:当文明能测光速时,就掌握了时空的本质)
第二题:如何证明费马大定理?
(提示:这道题需要高度抽象的数学思维)
第三题:如何计算圆周率π到小数点后一百万位?
(提示:需要机械或电子计算设备)
第四题:如何用数学描述生命的自我复制?
(提示:这是理解生命本质的关键)
第五题:如何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提示:数论的巅峰)
第六题:如何用方程预测气候变迁?
(提示:需要大规模数据处理能力)
第七题:……第七题是空白的。
蚩数问过为什么第七题空白,隶首回答:“第七题要等后人来出。每一代人,都该给下一代人留下一个未解之谜。这是文明前进的动力。”
今天,隶首正在写第八章的最后一段。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轩辕丘已经发展成一座真正的城市:街道纵横,房屋林立,市集上人来人往。人们用着他设计的标准度量衡进行交易,用着他发明的算术记账,用着他参与制定的历法安排农时。
数学,这个曾经只属于祭司和贵族的秘术,正在慢慢渗透到普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师父。”蚩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新编的《算术启蒙》,“第一版印了一百册,已经分发到七个主要部落的学堂。孩子们学得很快,有些甚至能解二次方程了。”
隶首欣慰地点头:“好。数学的种子,算是播下了。”
但他知道,光播种不够,还需要建立一套传承体系,确保这些知识不会因战乱、灾害或人为因素而失传。
“蚩数,你跟我来。”隶首站起身,走向算塔的地下室。
地下室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存放着几百个大小不一的箱子。隶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整整一百套算筹——每套五十根,用上等象牙或玉石制成。
“这些算筹,我做了七十年。”隶首抚摸着那些光滑的表面,“每一套都刻着不同的数学定理和公式。我要你把这些箱子,送到七个地方埋藏。”
“哪七个地方?”
隶首展开一张地图:“洛水、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还有这里,轩辕丘。每个地方埋十四个箱子,总共九十八箱。”
“那还有两箱呢?”
“一箱随我陪葬。”隶首平静地说,“另一箱……送到东海,沉入最深的海沟。作为最后的备份。”
蚩数震惊:“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需要。”隶首的眼神深邃,“历史长河,文明起伏。再伟大的知识,也可能被火焰焚毁,被洪水淹没,被愚昧遗忘。我们要建立‘冗余备份’——多处存放,多处传承。这样即使百分之九十的知识失传了,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能让后人重新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璇玑告诉我,上一轮文明就是因为知识过于集中,一次全球灾难就几乎毁掉了所有记录。他们花了三千年才恢复,但很多深奥的知识永远丢失了。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蚩数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亲自去办。”
“还有一件事。”隶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蚩数,“这是我根据璇玑的水晶,自己制作的一块‘数学基因玉’。佩戴它的人,后代会天生对数字敏感。你……传给合适的人。”
蚩数接过玉佩,感到温润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振动:“师父,您这是……”
“我在尝试一种新的传承方式。”隶首说,“不只是通过文字和工具,还要通过……血脉。将数学天赋编码进基因,让某些家族天生就是数学家。这样即使文字失传,天赋还在,重新发现数学的速度会快很多。”
这个想法太过超前,蚩数一时无法理解。但他相信师父的判断。
“我该传给谁?”
“传给一个正直、智慧、有责任感的人。”隶首说,“数学天赋若落在野心家手里,会成为灾难。你看蚩尤……好了,你下去准备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蚩数退下后,隶首独自站在算塔顶层的窗前,看着西沉的夕阳。
七十三年的生命,他做了很多事:建立了算术体系,培养了三百多个学生,撰写了十二部数学著作,设计了七种计算工具……
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数学的海洋太浩瀚了,他穷尽一生,也只探索了岸边的一小片浅滩。
“算,”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评价我的工作?”
没有回答。涿鹿的那个基座早已化为尘土,算的AI意识可能早已消散。
但隶首仿佛听到了那个温和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你播下的种子,会在两千年后开花,在四千年后结果。那时的人类,会用你奠基的数学体系,解开宇宙的奥秘,飞向星辰大海。”
隶首笑了,笑中带泪。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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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隶首病逝
他死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还握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未完成的《算经》第十章大纲——这一章他本来想写“数学与宇宙的终极统一”,但只写了个标题。
葬礼很隆重,黄帝亲自出席,称他为“算圣”。但按照隶首的遗愿,他的墓葬很简单:一个普通的土坑,一副薄棺,陪葬品只有一套他用了一生的算筹,以及一卷写在丝帛上的《数学十诫》:
一、数学乃探索真理之工具,非炫耀智力之玩具。
二、计算当严谨,证明当严密,不可有丝毫马虎。
三、未知不可畏,错误不可耻,唯停滞不前为大忌。
四、数学之美在简洁,在和谐,在揭示隐藏之秩序。
五、数学之用当造福万民,不可为少数人谋私利。
六、数学之传当开放共享,不可垄断以为权柄。
七、数学之教当启发思考,非灌输答案。
八、数学之研当尊重事实,不迎合权贵。
九、数学之史当如实记录,不篡改不神化。
十、数学之未来,在后来者之肩上。
这十诫后来成为华夏数学界的黄金准则,传承了四千多年。
蚩数接任算术学院院长,继续隶首的工作。他将那九十八箱算筹分送到七个地点埋藏,将玉佩传给了自己的女儿——那个女孩三岁就能心算三位数乘法,七岁独立证明了勾股定理。
而沉入东海的那一箱,在一千八百年后,被一个叫徐福的方士打捞上来。徐福看不懂那些算筹上的符号,但觉得是宝物,献给了秦始皇。秦始皇将这些算筹交给李斯研究,李斯从中破译出了部分数学知识,帮助秦朝统一了度量衡。
历史就这样,在偶然与必然的交织中,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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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05年 瑞士伯尔尼专利局
爱因斯坦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桌上那页写满了方程的草稿。狭义相对论的核心公式已经推导出来了:E=mc²。
但他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问题上:引力。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能够完美解释行星运动,但无法解释水星轨道的细微偏差,也无法与他的相对论统一。
他需要一个新的引力理论。
深夜,他打开一个檀木盒子——那是他祖父传下来的,据说是祖上在元朝时,一个中国道士赠送的礼物。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根奇怪的骨片,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符号。
爱因斯坦一直以为这是某种护身符,但今晚,在台灯下,他突然发现那些骨片上的符号……似乎有某种数学规律。
他取出一张白纸,尝试将符号翻译成数字。花了三个小时,他终于看懂了:
这是一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描述的是时空曲率与物质分布的关系。
正是他苦思冥想的引力场方程!
更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用拉丁文写着:
“赠予千年后的智者。时空如布,质量如球,球压布而曲,曲导动为引。公式在此,证明交给你。——隶首,公元前2600年”
爱因斯坦的手在颤抖。公元前2600年?那比古希腊泰利斯还早两千年!
他重新检查那些骨片,材质确实是古骨,碳十四测定(如果做的话)肯定显示有几千年历史。但上面的公式……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古代真的有高度发达的文明,或者有超越时代的天才。
那一夜,爱因斯坦没有睡。他按照骨片上的提示,开始推导完整的广义相对论。三个月后,论文发表,震惊世界。
但他没有公布骨片的秘密。他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只在遗嘱里写了一句话:
“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巨人来自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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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25年4月23日 云南昆明 滇池湖畔
廖天璇和张隶铭站在一座废弃的疗养院里。这里在1944年曾是远征军的一处指挥所,也是南宫明——廖天璇的祖父——最后工作的地方。
根据元昌安提供的线索,南宫明在滇池底发现了一些东西,重新埋藏时留下了只有血脉后人能看懂的标记。
“应该就在这里。”廖天璇看着手中的罗盘——这不是普通罗盘,是她根据三星堆获得的玉片制作的“血脉罗盘”,指针会对直系血亲留下的痕迹产生反应。
罗盘的指针剧烈颤动,指向疗养院后院的一口枯井。
两人走到井边,向下看去。井很深,有二十多米,底部是淤泥和枯叶。
“我下去。”张隶铭开始穿潜水服——他们早有准备。
“小心点。”廖天璇将安全绳系在他腰间。
张隶铭下到井底,在淤泥中摸索。摸到第三分钟时,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头,是金属。
他挖出来,是一个密封的铜匣,和三星堆发现的那些很像,但更小。匣子上刻着一行字:
“孙女儿,当你找到这个时,说明时间到了。钥匙在匣中,但需要你的血和我的血混合才能打开。——祖父 南宫明 1944.9.18”
张隶铭将铜匣拉上来。廖天璇看到那行字,眼睛湿润了。祖父在失踪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
她划破手指,将血滴在匣子上的一个凹槽里。血没有滑落,而是被吸收了。
但匣子没有开。
“需要两个人的血。”张隶铭说,“你祖父和你的。但他人已经不在了……”
廖天璇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那是祖母留给她的,链坠是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滴干涸的血迹。
“祖母说,这是祖父出征前留给她的,让她在最重要的时候用。”廖天璇打开玻璃瓶,将那滴干涸的血滴在凹槽里。
两滴血混合。
铜匣发出“咔哒”一声,弹开了。
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年轻的南宫明,站在滇池边,身后是一片奇异的景象:湖水退去,露出了湖底的金属结构,结构中央有一个发光的球形装置。
照片背面写着:“1944.9.15,滇池退水三丈,6号节点显露。我下去了,看到了……真相。”
廖天璇展开信,是南宫明的笔迹:
“天璇,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七星连珠的倒计时已经启动,而你继承了我们的使命。”
“滇池底下是6号节点,负责‘艺术与哲学’的文明培养。我在那里看到了上一轮文明的艺术杰作:可以引发情感共鸣的全息影像,可以治愈心灵创伤的音乐,可以启迪智慧的建筑设计……”
“但我也看到了危险:那些艺术作品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沉迷,让人不愿意回到现实。上一轮文明的一部分人,就是因为沉溺在虚拟艺术中,放弃了肉体,选择了数字永生。”
“6号节点的钥匙是一支‘玉笛’,吹奏特定的旋律可以打开节点。但旋律本身……是一首充满诱惑的乐曲,听多了会让人产生离世登仙的幻觉。必须谨慎使用。”
“玉笛我重新埋在了节点入口处,需要你亲自去取。进入方法:今夜子时,滇池北岸第三棵柳树下,有水下通道。但记住,进入后不要听任何音乐,不要看任何影像,直接取笛离开。”
“时间紧迫,我无法解释更多。记住,七个节点全部激活后,你会在昆仑面临最终选择。无论选择什么,都要记住:真正的文明,是血肉之躯在泥泞现实中开出的花朵,不是虚拟世界中完美的幻影。”
“祖父永远为你骄傲。”
信到这里结束。
廖天璇握紧信纸,看向滇池。湖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宁静而深邃。
谁能想到,这湖底沉睡着能够颠覆人类艺术观的惊人秘密?
张隶铭看了看表:“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我们需要准备潜水装备,还要做隔音处理——如果你祖父说的是真的,那支玉笛可能发出人耳听不见但大脑能接收的次声波。”
廖天璇点头:“还要通知元昌安,6号节点的激活必须在东海节点之后。埃里克和李工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是李工发来的视频通话。
画面里是埃里克,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城堡的地下室。埃里克脸色苍白,举着一个青铜镜,镜子的背面确实刻着北斗七星,但只有天枢星的位置镶嵌着一颗发光的蓝色宝石。
“我们拿到了。”埃里克说,“但出了点问题……镜子在发光,而且……在说话。”
他把镜头对准镜子。镜面里没有映出人影,而是显示着一行行流动的文字,是上古雅言:
“1号节点守护者血脉确认。东海钥匙激活。警告:节点能量异常,提前进入活跃状态。其他节点必须在12小时内完成激活,否则能量失衡将引发环太平洋地震带连锁反应。”
文字下方是一个倒计时:11:59:47。
“什么情况?”张隶铭惊呼,“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镜子说,因为九星连珠的引力潮汐比预期强,加上之前彗星扰动的余波,地脉系统被强制唤醒。”埃里克的声音带着惊恐,“现在七个节点像多米诺骨牌,一个激活了,其他的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全部激活,否则……”
“否则整个太平洋板块会震动。”李工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我们查阅了斯坦因家族的古籍,里面记载了上一次类似情况:公元前1600年,克里特岛文明毁灭的那次大地震,就是地脉失衡导致的。”
廖天璇感到一阵窒息。十二小时,他们要激活滇池节点、西安节点,然后赶到昆仑……
这几乎不可能。
“等等,”张隶铭突然说,“镜子说‘其他节点必须在12小时内完成激活’。意思是,如果我们不激活,它会自动激活?还是……”
镜子上的文字变化:
“若倒计时归零时未完成人工激活,系统将启动‘强制平衡协议’——释放全部地脉能量,引发地质重组。届时全球陆地将重新分布,文明将回到石器时代。”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最后通牒。
“我们分秒必争。”廖天璇最先冷静下来,“埃里克,李工,你们立刻带着镜子飞往西安。我们四小时后在秦始皇陵汇合。”
“四小时?你们来得及从滇池赶到西安吗?”
“来不及也得来。”廖天璇斩钉截铁,“现在,行动!”
视频挂断。
滇池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夜幕降临。
距离子时,还有三小时。
距离末日,还有十一小时。
廖天璇看向张隶铭:“准备好了吗?”
张隶铭检查着潜水装备:“准备好了。但……你祖父的警告,关于那些艺术诱惑……”
“我会小心的。”廖天璇握紧祖父的信,“现实再泥泞,也比完美的虚幻值得。”
他们穿上潜水服,走向滇池。
走向沉睡了四千六百年的秘密。
走向人类文明……
最后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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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十六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