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有意识的

当世界被雪色笼罩

阡陌和荒原逃走的生机

早已遁入大地

她裹住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雪，是圣手

在冷冽僵硬的季节

她用洁净的纱布

覆盖所有枯枝的伤口

它把柔软的棉絮

轻轻堆在冻僵的根须

雪，是救赎

当大地开始解冻

当她开始消融

她用融解的溪流

冲刷着泥土的痛楚

为所有冬眠的脉搏，解封

使节已戴好六角帽

顺等风来

其实，风来与不来

她都会出发

这只是一个契机

河畔飕冷，水在水面成镜

云影落在河面

风已远行，带着雪的信息

在浮与沉的边界里

雪选择了自我的隐匿

再无折柳人站在水滨

柳枝低垂为

芦花絮的白发

那分明是落雪前

灞陵桥遗落的信笺

明日辰时

雪会落在黄河、渭河

河，会继续流动

河底，也会陈铺开

汉唐的碑石

经由流水又译成新韵

各色的鱼在云影下

有序的游弋

大地上划过新痕

荊塬上，麦田的绿毯才铺

石川河上的铁轨

就数着枕木的心跳

不再悸动

枯草尖上泫然欲滴的露珠

电线杆的琴弦

已奏响风的歌谣

炊烟在村庄上空

涂下一副未完成的画稿

列车疾驰，穿过平原的静默

把远方抛在身后

窗外的风景如流

村庄的陶碗里

盛满夕阳的余温

作者简介：若岚，原名郝晓艳。文学爱好者，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散曲学会会员，渭南市作协会员，西安市作协会员。2012 年合集出版《秦川散文》，2018年出版个人散文集《远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