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畔夕阳红
文//张玉森
腊月的济南城,恰似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把子肉,热气腾腾,满是鲜活的烟火气。护城河边的柳条早已褪去青葱,垂下根根冰凌碴儿,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老街坊们裹着厚实的棉猴儿,双手揣进袖筒,慢悠悠地在泉池边踱步,呼出的白气与趵突泉升腾的水雾缠缠绵绵,让人一时分不清哪是汩汩清泉,哪是浓浓人气。
“老张头,恁这棋下得忒不地道啦!”护城河边上那片小广场的象棋摊前,围了一圈人。王大爷推了推那副有些陈旧的玐琅眼镜,棋子儿重重地敲在棋盘上,发出梆梆的声响,“昨儿还说我‘将军抽车’,今儿可好,直接把我老帅逼上绝路,没地儿跑喽!”围观的几个老头儿听了,顿时哄笑起来,那笑声惊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抖落几片残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退休这事儿,就跟这冬去春来的节气转换一样,悄无声息却又影响深远。前些日子,心里头还空落落的,仿佛曲水亭街那座老宅子缺了块至关重要的青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您再瞧瞧现在——曲水河边的茶摊儿又热热闹闹地支起来了,老伙计们围坐成一圈儿,紫砂壶嘴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他们讲起当年在机床厂当八级钳工的往事,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比黑虎泉那汩汩涌动的泉眼还要亮堂。
“要说咱这把年纪,可不能学千佛山上那些石头,整天就知道晒着太阳,啥也不干。”李婶儿挎着装满新鲜蔬菜的菜篮子,从棋摊旁经过,顺手抓了把炒瓜子搁在棋盘上,“我昨儿跟社区里的人学剪纸,剪了只大公鸡,往窗台上一放,嘿,叫得比真鸡还欢实呢!”她脖颈上那条鲜艳的红围巾,被冬日的风轻轻吹起,宛如给这略显灰扑扑的冬日添上了一抹灵动的胭脂。
可不是这个理儿嘛!您瞧那老东门早市上,一群穿红袄的老太太们扎堆儿挑着年货,她们的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又亲切;大明湖的画舫上,退休教师老周抱着他那把心爱的二胡,悠然地拉着《茉莉花》,那悠扬的琴声,引得一群野鸭子都好奇地凑过来,歪着脑袋静静聆听;就连芙蓉街口修鞋的老赵头,也在摊位旁支起了象棋摊儿,棋盘上的“楚河汉界”用粉笔描得整整齐齐,仿佛在等待着新的“战斗”打响。
前儿个在黑虎泉打水,我碰见了住对门的老刘两口子。老刘提着俩塑料桶,老伴儿挎着保温杯,俩人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唠着家常:“昨儿闺女视频教我用手机购物,这新玩意儿还真挺有意思。”“可不是嘛,我今早还跟广场舞队学了新舞步,叫啥‘最炫民族风’,跳起来可带劲了……”他们说话的当口,泉水正从石雕虎口欢快地涌出,溅起的水珠子在晨光里蹦蹦跳跳,仿佛在跳着一支欢快的圆舞曲。
要说这退休后的日子,就像咱济南的油旋儿,外表看着普普通通、朴朴实实,可掰开一看,里头层层叠叠,全是生活的滋味。清晨,去泉边打上一桶清甜的泉水,开启崭新的一天;午后,坐在老茶馆里,听一段地道的山东快书,感受那独特的艺术魅力;傍晚,挽着老伴儿的手,沿着环城公园慢慢溜达一圈儿——您再闻闻,这空气里飘着的,是糖醋鲤鱼的酸甜香气,是把子肉的醇厚肉香,更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那份从容与淡定。
新年的太阳就要爬上千佛山顶了。您瞧那晨雾笼罩下的城市,红墙灰瓦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儿,仿佛穿上了一件华丽的衣裳。护城河的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就像咱老年人的日子,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底下却涌动着暖融融的春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老伙计们,咱都这把年纪了,可不能让日子过得比那平静的泉池还寡淡无味。该唱就扯开嗓子唱,该跳就尽情地跳,想学新玩意儿就大胆地去学——您瞅瞅那解放阁下的泳池里,六七十岁的老头儿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游得那叫一个带劲儿,比小伙子都不逊色!
新的一年,愿咱都像大明湖的荷花,哪怕到了岁寒时节,也要开得红红火火,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绚烂光彩。把日子过成一幅韵味十足的水墨画,既有浓墨重彩描绘出的欢畅时刻,也有淡墨留白营造出的从容意境。记着啊,咱济南的老少爷们儿,甭管多大年纪,腰板都得挺得比超然楼还直,精神头儿得比那趵突泉的泉水还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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