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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情结,简单直接释义为:心中的感情纠葛;深藏心底的感情。
把情结仅视为情感有点狭意,我以为情结是人所感兴趣的事和物。
情结,是心深处那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是岁月沉淀下的执念与眷恋。是故乡,是初恋,是情侣,又或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吾乃性情中人,自然也有割舍不下之情结。
(一) 军装
我喜欢军装,大概因为出生在军人家庭,自己最美好的八年岁月是在军营渡过。水兵服披肩上四道蓝杠,无檐帽后的飘带永扎心底。至今对军队兴趣不减,喜欢军事题材作品,爱听雄壮军歌,为歼30上天欢呼,为新航母下海骄傲。有人说,永远不会后悔当兵的历史,我深有同感,军装就是最美的服装。常见当过兵的人回忆,65式军装如何如何好看,我稍稍有些异见。65式有独特的样式,士兵两兜干部四兜,无军衔,司令和战士一样红领章红帽徽。其实65式军服有不少弊端,别的且不论,有些宽松的军装不太能凸显军人的威严和风彩。尤其是海军的灰军服,让驰骋万里海疆的海军官兵更是少了些舰上的激情。相比下,74式海军军服让人眼晴一亮,上装扎在裤里,紧腰紧袖口,浑身利索方便舰艇狭小船舱通行,当海风狂劲,披肩与水兵帽后飘带同舞,蓝白军服与大海融为一体,多么赏心悦目的精彩画面。
私下以为,要论军装,德军的军服别具风格,高扬的大檐帽,笔挺的制服,马裤长皮靴魅力四射。看我军的军服,55式军衔服更多模仿苏式军装,最新的军服则在德,英,美各国军服中脱颖而出,形成的独特的风格。无论是作训服还是常服及礼服都让我惊艳和羡慕。脱下军装50年了,可是穿过的65式和74式军装已深刻于心。翻开满满当当两本影集,看着穿军装的老照片依然心潮激荡,军装,这是永恒的记忆,也是永难忘怀的情结。
(二) 文学
文学,听上去很高雅很有学识。我喜爱文学大约起始于中学。那时懵懂少年一切新奇,迈进新的生活。虽然数理化平平,却极喜作文,看着笔下文字组成文章,几近痴迷,作文薄上篇篇为优。老师说,写好作文一定要多看书。学校有间不大的图书室,很快成了常客。一本本小说散文打开了新的认知世界。
在停课的岁月,另一所中学的邻居小子所在战斗队占据了学校图书馆。获悉后用几包糕点打通,硬挤进了图书馆,沉浸在书的海洋。后来索性揽下值夜任务,和邻居小哥住在图书馆。那是最开心的几个月,看了大量的中外名著。有通俗易懂的《海底两万里》《福尔摩斯探案》也有似懂非懂的《红与黑》《静静的顿河》。从此与文学结下不解之缘。
我记得平生写下的第一篇小说《决裂》,仅千余字,写的是某学生,运动初起毅然批斗往日敬重的语文老师,全然不知纯洁的心灵巳被扭曲。入伍后也没改变写作习惯,常常给部队广播站写稿,每当听到广播里播放自己写的稿子很是欣喜。1969年,写的有关珍宝岛事件的稿件在上海《文汇报》发表,而后乐此不疲,坚持给《人民海军》报投稿,偶有发表,珍重剪下保存。从文学中我学会了去欣赏美好,去厌恶丑陋。文学的语言和文字让我去体会人间真情,去辨别善与恶。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物形象丰富了眼界,增加了阅历。文学是浪漫的也是理性的,文学让我能思考一些更复杂的情感。
退休后,文学写作更是成了最大的爱好,近两年一气写了几百篇小说散文。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有𣎴少文章每篇有着数万读者的阅读量。文章只要有人读就值得继续我的文学情结。
(三)手风琴和汽车
人的一生,总有喜欢的事物。
有人说男人就应该喜欢烟酒,皮带皮鞋打火机,酷酷墨镜,高档钱包和领带。我不抽烟不喝酒,其他物件更是无所谓。我只喜手风琴和汽车。
小时侯,妹妹有架8倍斯的小手风琴。那是我接触的第一件乐器。入伍后,连队有台80倍斯的破烂不堪手风琴。凭着拉过几天的可怜基础,硬是自学演奏。喜欢手风琴,盖因一段画面印象太深了。和“老大哥”友好的年代看过张照片,穿裙子的苏军女兵翩翩起舞,旁边是戴船型帽的苏军战士拉着手风琴。姑娘靓丽,小伙阳光,手风琴博人眼球,就这样成了手风琴的超级粉。我想,这就是情结 吧。参加战士演唱队住在战备坑道,拉琴不影响别人,一拉就是二小时。有时还背上手风琴进山,在山涧小溪旁伴随习习山风拉起手风琴,其中乐趣怡然自得。
万事只怕有心,成功不负勤奋。苦练有果,终于勉强算上会拉手风琴了。最高成就是带着舰司政治部新买的天津120倍斯手风琴参加全海军调演,在北京海军大院礼堂舞台上拉响手风琴。情结就是情结,哪怕人老手指僵硬拉琴困难了,也要有架手风琴放在那,着着心安。
汽车是手风琴之外的另一情结。也许我的基因里有着开车天份。85年有个县生产微型面包车,作为广告赞助我们部门一台小面包车。看着新车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开车飞驰。找了个老司机,在二里街老飞机场教开车。踩刹车,挂档,松刹加油,起步。开车真的不复杂,二十分钟熟悉全部过程,在废弃跑道跑了二小时,直接上路开回家。85年城里车少交警少,又避开中心街道,居然有惊无险成功了。
汽车对男人太重要了,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灵魂伴侣,享受驾驶乐趣,𠄘载梦想与自由。有了车,想走就走,距离再也不是羁绊。车轮是男人的翅膀,车厢是男人的安乐窝。从学会开车那天起就再没离开过汽车。开过国产车,德国车,美国车,欧洲车,日韓车 多种型号汽车。在北京,上海,广州几十个城市留下车迹。在美国在加拿大也曾开车遨游。汽车的情结已成了生活中极重要一环。古稀之年仍舍弃不了方向盘,只是要每年提交身体检查证明。有时想,开不动车那天该有多么沮丧失落。不过随着科技发展,动动嘴就能自动驾驶的新型智能汽车就问世了,终究会圆我的汽车情结。
是男人就有汽车情结。诚然有很多穷人为温饱在拼搏,根本买不起车。那么,让所有的人开上心仪的汽车不正是我们渴望的未来吗。
(四) 喀秋莎
四十年代五十年代生人的一代受“老大哥”的影响太深了。从懂事起就知道堵枪眼的普通一兵马特洛索夫,小学课本里有卓雅与舒拉。耳熟能详的歌曲是《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山楂树》。尽管已七十岁开外,只要响起《喀秋莎》那熟悉的乐曲,眼前不由浮现出《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中一 接一个义无反顾走向战争死亡的苏军女兵。这种情结根深蒂固,会伴随一生一世。
年幼无知时的崇拜被六十年代初九问苏修打的七零八落。年龄增长阅历丰富,终究明白,历史并不完全是书本和报纸告诉我们的那样,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得知历史的真相。“老大哥”并不那么美好,契卡克格勃,血腥的内部清洗,特权特供的独裁享受,乃至庞大帝国分崩离析飞灰湮灭只能是必然下场。
有种很复杂的心理,尽管极其厌恶抢占他人领土的恶行,可是只要响起《喀秋莎》的音乐,又有一点点温馨的感受。剪不断理不清,莫名的又爱又恨。吾等草民理解不了国与国的交往,只能凭本能去决定自己对邻居的态度。只是可惜了那虽然淡淡却又无法湮灭的《喀秋莎》情结。不过,这种情结只是小乘,民族正义才是至高无上的王道。
不知四零后五零后是否感同身受。
(五) 食物
我很茫然,食物算不算一种情结。可是食物影响我的情绪,扰乱我的情感,支配我的行为,真的很难定义。
我真正懂得民以食为天是在上小学时,学校组织我们去郊外打树叶充做食物来源。忘不了农村老家来的亲戚两眼直盯着有点米粒的山芋饭,恨不能眼里伸出手抓住饭碗。当端起碗时忽略了四周一切,吃完意犹未尽反反复复说饿,饿极了饿惨了。那几年虽没真正饿的不能混,也是有什么吃什么,根本不挑食。后来不饿肚子子,也是难得见荤,买肉要肉票,烧肉要油票,十天半月能解馋一次就烧高香了。
成家后不由自主养成了个习惯,家里总是多存两袋米,时时提醒有备无患。前几年疫情远在上海的二十好几岁的亲戚因小区封闭觅食难被饿哭了。心慌慌,赶紧买了米面和压缩饼干,买了午餐肉,猪肉,带魚罐头,以防万一。结果买多了,至今米面和罐头还没吃完。
这种食物情结可能是种心理缺陷,一种下意识的不安全感。尽管现在生活水平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温饱早巳不是问题,可就是放不下食物情结。偶在网上刷到视频,一个八九岁大眼晴农村女孩在卖大白菜,一堆白菜仅仅卖了10元钱。问她有什么愿望,女孩指着身后拣白菜叶的老人说:只想给爷爷买点肉,爷爷很久没吃肉了。问女孩自己有什么愿望,女孩纯洁的大眼象一泓清泉,摇摇头说我没有什么愿望。女孩懂事的让人揪心。食物,对很多人来说根本不是个问题,可是对有些底层民众仍是竭尽全力的愿望。只要有少数人挣扎在温饱线上,那么就有必要努力再努力,让所有人衣食无忧。
说食物情结其实有点别扭,真正放下了,也就是心安永无顾虑的时候。
情结,是心上的结,也是心上的光。各种各样的情结伴随着我们一生一世,只要不为情结所累,不受情结所扰,情结就是心灵之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