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 变
(散文)
文/终极散人
俗话说"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片"。
昨天保险公司招集买保险集会。会后一人送一件说是近三百元鹤耳红釉钧瓷平安瓶。
钧瓷之所以值钱,说是因为钧瓷"一色入窑,出窑各异″的"窑变″。又说累累一窑胎坯,真品一件乃属天赐。
作为普通凡人,我透视不出此瓶的坯胎质地;但从颜釉上看确确实实"窑变″的令我激动,不免高赞。
陶土入窑本属凡胎。一团粗粝的泥巴,经水火相济却在窑中暗生玄机。釉色流淌,纹理漫卷;或青与蓝天齐碧,或灰如白水涟漪,或生灿如霞的艳红,或凝墨似漆的冰裂。这就是窑变!这就是一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涅槃。
窑变是偶然与必然的共舞。
匠人塑型上釉,尽人事之工,却算不准窑中火炽的瞬息万变,料不到窑内气流的迂回流转。
窑变过程中,火候高一分,釉色便烈炽赤颜。窑风偏一寸,纹理便蜿蜒一分。
窑变看似天地造化的偶然,实则是陶土、釉料与火候因缘际会的必然。就如人生规划着前路,丈量着脚步,却总在某个拐角处遇上不期而遇的风雨或星光。突如其来的变故,未曾预料的际遇,看似乱了所有的章法,实则是生活在另一个轨道上的悄然生成。
窑变,是破执与新生的契机。
未入窑的陶坯有着规整的模样,少的是灵动和气魄。胎坯唯有在烈火炽烤中才能涅槃,才能打破预设品质与神态。釉色的游走,才能变生出独一无二的纹路。人也如然,颠簸与曲折才是雕琢个性的刻刀。
塑型‘铸胎,曾经的手误和烈焰炽烤中谬差,不是背离便是促进成长的坚定与执念。正是这种坚定和执念的窑火,才能在时光里沉淀出独有的光彩。
窑变,是守拙与升华的修行。
作为陶土要耐得住高温的煎熬方能褪去土性,化为瓷性;作为釉料,要经得起窑内环境的淬炼,方能挣脱束缚,显现出肆意流淌的光彩。作为人类,通过"窑变″被父母塑成了人样,通过社会的烧烤淬炼,或聪慧慈善,或顽劣恶做。
人的本性并非是"本性善″。其实人的本性是自利自利、贪婪的近乎魔幻;甚至是残忍的几近失去人性。只有像钧瓷那样,通过多次"窑变″,才能铸造出或高尚,或附势;或纯粹,或低级趣味;或青史留名,或一堆狗屎。
没有煎熬过凤凰涅槃的隐忍,便没有脱胎换骨的惊艳。人生何不如此?那些默默沉潜的时光,那些咬牙坚持的岁月,看是无人问津的寂寞,实则是为蜕变积蓄力量。
不必抱怨当下的困顿,不必哀叹如今的不顺。须知每一次的磨砺,都是为下一次量身定制的"窑变″。熬过去便是柳暗花明;挺得住便是光芒万丈。
世间真品多是由"窑变"而生。没有胸怀四海的光辉思想,就不能振乾坤,不可能豪气贯长空。独一无二的瓷器,没有一件是复刻的赝品。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水火兼容的密码。每一抹釉色都写着时光磨砺的诗行。人生也复如是;坚定执念,守住本真。不必强求与他人雷同,不必困于世俗的标准。于风雨中坚守信仰,于变故中保持清醒。让生命在岁月的窑火里经历一段属于自己的"窑变"。
2025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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