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晨漫记
文/高金秀(甘肃)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还带着冰碴儿,摸了摸炕沿,仍是凉的。我裹紧棉袄披了围巾,推开门时,寒气“呼”地涌过来,把鼻尖冻得发麻,哈出的白气在眼前绕了个圈,便融进淡青色的天光里了。
东边的天际早染开一片柔金,太阳像个贪睡的丫头,扒着远处的土坡慢慢往上挪,光线软乎乎的,落在地上却暖不透那层浸骨的凉。路面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冬在低声应和。道旁的树全是光秃秃的,枝丫疏疏朗朗地伸向天空,没有了绿叶的遮掩,墨褐色的枝干纹路分明,有的弯曲如弓,有的笔直如箭,就像村里老人皲裂的手掌,藏着经风历雪的故事。这便是冬啊,不遮不掩,坦坦荡荡的模样,凉冽里裹着一股子纯粹。
老槐树上的喜鹊早醒了,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声音脆生生的,划破了清晨的静。它们黑亮的羽毛沾着细碎的霜花,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时而低头啄着什么,时而扑棱着翅膀追逐,那热闹劲儿,倒给这萧索的冬日添了几分活气。我站在树下看了会儿,竟觉得那寒气都淡了些,连带着心里也暖融融的。
村后的小河没封严,岸边结着薄冰,像一层透明的纱,中间的水流还在缓缓淌,泛着粼粼的光。几条小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身影在清凌凌的水里看得真切,时而聚在一处,时而四散开来,像是在玩一场没有输赢的游戏。河水定是凉得刺骨,可这些小家伙却活得自在,仿佛一点儿也不惧这冬的寒。
正看得出神,忽然传来一阵小孩的啼哭声,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委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个裹得圆滚滚的娃娃被娘抱在怀里,小脸冻得通红,眼泪挂在睫毛上,像两颗晶莹的小珍珠。娘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软乎乎的童谣,脚步匆匆地往村里走。那哭声起初还带着几分执拗,走着走着,渐渐低了下去,最后竟被娘的体温和歌声哄得没了声响,只剩偶尔一两声抽噎,像小猫似的。
太阳又往上爬了些,光线比刚才暖了些,落在身上,有淡淡的暖意漫上来,可那股子凉还藏在衣角、藏在指尖,提醒着这仍是深冬。喜鹊还在枝头闹,小鱼还在水里游,远处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混着柴草的清香,在空气里慢慢飘。
我深吸一口气,冬的清冽灌满胸腔,却让人觉得格外清醒。没有繁花似锦,没有绿树成荫,只有光秃秃的枝桠、清透的风、暖而不灼的太阳,还有这零星的热闹与软糯的啼哭。这就是冬的味道啊,纯粹、本真,带着几分萧瑟,却又藏着藏不住的生机与暖,让人心里软软的,泛起淡淡的感动,久久不散。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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