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马倌到团军官---我的军营成长之路
.杨雄彪.
一丶光荣入伍
我于1950年10月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夏阳山村。1966年初中毕业后,当年17岁的我回乡务农,当上第四生产队的会计。三年后,于1969年2月接县人武部通知:批准光荣应征入伍。
当时,中苏交恶,从两党的口诛笔伐发展到两国的边境冲突。从一九六八年开始,苏军在我国边境陈兵百万,国家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为应对严竣的国际形势,我军不得不扩军备战,于是一九六九年那一年,我国征了春季、冬季两次兵。
那年的3月2日一早,苏联边防军在坦克、大炮支援下,悍然在我国东北珍宝岛发动了突然袭击,打死打伤我边防战士6人。我边防守备部队当即奋起还击,击退了苏军的入侵。不久,苏军又于3月15日和3月17日先后发动了4次营、团规模的偷袭,均被我时刻准备着的边防部队击退。苏军死、伤150余人,敌坦克、装甲车被我击毁多辆,其中一辆当时最先进的T69坦克被我军缴获,现作为入侵罪证存列在北京军事博物馆展览。
就在这东北边境的隆隆炮声中,东阳县1200名新兵应征入伍,肩负保家卫国的责任走向军营。
3月10日春节刚过不久,我们湖溪区8亇公社约300名新兵,披红戴花,被各村、各大队敲锣打鼓送上汽车,先后到东阳县人民武装部征兵处报到(我几次从军未批准的经历,曾写过一篇《我的曲折从军路》的追忆文章,在此不再赘述)。
在人武部征兵处,我领到了新装军、新军被和两亇月的津贴(每月6元)。我換上新军装,把脱下的土旧服装打包交给老父亲带回,12元津贴自己只留2元,其余10元也交给父亲补贴家用。父亲接过衣服和10元钱,双眼噙着泪花喃喃叮嘱我:到部队好好干,自己照顾好自己。
次日午歺后,我们背起背包步行二三十里到义乌上火车。那时交通条件差,我们乘座的是装货的闷铁罐车,一亇公社的36名新兵分乘两亇车厢。车厢四周围着铁皮,只有一个左右横向推拉的活动铁门供上下货物之用,边没有窗户,里面空荡荡的,只是在车厢底部摊着一层芦苇席,算是晚上睡觉时的褥子。闷罐车厢的一头放有一只小便桶,供途中小解。另有一亇马灯,以备晚上照明之用。就这样,火车里黑咕隆冬,哐噹哐噹,停停开开,开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开到常州近郊的一个小车站停下,说是要暂停一个时,要大解的现在可以下车到田野里去就地解决。此时,大家都已憋了整整一天一晚,于是纷纷跳下车,跑到田野里脱裤下蹲,低头蹶臀,在阳光照射下,一张张屁股在发出白光,只见满野白花花的一片。我边上蹲的是带兵大队长陶田喜(部队里任三营副营长),看到此番一幕,笑着自言自语道:嘿呀呀!怪个隆地咚哦!
一小时后,火车继续北上,傍晚到达镇江下了火车,大家换乘一艘运河轮船。13日早晨,航行到江苏淮安县域一亇叫雄鸡洞的码头,大家上岸后再换乘解放牌敞蓬大卡车,在零下三五度的冷峻寒风中紧缩一团,最后来到了淮安县范集镇步兵第一0一团团部。
下车后,有人来喊吃早歺。大家列好队,只见几亇战士提来几亇木桶,里面装的是用头天剩下的冷饭煮的稀饭。说是稀饭,其实没有多少饭粒,薄粥油油可照人头,捞到碗里几乎是一碗米汤水,也没有馒头,更没有包子,我们只得将就着一点盐罗卜条,勉强喝了几碗米汤,算是走进军营吃了第一顿饭。
早饭后,开始集合点名分兵。各连队带兵干部按先后秩序站在前面点名,叫到名字的就按他指点地方站队入列,然后拿着新兵档案袋把点到的兵带走。于是,来点名的干部若是一连的,那你就是一连的兵;带兵干部是九连的,你就是九连的兵;分到机枪连的,你就是机枪手;分到炮兵连的,你就是炮兵。新兵到连后,再接缺频分到各排各班。如分兵时点到团特务连的,到特务连后又点到你名分到侦察排,你就去学当侦察兵;分到工兵排的,你就去学当工兵;分到警卫排,你要么给团首长当公务(警卫)员,要么就一天到晚在团部大门轮流放哨站岗。如此这般,所有新兵被“乱点鸳鸯谱”后,就各自落岗就位,从此开启各自的人生军旅生涯。
接着,有一个白白净净、戴着眼镜的中等亇子的干部来点名了(后来知晓他是团卫生队的潘家国医生),当他点到了我的名时,我挺着胸脯大声应了声“到”,就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列了队。那一列,已站了几亇我们东阳另一公社厉裕良、杜有生等几亇新兵。经打听,站在这个队的兵是到团卫生队去学当卫生员的。当时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参军到部队,竟能学当卫生员,真是人生之一大幸事啊!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正当潘医生要带走我们这几亇新兵时,只见远处有一亇大个子、毛胡子的干部(后才清楚他是团后勤处的副处长,叫毛雁飞),手中拿着一个档案袋流星大步走了过来,大声喊道:
谁是杨荣标?!
我回答说:“我是”!
他叫我出列,站到旁边的另一支队伍里去。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个队列队的新兵,都是分配到团后勤马车运输队去养马的。于是鬼使神差,我的命运就从本来可以学当卫生员,一下子改为去当马倌喂军马。
分兵后,其他的新兵都一队一队地由各连队的干部带走了,操场上只剩下我们这一队的14亇兵。正当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时,一亇干部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后来知晓他是后勤处管理排排长),对我们说:大家跟我走。于是,把我们领进了操场边的一间大房子。房顶是稻草盖的,四周墙壁砌的是红砖,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他指着稻草地说:“你们今天就睡在稻草铺上,到点会叫你们吃饭。什么时候离开,等我通知。”
我们这群新兵,个个老实听话,于是就把背包摊开在稻草地上,或坐或躺,在稻草铺上说笑、休息。
谁知,我们在这里一等就是干等了两天。无事可干,大家各自自我介绍,谈天说地、取笑打闹,慢慢熟悉了,就打牌、扮手腕,在稻草地上摔跤,比比谁的手劲大,比比谁的功夫好。
后来,操场上传来阵阵打篮球的欢呼声,我们就壮着胆子走到操场上和老兵一起打球。我1.78米的高个子,当兵前曾是村里篮球队的主力中锋,于是我就在这些新兵中组织了一支球队,第二天主动和前来打球的老兵相约,进行了从军后的第一场篮球友谊赛。当然,我们水平差错不齐,打得不那么顺手输了10多分,但心情却是美滋滋的。
在团部呆了两天后,终于等到了后勤管理排长李兴忠前来通知我们:打起背包,准备出发!
2025.12.29写于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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