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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风波(小说)
作者 崔和平
第一章:醉夜迷途
酒能乱性,也能照心。一场喝酒风波,吹散了偏见,也酿出了另一种滋味——那是清醒后的尊严,是误解后的和解,是小镇冬夜里,最暖的一碗黄酒。
第二章 茶香里的承诺
戒酒三月期满那日,江南的早樱正开得烂漫。细碎的粉白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晨露打湿,踩上去软乎乎的,像铺了一层薄云。胡晟一早便在院里搭起竹棚,几张旧木桌擦得锃亮,桌上的粗瓷茶碗里,泡着刚从山里采来的明前龙井。茶叶在沸水中舒展,绿得透亮,茶香混着樱花的甜意,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晟哥,你这茶香得能把隔壁村的猫都招来!”邻居阿福提着一篮自家腌的萝卜干走进来,笑着打趣。胡晟连忙起身,接过竹篮放在桌上:“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些家常茶,大家坐下来喝着暖和。”
村里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曾经和胡晟一起喝酒的伙计。大家围坐在一起,没有酒碗的碰撞,只有茶盏轻碰的脆响,还有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笑声。阳光透过竹棚的缝隙洒下来,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胡晟起身,端起一杯茶,声音有些哽咽:“这三个月,多谢大家的监督,也多谢小毛和他爹,没因为以前的事落井下石。”他话音刚落,院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毛父子并肩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
“胡哥,这是我爹昨天从后山采的野蜂蜜,泡茶最香。”小毛的父亲把竹篮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小毛则走到胡晟面前,挠了挠头,说:“胡哥,以前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一直躲着你。”
胡晟眼眶一热,连忙握住小毛的手:“是我该道歉,当年因为稻秧的事,害你挨了打。这些日子,我每天早起散步,路过你家田头,都能想起那堆稻草——要不是你没叫醒我,我可能冻病了,哪还有机会戒酒。”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打趣道:“以前是‘喝酒风波’,现在是‘茶香承诺’,胡哥这是从酒坛子跳进茶壶里,越活越透亮喽!”大家纷纷附和,气氛愈发融洽。
胡晟把野蜂蜜舀进茶壶,轻轻搅拌,蜂蜜的甜香瞬间融入茶香里。他给每个人倒上一杯,说:“以前我总以为,喝酒是热闹,是交情,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交情,不用酒来衬,就像这茶,清清淡淡,却能品出一辈子的滋味。”
小毛的父亲坐在一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赞叹道:“这茶香里有樱花的味道,还有人心的温度。”他顿了顿,又说,“晟哥,以后你要是想喝茶,就来我家田头坐,我给你泡刚摘的野菊花,比这龙井还养人。”
“好啊!”胡晟笑着应下,又端起茶盏,“来,咱们以茶代酒,一来庆祝我戒酒成功,二来,感谢大家的包容——以后咱们村,少些误会,多些茶香,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茶水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孩子们围着竹棚跑,花瓣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像戴了顶小花冠。
午后,阳光变得暖融融的。胡晟和小毛父子一起,去田头整理那堆稻草。稻草堆早已没了当年的凌乱,被小毛整理得方方正正,上面还盖了层油布,防止雨淋。
“胡哥,你看这堆稻草,以后咱们可以把它改成个茶歇亭。”小毛指着稻草堆旁的空地,眼里闪着光,“搭个竹架子,放几张长椅,村里人累了,可以来这里喝杯茶,聊聊天。”
胡晟看着小毛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好主意!到时候咱们再种些茶花,春天赏花,秋天喝茶,多好。”
两人说着话,一起把油布掀开,把稻草重新堆得整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没人觉得累。风里带着樱花的甜香和稻草的清香,还有茶香的余韵,像一首温柔的歌,在田埂上轻轻回荡。
夕阳西下时,茶歇亭的雏形已经搭好。胡晟和小毛坐在竹架下,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渐渐变成粉紫,最后融入夜色。远处传来村里人回家的脚步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胡哥,你说,这茶歇亭以后会不会成为咱们村的一个标志?”小毛轻声问。
胡晟点点头,望着眼前的景象,缓缓说道:“会的。不是因为茶有多好,而是因为这里藏着咱们村的人情——有误会,也有和解;有过去,更有未来。就像这茶,苦尽甘来,越品越有滋味。”
晚风拂过,竹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茶香依旧在空气里飘散,混着泥土和花香,像一个温暖的承诺,落在每个人的心里。这场始于喝酒的风波,终于在茶香里,酿成了最美好的结局。
第三章 字条之谜
胡晟指尖捏着那张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昏黄的灯光落在“你真的以为,一场火,就能烧掉所有秘密?”的字迹上,那笔锋的顿挫、收尾的微挑,像极了父亲当年在酿酒方子上写下“火候需随月相”的模样。二十年前父亲在酿酒坊失踪时,他才十六岁,只记得父亲最后一次掀开酒坛盖,坛中蒸汽氤氲里,父亲的手腕也带着这般熟悉的弧度。
窗外的风裹着寒气灌进来,吹得纸页轻轻颤动。胡晟猛地攥紧拳头,字条在掌心皱成一团。父亲的失踪与牛棚那场火有什么关联?难道那场看似意外的火灾,背后藏着与二十年前酿酒坊大火相似的真相?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藏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木盒——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从未敢轻易打开,怕触碰那些未解的谜团,也怕惊扰了记忆里的温度。
解开油纸时,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木盒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边角处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酒糟香混着陈旧的木香弥漫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线装册子,封面用墨笔写着“胡氏酿酒纪要”,字迹正是父亲的。胡晟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除了密密麻麻的酿酒步骤,还有父亲用朱砂标注的批注,其中一行格外醒目:“冬至酿酒,需借子时火;若火失控,必有祸患——此乃祖父临终之训。”
目光落在“子时火”三个字上,胡晟忽然想起昨晚牛棚失火的时间——正是子时刚过。他猛地合上册子,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父亲失踪前,曾反复叮嘱他“酿酒坊的火要有人看着,尤其是冬至那夜”;那场大火烧了三天,连酿酒坊的地基都塌了,却唯独没找到父亲的遗物,而如今,小毛家的牛棚也在相似的时间起火,还留下了这张笔迹相似的字条。
“难道是有人想逼我打开这个盒子?”胡晟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木盒角落的刻痕上。那是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摩挲过,而划痕的形状,竟与小毛手机壳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小毛递照片时,手指曾不经意地划过木盒——难道小毛知道些什么?
天刚蒙蒙亮,胡晟便带着木盒去了小毛家。院门虚掩着,小毛正在喂牛,见他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胡晟没绕弯子,直接把字条和木盒递过去:“这字迹,是不是很像我父亲?还有,你是不是见过我父亲的字?”
小毛接过字条,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微微颤抖:“这……这是我爷爷的字!”他抬起头,眼中带着震惊与困惑,“我爷爷是当年酿酒坊的伙计,那场大火后,他便失了智,嘴里总念叨‘火错了,火错了’,直到去年去世。这张字条的笔迹,和他清醒时留下的记账本一模一样!”
胡晟如遭雷击,他从未想过,这张字条竟会牵扯出父亲的伙计。小毛继续说道:“爷爷临终前,曾拉着我的手,指着家里的一个旧陶罐,说‘里面藏着真相’。我打开陶罐时,只看到半块烧焦的木片,上面刻着‘子时’两个字,和你这册子上的‘子时火’,是不是有关联?”
“带我去看看!”胡晟声音发紧。
小毛带着胡晟来到柴房,角落里放着一个蒙着灰尘的陶罐。罐子打开,一股陈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罐底静静躺着半块乌黑的木片,边缘被火烧得焦脆,可中间的“子时”两个字依旧清晰。胡晟拿起木片,与册子上的“子时火”对比,字迹的走向、笔锋的力度,竟如出一辙——这分明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我爷爷说,当年酿酒坊的大火,不是意外。”小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说有人故意在子时调高了火候,还把通风口堵了。我父亲当时也跟着爷爷在酿酒坊帮忙,亲眼看到了,可他不敢说,怕惹祸上身,所以才一直对牛吃稻秧的事耿耿于怀,其实是怕被胡晟叔你看出端倪。”
胡晟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无数疑问在心中盘旋。父亲失踪的真相,竟与这场人为的火灾有关?而如今,牛棚的火灾、这张字条,难道是当年的幕后黑手察觉到他开始调查,故意在提醒他“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王老三提着一瓶酒走进来,笑着说道:“胡晟,听说你要当酒俗传承人了,我特意带了瓶好酒来祝贺!”可当他看到小毛手中的木片和胡晟桌上的酿酒册子时,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如常,“你们这是在研究酿酒?这木片是哪里来的?”
胡晟目光锐利地盯着王老三,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王老三,二十年前酿酒坊的大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有,昨晚的字条,是不是你留的?”
王老三手一抖,酒瓶差点掉在地上。他避开胡晟的目光,强笑道:“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字条也不是我留的,我今天才来你家!”
可他越是否认,胡晟越觉得可疑。当年王老三也是酿酒坊的伙计,火灾后,他很快便离开了小镇,直到去年才回来,还总在酒桌上劝胡晟“别再纠结过去,喝酒才是正事”。如今,他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酒,难道是想用酒让他再次失去理智,放弃调查?
“王老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胡晟站起身,声音沉稳,“当年你跟着我父亲酿酒,也该知道‘子时火’的规矩。那场大火后,你离开了小镇,如今回来,又总劝我喝酒,是不是怕我找到真相?还有,你昨晚是不是去过我家,留下了那张字条?”
王老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他后退一步,靠在柴房的墙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是怕你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当年你父亲就是因为太执着于酿酒,才惹来了杀身之祸。那场火,是有人不想让他把酿酒秘方传下去,你要是继续查,也会有危险的!”
“是谁?”胡晟追问,“是谁不想让我父亲传下秘方?”
王老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挣扎,最终却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们都会没命的。胡晟,你别再查了,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胡晟却拦住了他:“王老三,你不说,我也会查到底。我父亲的失踪、酿酒坊的大火、牛棚的火灾,还有这张字条,都不是巧合。我要找到真相,也要保住父亲留下的酿酒秘方!”
王老三看着胡晟坚定的眼神,长叹一口气,最终说道:“当年……当年是镇上的富商周老板,他想买下酿酒坊,你父亲不肯,他就勾结了酿酒坊里的一个伙计,故意在子时调高火候,还堵了通风口。那伙计就是小毛的爷爷,他后来因为愧疚,才失了智。周老板说,只要秘方不传下去,他就会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保守秘密。”
胡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原来父亲的失踪,竟与周老板有关!他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小毛站在一旁,眼中也满是震惊与愤怒:“我爷爷……他竟然是帮凶?可他后来一直很后悔,每天都在忏悔……”
“周老板如今还在镇上,他的酒坊现在是镇上最大的。”王老三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他昨天看到你贴的戒酒告示,还说‘胡晟这小子,终于知道适可而止了’,可没想到,你居然还在查酿酒坊的事。那张字条,是我留的,我想提醒你,不要再查了,可又不敢直接说,只能用我爷爷的笔迹……”
胡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酿酒册子上。册子最后一页,父亲用小字写着:“酿酒如做人,火候要正,心也要正。若有人为了一己私利,扭曲火候,终将自食恶果。”原来父亲早已看透了人性,却还是没能躲过那场灾难。
“王老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胡晟语气平静,“可我不会停下。我父亲的秘方,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他的失踪,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至于周老板,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老三看着胡晟,眼中带着几分敬佩,也带着几分担忧:“胡晟,你真的想好了?周老板在镇上势力很大,你要是和他对着干,会很危险的。”
“我不怕。”胡晟抬起头,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有父亲的酿酒秘方,有小毛的爷爷留下的木片,还有你这个当年的知情者。只要我们把真相说出来,周老板就没办法再掩盖。而且,如今镇长支持我当酒俗传承人,只要我能证明秘方的价值,就能让周老板的阴谋无处遁形。”
小毛也走上前,握紧拳头说道:“胡晟叔,我帮你!我爷爷犯下的错,我要替他弥补。我会把爷爷留下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知道真相。”
王老三看着两人,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们。当年我因为害怕,选择了沉默,如今,我不想再沉默下去了。我们一起,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也让你父亲的酿酒秘方,重新回到小镇。”
窗外的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晨光透过柴房的窗户,洒在酿酒册子上,那“子时火”三个字在阳光下仿佛有了生命。胡晟知道,这场由喝酒风波引发的调查,才刚刚开始,而父亲留下的酿酒秘方,也将成为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他攥紧手中的木片,心中暗暗发誓:父亲,您放心,我会让您的酿酒秘方重见天日,也会让您失踪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可是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胡晟!不好了!周老板的酒坊,着火了!而且,是子时着的火!”
胡晟和小毛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当年的真相,终于开始浮出水面了?还是说,周老板的阴谋,又有了新的变数?


作者简介:崔和平,网名古榆苍劲,河北平山人,河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石家庄市作家协会会员,平山县评论家协会副主席,龙吟文化编辑部执行总编,曾经被授予“感动平山十大人物”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