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浪涛/文
我深诚爱着这片脚下的土地。这份爱,并非文人笔下轻飘飘的抒情,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沉重与温热。它混杂着汗水的咸涩与泪水的酸楚,是祖祖辈辈刻进骨头里的基因,是无论我走多远,午夜梦回时那一声来自大地深处的叹息,也是醒来后看到黎明第一缕曙光时,那颗滚烫的泪珠。
这片土地,曾被历史的风霜刻上了“苦瘠甲天下”的烙印。这里是黄土高原的腹地,山大沟深,梁峁交错。在漫长的岁月里,我的祖祖辈辈像倔强的石缝草,被命运抛洒在这片贫瘠的褶皱里。那时候,土地是我们的命,也是我们的劫。这里的山,是裸露着脊梁的枯山;这里的沟,是大地撕裂的伤口。为了生存,人们在陡峭的山坡上,用镢头硬生生抠出一块块巴掌大的“挂坡地”。这些地悬挂在半山腰,坡度陡峭,人在地里劳作,脚下稍有不慎便会滑入深渊。每一株庄稼的生长,都伴随着生命的冒险;每一粒粮食的收获,都沾满了惊魂未定的汗水。
“靠天吃饭”,这四个字写在这片土地上,是血淋淋的现实。在那个没有水利设施的年代,雨水就是主宰。风调雨顺时,尚能勉强果腹;一旦遇上旱灾,干裂的土地便会吞噬所有希望。更可怕的是暴雨,山洪暴发,泥沙俱下,半年的辛劳连同那层薄薄的活土,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光秃秃的石渣。“种一坡,收一车,打一斗,煮一锅。”这句民谣,是祖祖辈辈心中挥之不去的痛。我的爷爷、父亲,就是在这样的土地上佝偻着脊梁,手掌上的老茧是与土地搏斗的勋章。那种对自然的敬畏和对命运的无力感,像乌云一样压在心头。
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党的好政策如春风化雨,唤醒了这片沉睡的土地。精准扶贫、乡村振兴,一个个掷地有声的词汇,化作了改天换地的行动。
“要致富,先修路;要丰收,先改土。”国家的目光投向了这片角落,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地整形手术”开始了。推土机、挖掘机开进深山,在机械化的轰鸣声中,沉寂千年的土地开始颤抖。这是一场与自然的博弈,工程队和村民们战天斗地,削峰填谷。在悬崖峭壁上,挖掘机伸出长臂,将高处的黄土挖下填平沟壑。为了修出一亩平整的梯田,往往需要搬运成千上万吨的土方。无数人挥洒汗水,甚至付出鲜血,只为让子孙后代不再受穷。
新修的梯田融入了现代智慧,完善的排水系统让雨水变成了“海绵田”,路修到了地头,大型农机可以直接开进田里。
如今,当我再次站在塬上俯瞰,常常热泪盈眶。曾经的荒山野岭,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梯田。它们顺着山势蜿蜒,仿佛大地舒展的金色指纹。春天,这里是绿油油的希望;秋天,这里是金灿灿的喜悦。雨水被留住了,泥沙被固定了,山上的树绿了,沟里的水清了。平整的梯田让农业现代化成为可能,大型收割机穿梭,无人机喷洒农药,产量翻了几番。乡亲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自信笑容。
土地的丰收带来了生活的富足。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泥泞小路变成了水泥路,年轻人回乡创业,这片土地不再是贫穷的代名词,而是充满生机的希望田野。
我深诚爱着这片脚下的土地。以前,我爱它是因为它是我的根;现在,我爱它是因为它在党的政策指引下焕发出勃勃生机。
站在平整的梯田里,我深知这一切来之不易。这是党和人民血肉相连的见证,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生动写照。虽然生活好了,但我们不能忘记过去。我们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这片梯田,继续耕耘奋斗。对于年轻一代,这片土地不再是枷锁,而是施展才华的舞台。
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的心永远属于这里。我愿意做这片土地的守望者,守望着它的春夏秋冬。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梯田上,微风吹过,稻浪翻滚,仿佛大地在吟唱。我深诚爱着这片脚下的土地和生活,因为这里有我祖祖辈辈的魂,有我今生今世的根,更有我们无限美好的未来。
编辑:席亚栋|责编:席浪涛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