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六章:地主之子归来
1981年秋分,茶铺墙上的桂花香还未散尽。
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五施茶铺里坐满了人。周建梅正在给新来的志愿者讲解“言施”的要领——王志文的课堂已经发展到每周三次,来学习的人从街坊扩展到附近厂矿的职工。
“说话之前,先停三秒。”周建梅示范,“这三秒里,问问自己:这话必须说吗?这话会伤人吗?有更好的说法吗?”
话音刚落,茶铺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老人站在那里。
七十岁上下,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布料是那种很少见的精纺毛料,洗得发白但挺括。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杖头雕着云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站姿——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经历风雨但根系深扎的老松。他的眼睛扫过茶铺,目光在墙上的《江水记得雨》壁画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落在柜台后的周建梅脸上。
“请问,”老人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江浙口音,“周建梅同志在吗?”
茶铺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这个气质不凡的老人——在青石巷,这样的打扮和气质太少见了。
周建梅放下茶壶,走过去:“我就是。您是?”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正是江河托她转交的那个信封,已经拆开了。
“我是陈启明。”他说。
茶铺里更静了。年纪大些的街坊都知道这个名字——临江驿陈家的独子,1949年离开,据说去了海外,三十多年杳无音讯。
周建梅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接过信封,确认是江河给的那个,又抬头看老人:“陈伯伯……您怎么来了?”
“来看画。”陈启明指了指墙上的壁画,“也来看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江河给我写信,说这里有一幅画,画了我姐姐静婉给你父亲一碗米汤的事。他说,我该来看看。”
周建梅连忙请他坐,泡了最好的明前龙井。陈启明没坐,而是走到壁画前,仰头看着1942年那个场景——少女陈静婉端着碗,少年周树根跪着接过。
他看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
“像,”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真像我姐姐。尤其是眼睛……那种倔强的温柔。”
他转身,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相框,递给周建梅。相框里是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旗袍,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得眉眼弯弯。
“这就是静婉。”陈启明说,“1945年拍的,她十九岁,我十五岁。半年后她就嫁人了,去了省城。再后来……生病,去世。”
周建梅看着照片,再看看壁画。江河没见过陈静婉,但他画出了她的神韵——那种大家闺秀的端庄里,带着对苦难不忍的慈悲。
“江河老师……他怎么会有您姐姐的照片?”
“他没有。”陈启明摇头,“但他见过我父亲。1948年,江河所在的戏班曾在陈家唱过堂会。那时我父亲还健在,给他看过静婉的照片。”
老人坐下,喝了口凉茶,开始讲述。
故事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
陈家在临江驿算得上望族,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主。陈启明的祖父陈世安是清末举人,留学日本,回国后兴办实业,在临江驿开了第一家机器碾米厂,就是后来的“陈氏米行”。到陈启明父亲陈鸿儒这一代,米行已经发展到有工人五十多名,仓库三座。
“我父亲是个矛盾的人。”陈启明说,“一方面,他信儒家那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饥荒时确实开仓施粥;另一方面,他又很看重家族利益,账算得精明,工人背后叫他‘陈算盘’。”
1942年那场饥荒,陈家确实在施粥。但粥很稀,掺了麸皮,勉强吊命。陈静婉那年十六岁,看不过去,常偷偷从家里拿些干货——红薯、豆子、米,送给破庙里那些快饿死的人。
“我父亲知道,但没阻止。”陈启明说,“他只是说:‘静婉心善,但世道艰难,我们能做的有限。’”
直到那天,陈静婉送了三个烤红薯去破庙,被抢了。周树根的父亲周满仓抢走了最大的那个。
“这事我父亲后来知道了。”陈启明推了推眼镜,“他让人去打听抢红薯的是谁。回报说是个逃荒的,带着个半大孩子,住在码头仓库。我父亲没追究,只说‘乱世,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但事情没完。
1942年冬,陈家仓库失窃,少了三袋米。管仓库的管事指认是周满仓偷的——因为只有他有仓库钥匙(陈鸿儒让他帮着看仓库,给的报酬是允许他们父子暂住)。
“我父亲信了。”陈启明的声音低下去,“他赶走了周家父子。后来才知道……管事监守自盗,栽赃给周满仓。”
周建梅屏住呼吸。这段往事,父亲在笔记里写过,但没这么详细。
“等我父亲查清真相,已经是1943年春天了。”陈启明继续说,“他让人去找周家父子,想道歉,想补偿。但找不到了一—周满仓为了救人淹死在江里,周树根不知所踪。”
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结。他说,他冤枉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还间接导致了那个人的死。”
1945年,抗战胜利。
周树根回到临江驿,在码头做工。他每月初三去陈家还三枚铜板——那是1942年那三袋米的“债”。
“我父亲每次都见他。”陈启明回忆,“每次都说不收,但周树根坚持。后来我父亲想了个办法——他收下铜板,但让账房记着,等攒够了,用这钱做善事。”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本发黄的账簿。翻开,里面是工整的毛笔字: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三月初三,收周树根铜钱三枚。用途:购棉衣一领,赠码头老赵。”
“民国三十四年四月初三,收铜钱三枚。用途:购米五升,赠孤儿院。”
……
一笔笔,清清楚楚。
最后一笔是1949年8月初三:“收铜钱三枚。时局动荡,暂存,待太平后行善。”
“你看,”陈启明指着那些记录,“你父亲还的不是钱,是债。我父亲收的不是钱,是心安。但他一直没告诉周树根真相——没告诉他,偷米的事是冤枉的;没告诉他,这些钱都做了善事。”
“为什么不说?”周建梅问。
“因为愧疚。”陈启明苦笑,“说出来了,就好像扯平了。但我父亲觉得,有些债,扯不平。他宁愿欠着,用余生去还。”
1949年解放前夕,陈鸿儒把儿子陈启明送到香港读书。“临走前,他把我叫到书房,给了我两样东西。”
陈启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
第一样:那幅《地母根脉图》的完整版——不是周家那张残片,也不是陈家那张残卷,是完整的画卷。展开,长约两米,宽一尺,画工精细到令人惊叹:大地母亲的脐带分出万千根系,每条根上都结着果实,果实里是各种各样的人在行善——施粥、赠衣、救病、助学……
画卷末尾有题跋:“善行如根,虽藏于土,不见天日,然滋养树干,繁茂枝叶,荫庇后人。陈家子孙,当以此为训。——陈世安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
第二样:一封信。陈鸿儒写给儿子的:
“启明:此图乃陈家传家之宝,非为彰显,实为警示。图中根系,非我陈家独有之根,乃众生互济之网。你祖父作此图,意为:一家之福,系于万家之善;一族之兴,赖于众生之恩。
我一生有两悔:一悔当年冤屈周满仓,致其殒命;二悔未早告周树根真相,令其负重前行。
今送你远行,非为避祸,实为寻路。望你在外学成归来,能了此两桩心事:一、寻周树根后人,告之真相,还其清白;二、以此图精神,行善于世,赎父之过。
父鸿儒 绝笔 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八月”
陈启明读完信,茶铺里鸦雀无声。几个老茶客在抹眼泪。
“这三十年,”陈启明缓缓说,“我一直在找周树根的后人。先是在香港打听,后来去了台湾、美国,都没消息。直到去年收到江河的信,才知道他一直在临江驿,而且……已经过世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来晚了。”
周建梅的眼泪涌出来。她握住老人的手:“陈伯伯,不晚。我爸要是知道您来了,会高兴的。”
“他……会原谅我父亲吗?”
“他早就原谅了。”周建梅指着壁画,“您看,画里没有怨恨,只有感恩。我爸把1942年那件事,不是当作耻辱,是当作起点——那碗米汤的起点,让他知道这世上有善,他也要行善。”
陈启明看着壁画,看了很久,然后深深鞠躬:“周师傅,对不起。陈家欠你的,我会还。”
当天下午,周建梅带陈启明去了周家。
李素珍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她在练习缝扣子,这是郑老师布置的康复作业。看见客人,她放下针线,有些局促。
陈启明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周夫人,我是陈启明。家父陈鸿儒,当年……冤枉了你公公周满仓,还间接导致他去世。我代表陈家,向你道歉。”
李素珍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陈先生,起来吧。过去的事了。”
“不,有些事过不去。”陈启明直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那本账簿,“这是当年你丈夫还钱的记录,每一笔钱,家父都用来做善事了。还有这封信……”
他把父亲的信和账簿一起递给李素珍。
李素珍识字不多,但周建国和周建设都在,他们念给她听。听到“我一生有两悔”时,李素珍的眼泪掉下来。
“树根他……从来没怨过。”她擦着眼泪,“他说,陈老爷收留他们父子,是大恩。偷米的事……他爹确实拿了米,虽然是分给更饿的人,但拿就是拿了。他说,还债是天经地义。”
“可那米不是他爹一个人偷的!”陈启明激动地说,“管事也偷了!而且他爹拿米是为了救人!”
“我知道。”李素珍平静下来,“但树根说,债分两种:一种是欠钱的债,还钱就行;一种是欠情的债,一辈子还不清。他欠陈家的,是情债——那碗米汤的情,那间仓库的情。所以他用一生去还,用帮助八十七个人去还。”
她看着陈启明:“陈先生,您不用道歉。树根要是知道您父亲后来用那些钱做善事,他会高兴的。因为这证明——善行是相通的,您父亲在还债,他也在还债,还的是同一份债:做人的债。”
陈启明老泪纵横。他没想到,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妇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晚上,陈启明在周家吃了饭。
简单的家常菜:清炒白菜、红烧豆腐、蒸咸鱼、鸡蛋汤。但陈启明吃得很香,说这是“三十年来吃过最舒服的饭”。
饭后,周建设拿出了父亲的那本“受助记录”。陈启明一页页翻看,看到1942年9月15日那页时,手在颤抖。
“就是这天……”他喃喃道,“静婉给你父亲米汤。”
他又翻到后面,看到八十七张借条的故事,看到那些被帮助过的人后来如何回报,如何传递善意。
“周师傅他……”陈启明抬起头,眼睛通红,“他不是在还债,是在织网。用善行织一张网,网住那些快要坠落的人。”
“对。”周建国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过去的对错,是把这张网继续织下去。”
他从屋里拿出父亲的存钱罐,那个漏底的小猪:“我爸说,福气就像这个存钱罐,要存,也要漏。漏给需要的人。”
陈启明接过存钱罐,轻轻摇晃,听见里面硬币碰撞的声音:“我可以……投一枚吗?”
“当然。”
陈启明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是民国时期的“袁大头”,擦得很亮。他对着硬币说:“这枚,代表我父亲的悔,我的诺言,和陈家的新生。”
“叮——”
银元落入罐中,声音比其他硬币都清脆。
接下来的几天,陈启明住在临江驿招待所,每天来茶铺。
他带来了更多东西:陈家的老照片、陈鸿儒的日记、陈家米行的账本。他把这些东西摆在茶铺里,谁都可以看。
街坊们这才知道,原来陈家不只是地主,也是做过善事的:1927年水灾,陈家开仓放粮;1938年抗战,陈家捐钱买飞机;1942年饥荒,陈家确实在施粥,虽然粥稀……
“但我父亲后来常说,”陈启明对围观的街坊说,“施粥是施粥,但没施心。心是什么?是把逃荒的人当人看,不是当乞丐看。这一点,我姐姐静婉做到了,周树根师傅做到了,我没做到,我父亲也没完全做到。”
他站起来,对着茶铺里所有人深深鞠躬:“所以今天我在这里,不只是向周家道歉,是向所有受过陈家恩但也受过陈家冷眼的人道歉。对不起。”
有几个老人哭了——他们的父辈确实受过陈家恩惠,但也确实被陈家的管事欺负过。
“陈先生,”扫街的张大爷开口,“过去的事了。现在……现在这样挺好。”
“不,过不去。”陈启明摇头,“过不去,就要面对,就要弥补。”
他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他将捐出陈家老宅——那栋三进大院,改为“临江驿社区文化中心”。一楼做图书馆,二楼做活动室,三楼做老人日间照料中心。所有费用他出。
第二,他将设立“树根-静婉助学金”,资助临江驿贫困学生上学。首批资助名单里,就有王水生的孙子王向东(现在已是县一中老师),张桂枝的儿子张念恩(已是省人民医院主治医师)……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有人说陈启明是“良心发现”,有人说他是“花钱买心安”,也有人说他是“真正继承了《地母根脉图》的精神”。
但周家三兄妹知道:都不是。
他是完成了父亲的遗愿,也完成了自己的救赎。
一周后,陈启明要回香港了——他还在那边有生意要处理,但承诺每年回来住三个月。
临走前一天,他请周家全家人吃饭,地点在江边最好的酒楼“望江楼”。包间里,能看见长江在窗外奔流。
菜很丰盛,但大家都吃得不多。气氛有些伤感。
“陈伯伯,”周建设问,“您还会回来吗?”
“当然。”陈启明微笑,“我的根在这里。父亲埋在这里,姐姐埋在这里,陈家的故事在这里。我会回来的,直到我也埋在这里。”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水头很好,碧绿通透。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他把镯子递给李素珍,“本该给我姐姐静婉,但她走得早。现在,我想送给周夫人。不是补偿,是……延续。静婉当年给了树根一碗米汤,现在我把母亲的镯子给您,代表陈周两家,从此不是债主与债户,是亲戚。”
李素珍接过镯子,手在抖:“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陈启明说,“情义比玉贵重。请一定收下。”
李素珍收下了。她当场戴上一只,另一只给了周建梅:“这只,你戴着。记住,这不是首饰,是信物——记住陈家姑姑的善,记住你父亲的还,记住两家的缘。”
周建梅含泪戴上。
饭后,一行人来到江边。
正是黄昏,夕阳把江水染成金色,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金在跳跃。远处的轮船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像在告别,也像在呼唤。
陈启明站在江堤上,看着奔流的江水,忽然说:“我父亲临终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启明,你看这江水,它记得每一场雨,但从不回头。因为雨已经落下,成了江水的一部分。恩也罢,怨也罢,都成了江水的一部分。我们要做的,不是记住雨,是成为江水——继续流,继续滋养,继续奔向大海。’”
他转身,看着周家三兄妹:“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也送给我自己。”
周建国点头:“我们会的。”
“还有,”陈启明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递给周建国,“这个,不是给周家的,是给‘树根-静婉助学金’的第一笔资金。请帮我管理,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周建国接过,看清数字——五万元。在1981年,这是天文数字。
“陈伯伯,这……”
“不多。”陈启明摆摆手,“我在香港三十年攒的。钱要花在值得的地方。而这里,”他指着脚下,“就是最值得的地方。”
汽笛又响,渡轮要开了。
陈启明和大家一一拥抱。拥抱李素珍时,他说:“周夫人,保重身体。明年春天,我回来看您。”
拥抱周建梅时,他说:“茶铺很好,要继续办。那是临江驿的心。”
拥抱周建设时,他说:“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良心有本事的人。”
最后拥抱周建国,他说:“你是老大,要撑起这个家。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陈家,还有很多人,都在。”
他走上渡轮,在船舷挥手。
夕阳把他的白发染成金色,背影在江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挺直。
渡轮离岸,慢慢驶向江心。
周家人在岸边挥手,直到渡轮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暮色里。
江风吹来,带着秋凉。
周建国忽然说:“妈,您说得对——翻篇不是遗忘,是让过去成为江水。”
李素珍点头:“现在,陈家的债还了,周家的债也还了。但善行的债,永远还不清,也永远不用还清——因为那不是债,是根脉。”
她伸出手,手腕上的玉镯在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像1942年那碗米汤的温度。
像父亲每月初三那三枚铜板的重量。
像江河画中那条永不回头的江水。
像存钱罐里,那枚银元落下的清脆响声。
一切都在这里。
一切都在继续。
因为江水记得雨。
而记得,是为了更好地向前。
为了在每一个黄昏,都能站在江边,对着奔流的江水说:
“恩已还,情未了。且行善,且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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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