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母亲的右手
父亲死后第九天,李素珍的右手动了。
那天清晨下着冻雨,雨丝细得像绣花针,落在瓦片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屋檐偶尔滴下的水珠,在石阶上砸出小而深的坑。周建梅在厨房熬药——从卫生院抓来的中药,说是能“活血通络”,但李素珍喝了三天,依然像个精致的木偶,只有眼睛偶尔转动。
周建梅端着药碗进屋时,看见母亲正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右手摊在膝盖上,手掌微微蜷曲,五指苍白,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它已经在那里躺了九天,像一只冻僵的鸟。周建梅每天早晚用热水给它按摩,从肩关节到指尖,一寸寸揉开僵硬的肌肉。母亲从不喊疼,也不表示舒服,只是静静看着,仿佛那只手不属于自己。
但今天不一样。
李素珍的目光异常专注。她盯着食指的指尖——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是二十年前纳鞋底时被针扎穿留下的,好了以后留下个米粒大的硬结。她盯着那个硬结,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娘,喝药了。”周建梅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汤药,吹凉。
李素珍没反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手上。
周建梅放下勺子,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那只手……似乎真的有些不同。平时它完全松驰,像没了骨头,但此刻,食指的第二关节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娘?”周建梅屏住呼吸。
李素珍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不是“手”,是“树……”
然后,那只右手的大拇指,轻轻向内弯了一下。
幅度小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前的一次试探,但确确实实地动了。
周建梅手里的药碗“咣当”掉在地上,褐色药汁在泥地上洇开一朵不祥的花。她没去管,只是扑过去抓住母亲的手,声音发颤:“娘!您动了!手动了!”
李素珍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她眼里有种迷茫,仿佛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需要时间适应空气。半晌,她开口,声音比前几天清晰些:
“树根……在叫我。”
“中风后出现幻觉是常见的。”
卫生院的刘医生这么说。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戴着厚如瓶底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大脑受损区域会释放异常信号,患者可能听见已故亲人的声音,看见不存在的东西。医学上叫‘邦纳综合征’。”
“可是她的手动了!”周建梅急切地说,“我爹死后一直没动,今天突然……”
“那也是神经自我修复的表现。”刘医生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不过,李素珍同志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通常中风后肢体运动功能的恢复,是从近端到远端——也就是说,先能动肩膀,再动肘,再动腕,最后才是手指。她直接动了大拇指,这很少见。”
他想了想,又说:“你们可以试试‘镜像疗法’。找面镜子,让她好的左手做动作,镜子反射看起来就像右手在动。大脑有时会被骗,从而促进患侧恢复。”
回家的路上,周建梅一直想着“邦纳综合征”和“镜像疗法”。这些名词太冰冷,太技术,解释不了母亲眼里那种确凿无疑的光——那不是幻觉,是某种……真实的连接。
经过供销社时,她花一块二毛钱买了面小圆镜,塑料边框,背面印着牡丹花。
午后,周建梅开始了第一次“治疗”。
她把母亲推到窗前——那里光线最好。把镜子立在桌上,调整角度,让母亲完好的左手出现在镜中右侧。
“娘,您看,这是您的右手。”周建梅轻轻握住母亲的左手,“您现在慢慢握拳……对,慢慢来……”
李素珍顺从地照做。她的左手还能动,只是有些迟缓。在镜子里,那只左手看起来就像是右手,正一厘米一厘米地蜷起手指。
“感觉怎么样?”周建梅问。
李素珍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我的手。”母亲说得很肯定,“我右手……没那么瘦。树根总说,我右手有福气,手掌厚,指头圆。”
周建梅心里一酸。是啊,母亲的手曾经是全家最忙的手——纳鞋底、补衣服、做饭、种菜、在厂里糊纸盒……那双手永远停不下来,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可现在,镜子里那只“右手”瘦骨嶙峋,青筋毕露。
“娘,”周建梅蹲下来,仰头看着母亲,“您早上说,爹在叫您。他叫您做什么?”
李素珍的目光飘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天空是混浊的灰色,像一块没洗干净的石板。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建梅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他说……”母亲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素珍,该喂鸡了。’”
“喂鸡?”
“嗯。我们刚结婚那年,养了三只母鸡。每天下午四点,我喂鸡,他劈柴。”李素珍的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鸡认人,我一叫‘咯咯咯’,它们就围过来。那只芦花鸡最精,总是抢在最前头。树根说:‘你看,连鸡都知道你心善。’”
她的目光落回自己的右手:“刚才……就是下午四点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院叫我,像从前一样:‘素珍,鸡饿啦。’然后我就想……我的右手,该去抓一把谷糠。”
周建梅突然明白了。
不是邦纳综合征,不是幻觉。
是记忆——准确到下午四点,具体到“喂鸡”这个动作,清晰到能听见父亲声音的记忆——在唤醒母亲瘫痪的身体。就像一把生锈的锁,只有原配的钥匙才能打开。
“明天下午四点,”周建梅握住母亲的手,“我们喂鸡。”
家里其实已经没有鸡了。
三年前割资本主义尾巴,家家户户限养两只。后来母亲中风前,那最后两只老母鸡也病死了。周建国说要再买,母亲摇头:“算了,没精力养了。”
但现在,周建梅决定去买鸡。
她找到巷尾的吴婆婆——七十多岁,偷偷在自家阁楼养了四只鸡,街坊邻居都知道,但没人举报。这年头,谁家不偷偷弄点“资本主义”呢?
“要两只母鸡,最好是芦花鸡。”周建梅说。
吴婆婆从眼镜上方打量她:“你家不是不养了么?”
“我娘……想喂。”
吴婆婆明白了。她叹口气,颤巍巍爬上阁楼,抱下来两只鸡。不是芦花鸡,是一黄一黑,但精神头很好,咕咕地叫。
“不要钱。”吴婆婆说,“你娘当年帮我糊过一千个纸盒,没收我一分钱。拿去。”
周建梅抱着两只鸡回家时,周建国正蹲在门口修自行车。看见鸡,他皱眉:“你弄这个干什么?脏兮兮的。”
“给娘治病。”
周建国愣了愣,没再说话。他起身去后院,把荒废已久的鸡窝清理出来,撒上干草。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
周建梅把母亲推到后院。冬日的阳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暖意,鸡窝在墙角,新打扫过的痕迹很显眼。两只鸡在窝边踱步,时不时啄食地上的草籽。
周建梅把一小碗谷糠放在母亲膝上。那是她从粮站买来的麸皮,掺了一点碎米。
“娘,四点到了。”
李素珍低头看着那碗谷糠,又看看自己的右手。她的手依然瘫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风吹过,几根白发飘到她眼前,她也没去拂。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周建梅开始失望时,母亲忽然开口:
“树根……在劈柴。”
“什么?”
“我听见斧头的声音。”李素珍侧耳倾听的样子,像在辨认某个遥远的频率,“一下,两下……木头裂开的声音很脆。是樟木,烧起来香。”
周建梅屏住呼吸。后院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鸡叫。但她相信母亲真的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记忆的耳朵。
然后,奇迹发生了。
李素珍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伸向了那碗谷糠。
不是大脑指挥肌肉的运动,是记忆在直接驱动身体——就像一个人梦游时,能完成清醒时做不到的动作。她的手指探进谷糠,指腹触碰到粗糙的麸皮,停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眼里有困惑,也有惊奇。仿佛在说:原来你还在。
“娘,抓一把。”周建梅轻声引导,“像从前那样。”
李素珍的手指开始弯曲。很慢,很艰难,像生锈的机械重新启动。谷糠从指缝漏下,但她终于握住了一小撮。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似的,把手抬起来——只抬起十公分,就抖得厉害。
但她坚持着,把手转向鸡窝的方向。
手一松,谷糠撒在地上。
两只鸡立刻围过来,欢快地啄食。黄鸡吃得急,黑鸡谦让些,但都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李素珍看着这一幕,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仿佛她不仅仅是在喂鸡,是在完成一个中断了三年的仪式,是在回应一个已故之人的呼唤,是在证明:我还记得,我的身体也记得。
“树根……”她对着空荡荡的后院轻声说,“鸡喂了。”
风吹过晾衣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声遥远的应答。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四点,成了雷打不动的“喂鸡时刻”。
周建梅发现,只有在那个时刻,母亲的右手才能动。其他时间无论怎么引导、按摩、用镜子欺骗,那只手都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毫无反应。
但四点一到,只要把谷糠碗放在她膝上,说一声“爹在叫了”,那只手就会开始缓慢的苏醒。第一天只能动食指中指,第二天无名指加入,第五天小拇指也能微微弯曲。虽然动作笨拙、颤抖,每次只能抓起十几粒谷糠,但确确实实在进步。
邻居们听说后,都来看稀奇。
王婶说:“这是老周在下面不放心,回来帮素珍呢。”
张叔反驳:“封建迷信!这是医学奇迹,该上报卫生局。”
但李素珍自己最清楚。有一次喂完鸡,她拉着周建梅的手,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梅啊,我跟你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恩爱夫妻。我们也吵架,为钱吵,为孩子吵,为一点鸡毛蒜皮吵。三年困难时期,我藏了半斤粮票没告诉他,他知道了,一个月没跟我说话。我说‘李素珍啊,你这婚姻也就这样了’。”
她停顿,望着屋檐下逐渐暗淡的天光:
“可是现在他死了,我才发现……他早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就像我的右手,平时你不觉得它多重要,但真不能动了,你才知道——没有它,你连一碗饭都端不起来。”
“他活着时,每天下午四点劈柴,声音准时传来。九年了,三千多个下午,我的身体早就记住了那个声音。所以现在,哪怕他死了,到那个点,我的身体还在等那个声音。等到了,手就动了。”
“这不是他在叫我,是……我的身体在叫他。”
周建梅听得泪流满面。她突然想起父亲在借条背面写的那些话,想起王水生说“周大哥还记得”。原来记忆可以如此具身化——它不只存在于大脑,也存在于肌肉里、关节里、骨髓里,存在于每天下午四点准时苏醒的细胞记忆里。
第十三天,更大的奇迹发生了。
那天周建设从学校早归——高考复习进入白热化,但他坚持每天回家吃晚饭。四点时,他也在后院。
母亲正在喂鸡。手已经能抓起满满一小把谷糠,虽然撒掉大半,但动作流畅了许多。喂完鸡,周建设上前推轮椅,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李素珍忽然抬起右手——不是喂鸡的机械动作,而是一个有意识的手势。她指着鸡窝上方的那片墙:
“那里……有东西。”
周建国和周建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土坯墙,糊着黄泥,因为年久,表面剥落,露出里面掺的稻草。看起来平平无奇。
“娘,有什么?”周建国问。
李素珍眉头紧皱,像在努力打捞记忆深井里的碎片:“树根……藏过东西。1966年,破四旧的时候。”
兄弟俩对视一眼。周建国搬来梯子,爬上去,用手敲打那片墙。声音有些空洞。他找来凿子,小心地凿开表面一层黄泥。
里面有个洞。
不大,也就砖头大小。洞里塞着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周建国小心翼翼取出,爬下梯子。油布包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霉味和樟脑味。他在石桌上展开油布,里面又是一层蜡纸,再里面——
是两本笔记本。
封面是那种老式的硬壳笔记本,深蓝色,已经褪色。第一本扉页上,是父亲工整的字迹:
“借出记录:1960-1978”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的,正是那八十七张借条的详细信息——不止是金额和日期,还有每个人的家庭情况、借款原因、后续故事,有些甚至附了照片或剪报。
第二本扉页写着:
“受助记录:1942-1978”
周建设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1942年9月15日:“今日逃荒至临江驿,饿晕在陈家门口。陈家大小姐(名静婉,约十六岁)喂我一碗米汤,救我一命。此恩当记。”
下面贴着一小块褪色的绣帕一角,绣着兰草。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全城欢庆。我帮码头刘老板搬货三天,得糙米五斤。分给更穷的赵寡妇三斤。”
1949年5月:“临江驿解放。解放军炊事班长老马见我瘦弱,多给了半勺菜。我说‘谢谢同志’,他说‘我们是人民军队,应该的’。这句话记一辈子。”
1955年……1960年……1976年……
一页页翻过去,周家三兄妹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父亲——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员,而是一个用四十年时间,默默记录着自己每一次得到帮助、每一次帮助别人的人。
最后一页,是1978年11月5日,父亲去世前两天:
“素珍的手今天又肿了。医生说可能是中风前兆。我很怕。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素珍怎么办?建国太刚,建梅太柔,建设还小。
忽然想起爹临死前说的话:‘树根啊,人这一生,福气是存着用的。你帮人,就是存福气。等你需要时,福气会回来帮你。’
这些年我帮了八十七个人,存了八十七份福气。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些福气……请护着我的素珍,护着我的孩子们。
江水为证。
树根绝笔。”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两只鸡还在不知疲倦地啄食地上的谷糠,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建国最先动。他走到母亲面前,单膝跪下,握住她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右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这个三十岁的汉子,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建设则捧着那本“受助记录”,像捧着一座山的重量。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能那样平静地面对死亡——因为他早就把自己的生命,编织进了一张巨大的、温暖的网里。这网由八十七次给予、无数次得到组成,经纬线是记忆,结点是感恩。
而母亲的手,就是被这张网托住的。
不是玄学,不是迷信。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持续三十年的爱,化作了三千多个下午四点的劈柴声,刻进了另一个人的生物钟里。
是八十七个人对一个人的感恩,汇聚成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在这个人死后,依然守护着他最爱的人。
李素珍用能动的右手,轻轻抚摸大儿子的头发。她看着桌上的两本笔记,又看看鸡窝,忽然笑了:
“树根这个傻子……藏得这么严实。”
然后她说:“明天,喂鸡的时候,我要试着……站起来。”
周建梅一惊:“娘,医生说你不能……”
“医生不知道。”李素珍打断她,眼神里有种久违的、近乎倔强的光,“医生不知道我有三千多次的劈柴声,不知道我有八十七份福气,不知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知道江水记得每一场雨。”
“而我,记得每一道劈柴声。”
风吹过后院的苦楝树,干枯的果实簌簌落下。夕阳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建设抬头看天。冬日的天空高远空旷,但他仿佛能看见——看见无数细小的、金色的线,从这本笔记的每一页升起,从八十七个家庭的方向汇聚而来,缠绕在母亲身上,缠绕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那是记忆的线。
是恩情的线。
是父亲用一生编织的、看不见却坚韧无比的网。
而母亲正在这张网里,一点点重新学会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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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