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的大意象铸就“立体诗”

张宗发

       “大意象是指体现着一个时代精神、代表民族精神高度的意象”，这是山东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硕士研究生导师耿建华教授在他的学术著作《诗歌意象艺术》中的论述。为此，他还分别以西方大意象和东方大意象为两类加以具体论证。特别指出东方大意象，“是指代表着中华民族不同历史时期的精神高度的意象，它有着鲜明的时代印记，有着强烈的中国文化色彩，有着艺术上的先锋性和开拓性”（耿建华著《诗歌意象艺术》第138—139页），但凡诗人都会下意识地注重。由此，我在打量著名诗人张首吉先生所作的诗时，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用寥寥几笔，很自然地铸就一副超凡大意象，打破常规，在平淡中出奇，有一种自觉超越的魅力。

       在当下，物欲极强的社会里，多数功利心的极度膨胀和左右，不可避免地挤窄了社会个体，挤窄了人们的审美空间，这就使众多的诗人广泛地受到压抑。压抑着他们的创作积极性，压抑着他们的创作灵感，多数人是在花花草草、唧唧喔喔中消磨时光，偶尔有灵感倾诉下世的苦闷、无助以及咆哮式的愤世嫉俗，那也是干瘪的、羞涩的、孤独的，和传神的物象与意象交融信息相差甚远。所以，张首吉先生在诗中大意象手法就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好水好山好岸滩，沧桑千载聚芳妍。三弯九曲融诗画，万叠千岩入韵笺。沃土几经风雨浸，青峦数劫气神添。冯家子弟多才俊，绽放三花旷世嫣。”这是张首吉先生的《乳山》一诗。大家都知道：“乳山：南濒黄海，因境内耸立于乳山口湾南岸浑圆挺拔、顶峰凸起、状如母乳的大乳山而得名。其海岸宽阔绵长，沙滩细柔。乳山是著名作家冯德英长篇小说《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故事背景的发生地，也是闻名遐迩的‘马石山十勇士’英雄事迹的发生地。”放在别人，多为写景；在格律诗中也最为常见、最为典型、最为常用，但真正能写好的人并不是很多。

        之所以说张首吉先生的这首诗好，是因为他把景物切换得恰到好处。他首先把面对的乳山看作一幅山水画，总写“好水好山好岸滩，沧桑千载聚芳妍。”然后，再写“三弯九曲融诗画，万叠千岩入韵笺。沃土几经风雨浸，青峦数劫气神添。”一句一景，相互映衬、相互交融，把群山起伏，连绵不断，峰峦簇拥，怪石危立，宛若凝固的景致描绘淋漓。让人尽情地想象乳山的美，拔地而起的山头高耸入云、逶迤伸展。用适当缩放空间的方式，把景物嵌在诗中，彰显山的美感、彰显诗的美感。后两句“冯家子弟多才俊，绽放三花旷世嫣。”是在前面景致基础上的大意象。看到乳山的时刻，身居山川，未必能看到冯家。就算看到冯家，你怎么会知道冯家的子弟长的怎样？聪不聪明？好到什么程度？大手笔的“旷世嫣”给出了答案。一首诗从整个山川，到小处的景点，再到细微的户家，环环紧扣，步步为营，使物象、意象相得益彰。

       张首吉先生还善于设计跨越时间烘托大意象，在《我的战友“夕阳红”（一）》中这样写道：“祖孙三代志从戎，家国情怀火样熊。淮海浸沉先父血，边关飘荡女儿红。弘扬传统倾全力，立德树人醉晚晴。卸甲荣归情未了，初心依旧再峥嵘。”明着看，是写祖孙三代的从戎情，却暗含着程作华个人前前后后的事情，把意象化为物象来写，时间暗含其中，笔法巧妙。“程作华，系烈士后代，其父1948 年在淮海战役中牺牲，一家三代均为革命军人。本人从团职岗位上转业后，赓续红色基因，传承革命家风，关心关爱下一代。多次被评为‘枣庄市最美退伍军人’‘山东省关心下一代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得到了张首吉先生的敬重。他为了让韵味多几分厚重，直接把读者的诗思从眼前景引到过去，借时间的跨度达到这种生发效果。这种把时间拉回到过去，还原当时的物象，让诗渗透出一种“沧桑、深刻”感，产生意象，激发人们的情感，的确是一种妙招。

       张首吉先生写的《蓬莱》一诗又是另一番景象：“明山秀水远尘埃，云影波光飞入怀。海市蜃楼生瑞气，八仙方丈渡瑶台。秦皇汉武几光顾，贤达雄才纷沓来。莫道神州无绝胜，人间仙境数蓬莱。”用的是景中生景法。“蓬莱，古称登州。公元前133年汉武帝东巡寻找长生不老药至此，望神山（蓬莱、方丈、瀛州三座神山）不遇，遂筑一座小城命名为‘蓬莱’。其境内有中国四大名楼之一的蓬莱阁，素以‘人间仙境’闻名于世，其‘八仙过海’传说和‘海市蜃楼’奇观享誉海内外。”由眼前的“明山秀水远尘埃，云影波光飞入怀”想开去，展开联想，“海市蜃楼生瑞气，八仙方丈渡瑶台。秦皇汉武几光顾，贤达雄才纷沓来”也就来了。再和眼前的景象拼接，“莫道神州无绝胜，人间仙境数蓬莱”，也接踵而至。这样写，着实激发读者的想象力，给诗增添精彩。

       其实，无论是诗的社会性写作还是个人化写作，都必须有个鲜明的个性，来作为写作成熟的标识之一。如：先锋派诗歌，它就是一种诗歌个性。先锋诗歌的晦涩难懂，就是一种表达方式、策略的选择，对它的解读不能再按传统路径，而必须用先锋式规律来进行。张首吉先生继承先辈们的技法、发展先辈们技法，摒弃一些干涩无味、形式俗套的东西，活化自己独特的方式，突出大意象的章法得心应手，实力得到了长足发展。有时是整首诗中，派生出一两句意象的句子；有时是物象，少少加工；有时改变一个关键字、词，就变为意象来写。就像“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那样，物象意象柔和的天衣无缝，给人完整的画面美感、静动美感、声光美感。

       现在，人们动辄就用专用术语与理论累积来界定诗的长短。比如“缘情说”“滋味说”“韵味说”“别材说”“别趣说”“妙悟说”“熟参说”等等，总体感觉都是在绕圈子，不如直来直去说明白，便于操作。就像法国诗人波徳莱尔说的那样：“万物互为象征”。就是世界上的所有“物”都可以互相作比，那其中的意味简直太丰富了！而所谓的“滋味”“韵味”等，不就都最大限度地展现出来了吗？不就像张首吉先生《回乡偶书（一）》：“岁月悠悠催白头，重回故里觅乡愁。茅棚土屋成追忆，玉阁琼楼正赋幽。洁净无尘通衢路，花香鸟语老田畴。谁家孩子结连理，宝马奥迪车步稠”，诗中的的大意象“味道”那样，浓郁到了极致吗？

       石祥先生说过：“诗歌要从纸面上站起来。（《石祥诗选》）”韦勒克才说：“语言不像石头一样仅仅是惰性的东西，而是人的创造物。（《文学理论》第10页）”归结起来，张首吉先生的诗之所以把文字造成诗，并且从纸上站起来，成为立体的，这大意象用得得心应手、随心所欲就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之一。

2025年7月24日

       张宗发简介

       山东省写作学会理事；中国写作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民间文学研究会会员；济南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中国长城研究会会员。

       山东省民俗学会会员；济南市民俗学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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