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味记忆(散文)
文/惠锋
在关中平原那片广袤而深沉的土地上,有一个被岁月温柔抚摸的小村涧里村,那便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南望,秦岭似一条沉睡的巨龙,在茫茫云海中若隐若现,仿佛藏着无数古老的秘密;北临,渭水滔滔不绝,奔腾不息,似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变迁。这片土地,承载着我童年的欢笑与泪水,也见证了我对过年最热切的期盼。
打我记事起,母亲便在周至殿镇教书。那时的她,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我懵懂的世界。(现在,每当我记忆起母亲的样子,心里思念不已,可惜那时候,我还年幼,不懂世事)然而,生活的重担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后来,因生活的种种困难,母亲无奈地离开了她热爱的教育岗位,带着我和大妹妹回到了家乡,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靠着工分艰难地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
从1968年开始,我踏上了求学之路,进入了涧里村小学的校门。那时的日子,就像一幅色调灰暗的画卷,每日食不果腹成了生活的常态。饥饿如影随形,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我的心。我常常在梦中,被那香喷喷的饭菜馋醒,醒来后,却只能面对冰冷的现实。于是,过年成了我心中最美好的期盼,仿佛那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我满心期待着过年时能吃上好的,穿上新衣服,还能放鞭炮。那一个个小小的鞭炮,在我眼中,就像是一颗颗神奇的魔法豆,能炸开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少年时代的我,穿着粗布衣服,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长大。上初中时,为了能吃上一顿饱饭,我利用节假日,跟着村里的人到终南老堡子村西修河道。不为别的,只为那农业社的软面,大家都亲切地称它为裤带面,又叫二代王。那面条又筋又厚,咬上一口,满满的都是麦香。吃上一顿,仿佛能饱三天,那种满足感,至今仍萦绕在我的心头。
日子就这样在期盼与饥饿中缓缓流淌,终于,我考入了师范学校。那一刻,我仿佛从黑暗的深渊中挣脱了出来,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一缕阳光。在师范学校里,我不再为饥饿所困扰,能够安心地学习,追逐自己的梦想。
后来,责任制如同一阵春风,吹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也吹进了我们这个小村庄。粮食产量大幅提高,母亲和妹妹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过年的时候,家里有了新衣服穿,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那温馨的场景,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这一切的改变,都多亏了党和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也多亏了总设计师邓公的高瞻远瞩。是他,让我们这代人彻底实现了过年的美好愿望,让我们的生活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
小时候盼过年,无非是想满足吃好穿好的愿望。那好吃的味道,就是年的味道。记忆中,肉的香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勾着我的鼻子,让我垂涎欲滴。每当母亲在厨房里炖肉,那浓郁的香气便会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我总会迫不及待地守在锅边,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肉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包子馍的香味,也别有一番风味。白白胖胖的包子,咬上一口,馅料的鲜香在口中散开,让人回味无穷。大年初一的饺子味,更是年的象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聊着家常,那温馨的氛围,让人陶醉。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我总会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放入口中,那鲜美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绽放,仿佛将所有的幸福都包裹在了里面。
除了美食,过年时的喜庆氛围也让人难以忘怀。正月初一,村里的人们会敲锣打鼓,那激昂的锣鼓声,如同战鼓一般,敲响了新年的序曲。人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走街串巷,互相拜年。孩子们在一旁嬉笑玩耍,放鞭炮,那清脆的鞭炮声,仿佛是新年最美的乐章。大家都在祈福新年新气象,希望新的一年里,生活能够更加美好,家人能够平安健康。
如今,岁月已经悄然流逝,我也渐渐长大成人。但每到过年的时候,那些美好的回忆总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过年,不仅仅是一个节日,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一种文化的传承。它承载着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家人的关爱,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无论我们身在何处,都会不远千里,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共同感受那浓浓的年味,共同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过年的时候,是团圆的时候,是幸福的时候,是充满希望的时候。让我们珍惜这美好的时光,传承这古老的习俗,让年的味道永远留在我们心中,让我们的生活如同这热闹的过年一样,红红火火,幸福美满。
2025年12月25日于家中
作者介绍:惠锋,男,61年生人。大学文化,退休教师。周至人,西安市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协理事。业余喜欢写作。著有长篇小说《关中烽火》,中唐三部曲《玉真公主》《玉环传奇》《大楼观》等。散文百篇。网名关中剑客,笔名秦风,大唐雄风,渭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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