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哥哥写回忆录,提到了那时父亲的安排:因为父亲在城里工作,希望哥哥在老家娶亲,然后落户老家,照顾爷爷奶奶,陪伴他们走完晚年。而且,爷爷奶奶对孙辈最喜欢的也是哥哥。有一年我和姐姐回老家,爷爷竟然这样说:“我不想你们,我想你哥。”让姐姐非常伤心。但爷爷惯于直来直去,不考虑后人的感受。因为母亲不同意父亲的意见,坚持让哥哥在城里读完中学,然后跟随父亲去新疆“支援三线建设”。那个“大慧”或其他农村姑娘,便也没了下文。
哥哥在市里上中学期间,因为爱好读书(姐姐也有此爱好),经常与同学们交流图书互相阅读,然后讨论,使我家成为“学习中心”(这件事也影响到我,并使我走上文学之路)。后来哥哥去新疆后每年回来探亲,那些经常交换书籍的同学和邻居姐姐便依然常常见面。其间有几位对哥哥颇有好感,只要来了就“黏屁股”不走,一聊就好几个小时。母亲对此心知肚明,但从不干涉。这些姐姐们,在我眼里,条件都是很好、配得上哥哥的。但哥哥在天津住不了太久就要回新疆,所以,事情就“敞着口”没有结果。直到哥哥某次回津宣布“有了对象”(好像还带来了后来嫂子的照片),事情才告一段落。
(年轻时的嫂子)
哥哥在回忆录里写到了与嫂子的结识过程。他是非常要求上进的人,而嫂子也是这样的人,两个人在年轻人里面非常显眼,年龄又恰好相当,这是他们能够走到一起的主、客观基础。加之后来明确关系以后,工作上互相帮助,生活上互相照顾,于是结为“千年之好”。但嫂子的父亲过去曾经在国军中层任职,属于“历史问题”,于是,婚前上级领导找哥哥谈话:“你若与她结婚,你的入党问题就要往后拖,组织上须对你进行长期考验。”哥哥按照自己的价值观,认定嫂子是德才兼备的好人,遂选择了“接受考验”而执意与嫂子牵手。当时嫂子也曾劝说哥哥:“这不是小事,你要慎重考虑。”哥哥坚定回答:“我已经考虑好了。”毅然和嫂子结了婚。
因为婚事,哥哥的入党问题被拖延了十年。那时入党是神圣的选择,像“独木桥”一样的“上进”的必经之路。直至改革开放后,哥哥才解决组织问题,当然,不久嫂子也入党提干(嫂子的哥哥也在新疆这个系统,也入党提干)。因为,他们原本都十分优秀,都是甘于为国家建设献出青春乃至终身的人。哥哥、嫂子直到退休都在新疆,他们的女儿大学毕业后留在新疆的大学任教,也是不会离开新疆了。真正做到了“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为边疆建设倾其所有了。哥哥因为一辈子爱好学习和写作,做过宣传工作和组织工作,退休在某报社社长的位置上,也算实至名归。哥哥、嫂子后来跟随儿子在北京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还是回到了新疆。
(国家总理接见侄子——哥哥的儿子)
我曾经和哥哥谈过婚姻问题,我说你当年的选择余地很大,如果不是这种选择,或许你的命运更好一些,因为你天资聪慧,多才多艺,潜力很大,发展空间难以估量。但哥哥坚定认为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对的。至今无怨无悔。因为他们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自己是优秀的,并且得到了国家的认可,不在乎早几年晚几年,也不在乎是不是职位会更高——自己对国家一片忠心,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不仅自己努力,在培养孩子上也颇有成绩颇有心得。他们的儿子曾经在中学就拿过多次全国理科奥赛金奖,大学毕业后“一路开挂”,最后做到某全国最大民企副总裁位置,成为某个科技方面的专家,前不久国家总理还接见了他,央视《新闻联播》还做了报道。哥哥的小孙子也很聪明,在他们的教导下小小年纪就对琴棋书画非常入门,肯于用功。想到这些,哥哥是满足的——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嫂子在陪伴孙伙计练琴)
【作者简介】岩波,原名李重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长篇小说《理想国》《红星谱》《1943,黄金大争战》《今夜辰星璀璨》《开锁》《狼山》《鸽王》《饮食男女》《那年那些兵》《暗战》等20余部,逾600万字;小小说《健忘症》入选2011“当代世界华文闪小说精品文库”。长篇小说《男上司与女上司》获2011“长江杯”现实文学类季军奖。长篇小说《女市委书记的男秘书》于2011-2014连续四年获《新浪中国·好书榜》前5名。短篇小说《父与子》获贵州文学“2015作家100强”。歌词《延安情》《握住母亲的手》获全国大赛银奖,《天津民谣》获全国大赛金奖,2017年被中国大众音协授予“中国歌曲创作金牌作词”荣誉称号。散文《阿岗昆和毛乌素的两个中秋》获2021加拿大加中文化交流协会“特别荣誉奖”。中短篇小说集《多伦多华人》获中国侨联2021“著述佳作奖”,被米国国会图书馆、加国多伦多大学图书馆、米国杨百翰大学图书馆、米国俄亥俄州大学图书馆收藏。长篇纪实文学《风雨毛乌素》入选国家新闻出版署《2022中国农家书屋重点推荐书目》,入选中宣部、农业农村部《2022中国农民喜爱的百种图书》,入选教育部《2023全国中小学图书馆重点推荐书目》。微短剧《多伦多今日有雪》获“美中作协杯”2024全球大奖赛三等奖。长篇小说《成色》《地下交通站》《离婚男人》《今夜辰星璀璨》《古玩圈》为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保留节目。论文《中外粮食政策比较与启示》获“21世纪中国改革发展论坛”优秀奖;入选“新华文献”丛书《让历史告诉未来》。多部作品行销海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