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六章 1927年上海的抉择,流亡者们的互助网络
1927年4月,上海,闸北商务印书馆宿舍。
凌晨三点,急促的敲门声将林明轩惊醒。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郑振铎——商务印书馆编辑,也是中共地下党员。
“明轩,快走!”郑振铎声音发颤,“白崇禧的部队进上海了,正在全城搜捕共产党和左翼人士。你的名字在黑名单上!”
窗外传来零星的枪声,夹杂着警笛的嘶鸣。四一二政变开始了。
林明轩迅速穿好衣服,从书桌抽屉取出几份重要文件——父亲与沃尔康斯基的通信集手稿、商务印书馆的股权证明、还有一张全家福。其他的一切:书籍、家具、收藏,都顾不上了。
“去哪里?”他问。
“先到我姑母家,在法租界。”郑振铎说,“那里暂时安全。”
两人悄悄下楼,后门停着一辆人力车。车夫是老李,在印书馆当了二十年门卫。看到林明轩,他低声说:“林先生,坐稳了。我抄小路。”
人力车在凌晨的上海街巷穿行。雨后的石板路湿滑,路灯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经过苏州河时,他们看到桥头设了关卡,青帮分子配合军队搜查行人。
“绕道。”老李果断转向。
七拐八绕,终于抵达法租界郑振铎姑母家——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姑母郑老太太已经煮好姜茶:“快进来,暖和暖和。”
在阁楼安顿下来后,林明轩问郑振铎:“印书馆那边……”
“已经被军警包围了。”郑振铎脸色沉重,“沈雁冰(茅盾)、叶圣陶、胡愈之他们可能被捕了。我们编辑的《小说月报》、《东方杂志》,恐怕都要停刊。”
林明轩心如刀绞。商务印书馆不只是父亲留下的事业,更是新文化运动的重要阵地。从五四到现在,这里出版了无数启蒙书籍,培养了大批文化人才。如今,这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郑振铎沉默片刻:“我会去武汉,那里还在国共合作。你呢?你的名字上了黑名单,上海待不下去了。”
林明轩走到窗前,望着法租界与华界的交界处。那里,历史正在撕裂:一边是殖民者的秩序,一边是革命者的血。而像他这样主张渐进改良、文化启蒙的中间派,成了双方都不待见的边缘人。
他想起了父亲。如果是父亲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父亲一生避开政治,专注教育和慈善,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戊戌政变时,他暗中庇护维新人士家属;辛亥革命时,他支持新式教育;五四运动时,他鼓励子女参与……
“我要留下来。”林明轩转身,“但不是留在上海。我回苏州,那里有林家的根基,有父亲留下的明德学堂和医院。在那里,我可以继续做事。”
“可是苏州也不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林明轩说,“而且,我有责任保护父亲留下的遗产——不仅是物质遗产,更是精神遗产。”
郑振铎理解地点头:“也好。但路上要小心,现在到处都在抓人。”
三天后,林明轩化装成商人,乘坐小船悄悄回到苏州。林家老宅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妹妹明慧告诉他,苏州也在清查,但林家作为地方士绅,暂时还没被冲击。
“哥,有封信,从美国来的。”明慧递上一个信封,“詹姆斯·莫里森先生寄的。”
信是两个月前发出的,经过漫长邮路才到。詹姆斯在信中写道:
“明轩兄:
听闻中国政局动荡,深为忧虑。莫里森家族在上海的产业已暂时关闭,但我们的友谊不会因此中断。
若你需要离开中国暂避,可随时来美国。我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谋得教职,可以为你安排访问学者身份。
另:沃尔康斯基先生一家已于去年春天抵达上海,现居法租界。他们本想拜访你,但政局突变,未能成行。亚历山大先生健康状况不佳,玛丽亚夫人需要医疗照顾。若你有能力,请代为关照。
保重。友谊长存。
詹姆斯·莫里森”
林明轩握紧信纸。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父亲等待了二十年的老朋友,终于来到了中国,却是在这样的乱世。
“明慧,我们要找到沃尔康斯基一家。”他说。
“可是哥,现在的情况……”
“正因为是乱世,才更要找到他们。”林明轩坚定地说,“父亲生前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没能再见亚历山大一面。现在他们来了中国,我们不能让他们孤苦无依。”
当天下午,林明轩通过苏州教会的关系,联系上了上海法租界的一位法国神父。三天后,消息传来:沃尔康斯基一家住在霞飞路的一栋小公寓里,生活困顿,亚历山大患了严重的风湿病,玛丽亚的肺病复发。
“我去上海接他们来苏州。”林明轩决定。
“太危险了!”沈月如——他们的母亲,如今七十二岁——反对,“现在上海乱成这样,你又是黑名单上的人……”
“母亲,”林明轩握住母亲的手,“您记得父亲常说的话吗?‘善行如星光,微弱但坚定’。现在父亲的老朋友在困难中,如果我们不伸出援手,父亲一生坚持的信念何在?”
沈月如沉默了。良久,她点点头:“去吧。但要小心。”
一周后,林明轩再次冒险前往上海。他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通过法国神父的安排,在深夜接出了沃尔康斯基一家。
车里,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已经六十岁,头发全白,因风湿而佝偻着背。玛丽亚裹着厚毯子,咳嗽不止。他们的小儿子米哈伊尔,如今十八岁,警惕地抱着一个旧皮箱——里面是沃尔康斯基家族最后的财产:几本书、一些照片、还有父亲与林修德的全部通信。
“林先生,”亚历山大声音沙哑,“没想到我们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更没想到,我来到中国,却成了你们的负担。”
“不要说这些。”林明轩从后视镜看着他,“您是我父亲最重要的朋友。帮助您,是我的责任和荣幸。”
车开出上海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经过检查站时,林明轩出示了伪造的通行证——这是通过苏州商会的关系弄到的。士兵看了看,挥手放行。
当汽车驶入江南水乡,看到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时,亚历山大泪流满面。
“这就是林先生信中描述的江南……这就是他一生守护的家园……”
“是的。”林明轩轻声说,“父亲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在这里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现在,这里也是您的家。”
回到苏州林宅,沈月如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和热粥。看到亚历山大的第一眼,她愣住了——这个俄国老人的眼睛,与照片中年轻时的亚历山大如此相似,都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清澈和忧郁。
“沃尔康斯基先生,”沈月如用丈夫生前教的简单俄语说,“欢迎回家。”
亚历山大鞠躬:“谢谢您,夫人。林先生在信中多次提到您,说您是他在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那天的晚餐桌上,摆着苏州家常菜:松鼠鳜鱼、碧螺虾仁、莼菜汤。亚历山大艰难地用着筷子,但吃得很香。他说,这味道让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与林修德在上海吃过的中国菜。
晚饭后,林明轩带亚历山大来到父亲的书房。一切保持原样,书桌上甚至还摊开着一本未读完的《资治通鉴》,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亚历山大走到书桌前,抚摸着熟悉的文房四宝,泪水再次涌出。
“就是在这里……林先生给我写那些信。就是在这里,他思考着如何改变中国,如何帮助他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十封泛黄的信件——林修德从1892年到1917年写给他的信,每一封都保存完好。
“这些信,支撑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亚历山大轻声说,“在圣彼得堡被监视时,在战场上绝望时,在巴黎流亡时……我读这些信,就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坚持。”
林明轩也取出父亲保存的亚历山大来信。两套信件放在一起,跨越三十五年,见证了一段超越国界的友谊。
“我想把它们整理出版。”林明轩说,“不仅为了纪念父亲和您,更是为了向世人展示:即使在不同文明、不同制度之间,人类依然可以相互理解,可以建立真挚的友谊。”
亚历山大点头:“这正是林先生一生实践的信念。他说过,真正的进步不是一种文明取代另一种文明,而是不同文明在对话中共同提升。”
那一夜,两位故人之子在书房长谈。林明轩讲述了父亲晚年的思考和担忧,讲述了五四以来的中国变革,讲述了商务印书馆的使命和困境。亚历山大讲述了俄国的革命和流亡,讲述了欧洲战后的迷茫,讲述了在柏林与周树人的相遇。
“周树人先生现在在哪里?”林明轩问。
“去年回了广州。”亚历山大说,“他在中山大学教书,同时继续写作。他说,中国需要一场深刻的文化革新,需要批判国民性中的劣根性,需要培养‘立人’——独立、健全的个体。”
“这与我父亲晚年的思考不谋而合。”林明轩说,“父亲常说,国家的现代化,根本是人的现代化。所以他毕生致力于教育,尤其是平民教育和女子教育。”
两人谈到深夜。窗外,苏州的春夜静谧安详,仿佛外界的动荡都与这里无关。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临睡前,亚历山大说:“明轩,谢谢你冒险接我们出来。但我不能长期成为你们的负担。我想……我可以工作。我懂俄语、法语、德语,可以翻译,可以教书。苏州有学校吗?我可以教外语。”
林明轩想了想:“明德学堂有外语课,但主要是英语。如果您愿意,可以开俄语和欧洲文化课。实际上,这很有意义——让学生了解世界,了解不同的文明。”
“那太好了。”亚历山大眼中重新燃起光,“我终于可以为这个接纳我的国家做点事了。”
第二天,亚历山大开始整理教材。米哈伊尔也在明德学堂入学,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玛丽亚在明德医院接受治疗,病情逐渐稳定。
一个流亡的俄国贵族家庭,就这样在苏州安顿下来。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在上海,另一个流亡者互助网络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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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流亡者们的互助网络
1927年5月,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咖啡馆。
这里成了各种流亡者的聚集地:俄国的白军军官、德国的犹太知识分子、土耳其的革命者、印度的独立活动家……他们因各自国家的剧变而流亡至此,在这个半殖民地的城市寻找喘息之地。
角落的桌子旁,三十岁的安娜·沃尔康斯基正与几个人低声交谈。她是这个自发形成的“流亡者互助会”的发起人之一。
“这是最新的名单。”安娜递过一张纸,“需要医疗援助的七人,需要工作介绍的十二人,需要临时住所的五人。还有三人签证即将到期,面临被驱逐的风险。”
对面坐着的是法国律师皮埃尔·杜邦,一个同情流亡者的人权活动家。“医疗问题我可以联系广慈医院,他们有时提供免费诊疗。工作……比较难。但我知道几家外资公司需要翻译。”
“签证呢?”问话的是德国记者埃里希·雷马克,他因反战小说《西线无战事》在德国受到压力,暂时流亡上海。
皮埃尔皱眉:“这个最难。法租界工部局迫于南京政府的压力,开始收紧签证政策。特别是对左翼人士……”
“我们可以想办法。”说话的是中国青年陈翰笙,刚从美国留学归来,在沪江大学任教,“我认识一些中国律师,他们可以帮忙申请延长居留。虽然要花些钱。”
安娜点头:“钱的问题,我们互助会有一些捐款。但更根本的是,我们需要建立长期的支持系统。”
这个互助会是在四一二政变后自发形成的。安娜原本在明德医院工作,政变后暂时避居法租界。在这里,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流亡者,发现他们面临的困境惊人相似:疾病、贫困、身份问题、乡愁。
“我们不能只是被动求助。”安娜说,“我们要主动创造价值。这里的流亡者中,有医生、教师、工程师、艺术家、学者……我们拥有的最大资源是知识。我们可以开办夜校,教授语言、技术、艺术,既服务社区,也获得收入。”
“好主意。”陈翰笙眼睛一亮,“沪江大学可以提供教室。我可以联系学校管理层。”
“我也可以教课。”埃里希说,“德语、文学、新闻写作。”
“我教法语和法律。”皮埃尔说。
“我教俄语和护理。”安娜说。
计划迅速成形:在法租界开办“国际夜校”,流亡者担任教师,教授各种技能,收取低廉学费,收入用于支持最困难的流亡者。
但还有一个问题:如何让中国民众接受这些外国教师?
“这需要中国朋友的帮助。”安娜说,“陈先生,您能帮忙宣传吗?”
陈翰笙点头:“我会联系报社朋友。其实,很多中国年轻人渴望学习外语和西方知识,这是个好机会。”
一周后,“国际夜校”在沪江大学的一间教室里悄然开课。第一天,来了三十多个学生,主要是中国大学生和职员。安娜教基础俄语,皮埃尔教法语会话,埃里希教新闻写作。
课堂气氛出奇的好。学生们对这些流亡教师充满好奇和尊重,教师们也为能再次从事专业工作而振奋。下课后,一个中国学生问安娜:
“安娜老师,您为什么来中国?”
安娜想了想:“最初是因为我父亲与一位中国朋友的友谊。但现在,是因为我喜欢这里,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
“您父亲的朋友是?”
“他叫林修德,苏州人。”
学生惊讶:“我读过林先生与一位俄国朋友的通信!在《东方杂志》上!原来就是您父亲!”
这件事很快在学生中传开。更多人慕名而来,不仅为学习,也为见见那场传奇友谊的后人。夜校的规模迅速扩大,从一间教室扩展到三间,课程也从语言扩展到数学、物理、音乐、绘画。
收入虽然微薄,但足够支持几个最困难的流亡家庭。更重要的是,流亡者们重新找回了尊严和价值感。
然而,危险依然存在。一天下课后,皮埃尔叫住安娜:“我听到消息,租界警方开始注意夜校了。有人说这里有‘赤色分子’活动。”
安娜平静地说:“我们教授的是知识,不是政治。而且,我们这里有法国人、德国人、俄国人、中国人……如果这都有问题,那什么问题没有?”
但现实比理想严峻。几天后,两个便衣警察出现在夜校,要求查看教师名单和学生登记。皮埃尔出面交涉,勉强应付过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埃里希担忧,“我们需要更正式的身份,需要中国有影响力人士的支持。”
安娜想到了哥哥。安德烈·沃尔康斯基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工作,与共产国际有联系。但她知道,在当前国共分裂的背景下,这种联系反而会带来危险。
她也想到了苏州的林家。但林明轩已经在庇护她的父母,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夜校下课后,安娜在整理教具。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国商人走进教室,穿着深色长衫,气质儒雅。
“请问是安娜·沃尔康斯基女士吗?”
“我是。您是……”
“我是林明轩。”来人微笑,“从苏州来。我父母——亚历山大和玛丽亚——让我来找您。”
安娜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位父亲中国朋友的公子,但从父母的信中知道他。
“林先生!我父母常说起您……”
“我也常听父亲说起您。”林明轩环顾教室,“这就是您创办的夜校?很好。我父亲如果在世,一定会支持这样的工作——用教育连接不同文明,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两人在教室坐下。林明轩带来了苏州的点心和父母的家信,还带来了一个提议:
“我在苏州的明德学堂需要外语教师,特别是俄语和欧洲文化。如果您愿意,可以来苏州工作。同时,您在上海的夜校可以继续办,我可以提供一些资金支持。”
安娜眼睛湿润:“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这样帮助我们?”
“因为这是我父亲会做的事。”林明轩认真地说,“他一生帮助过许多人,许多国家的人。现在他的老朋友需要帮助,我自然要尽一份力。而且,您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教育从来都是最有意义的善行。”
他顿了顿:“实际上,我已经联系了上海的一些实业界朋友,他们愿意资助夜校。我们还计划开办一个‘流亡学者讲座系列’,邀请有专长的流亡者做公开演讲,付给报酬。这样,流亡者可以有尊严地获得收入,中国民众可以接触世界知识。”
这个计划比安娜想象的更宏大。她激动地说:“这太好了!很多流亡学者有深厚的学识,但因为语言和政治原因,无法发挥作用。如果能搭建这样的平台……”
“那就开始做吧。”林明轩起身,“资金我来筹集,场地和宣传我来安排。您负责联系学者,组织课程。”
两人握手。那一刻,安娜感到父亲与林修德的友谊,在下一代人身上得到了延续和升华。这不是简单的报恩,而是共同理想的传承。
两周后,“国际学者讲座”在沪江大学礼堂首次举行。主讲人是德国物理学家马克斯·玻恩(后来获得诺贝尔奖),他因纳粹上台而流亡,暂时旅居上海。讲座主题是“量子力学与世界观”,吸引了三百多名听众,其中不少是中国科学家和大学生。
讲座很成功。结束后,中国物理学家吴有训上前与玻恩交流,两人约定继续合作研究。这一幕被记者拍下,第二天出现在《申报》上,标题是:“上海成为国际学术交流新平台”。
随后几周,更多讲座举办:俄国文学、法国哲学、印度宗教、土耳其历史……每一场都座无虚席。流亡学者们不仅获得了收入,更找到了精神家园;中国学者和学生们则打开了看世界的窗口。
夜校也扩展为“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有了固定场地,开设了二十多门课程,注册学生超过五百人。中心还建立了小型图书馆,收藏流亡者们带来的各国书籍。
更令人感动的是,一些中国学生开始反过来帮助流亡教师:有人帮他们找住房,有人教他们中文,有人在节日邀请他们到家中吃饭。在这个充满排外情绪的时代,上海法租界的这个角落,却上演着不同文明相互温暖的场景。
安娜在给父母的信中写道:
“父亲,母亲:
我在上海的工作越来越有意义了。我们建立的不仅是一个夜校,更是一个小小的国际社区。在这里,俄国人、德国人、法国人、印度人、中国人……虽然来自不同国家,虽然都有各自的伤痛,但我们相互扶持,相互学习。
林明轩先生提供了巨大帮助。他让我看到了林修德先生的精神传承:在别人困难时伸出援手,在混乱时保持善意,在分裂时搭建桥梁。
有时我想,如果世界上的每个城市都有这样一个角落,都有这样一群人,那么人类也许真的能超越国家、种族、意识形态的隔阂,真正地相互理解。
我爱中国,不仅因为这里是您的精神故乡,更因为在这里,我看到了人性最美好的一面。
你们的女儿,
安娜”
信寄出后,安娜站在文化交流中心的阳台上,望着上海的夜景。这座城市伤痕累累,但在某些角落,依然有光。
她想起了父亲常说的话:“在最黑暗的时代,做一束微光。”
现在,她成为了这样一束微光。而她知道,在苏州,她的父母和林明轩也是微光;在莫斯科,哥哥安德烈也是微光;在世界的其他角落,还有无数这样的微光。
当所有微光汇聚,就能照亮黑暗。
而光与光的连接,就是善行的网络,就是道德的磁场,就是人类在绝望中依然怀有希望的理由。
夜深了。上海的灯火渐次熄灭,但文化交流中心的一扇窗户还亮着。那里,安娜正在准备明天的俄语课,准备继续传递知识,传递理解,传递善意。
而在苏州,林明轩也在灯下工作,审阅着父亲与亚历山大通信集的出版校样。序言中,他写道:
“在这个分裂的世界,我们需要记住:人类曾经能够超越国界,真诚地相互理解;曾经能够在差异中寻找共鸣,在动荡中保持善意。这样的记忆,是我们走向未来的希望。”
窗外,江南的春夜静谧深沉。但在地下,种子在萌动;在夜空,星光在闪烁;在人间,善行在传递。
一切,都在悄悄生长。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