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四章 俄国贵族的忏悔录,上海码头的意外对视
光绪十八年四月,上海黄浦江码头,午后阳光斜照。
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站在“波罗的海号”邮轮的舷梯旁,手里紧握着一本深蓝色羊皮封面的笔记本。这是他的日记,也是他来到中国一年半的心灵记录。今天,他将离开上海返回俄国——不是自愿的,而是接到父亲病危的家书,不得不中断这趟东方之旅。
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扛着行李穿梭,小贩叫卖着茶叶蛋和葱油饼,洋行职员提着皮箱匆匆赶船。这个混杂着东西方元素的港口,在亚历山大眼中已不再陌生。他甚至学会了几句上海话:“侬好”、“谢谢侬”、“再会”。
“先生,该上船了。”随从彼得轻声提醒。
亚历山大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外滩的方向。那里有他租住的房子,有他经常光顾的书店,有他与中国文人交谈的咖啡馆。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刚刚结下的珍贵友谊——与林修德的友谊。
他正要转身登船,视线忽然被码头另一端的一幕吸引。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国商人,正与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洋人交谈。那中国商人约莫五十岁,面容温润,举止从容——正是林修德。而与林修德交谈的洋人,亚历山大从未见过,但从装束看像是美国人,约二十出头,眼神中充满好奇与活力。
亚历山大停下脚步。他看见林修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年轻人,年轻人郑重接过,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然后握手告别。年轻人转身走向另一艘悬挂星条旗的货轮“太平洋号”,林修德则站在原地目送。
这是亚历山大第一次见到林修德与其他外国人有交集。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是好奇,是惊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原来林修德不止与他交往,还有其他的国际联系。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亚历山大却感到自己的“特殊位置”被动摇了。
就在此时,林修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码头上空相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然后,林修德的脸上浮现出真正的惊喜。他快步穿过人群走来:“沃尔康斯基先生!您……您要离开?”
亚历山大迎上去:“家父病重,我必须回去。本想写信告知,但时间仓促……”
“我理解。”林修德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何时启程?”
“半小时后。”亚历山大看了看怀表,“没想到临走前还能见到您。刚才那位是……”
“哦,那是美国莫里森家族的詹姆斯·莫里森,来中国考察茶叶贸易。”林修德语气平常,“我托他带几本中国典籍给他父亲——他父亲是旧金山商会的会长,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亚历山大敏锐地察觉到,林修德没有提及布包里具体是什么书。他也没有追问——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先生,”亚历山大从怀中取出那本深蓝色日记,“我有一事相托。”
他将日记本郑重递给林修德:“这是我这一年半的日记,记录了我在中国的见闻、思考,还有……与您的交往。我不想带它回俄国。如果被海关或秘密警察查到,会给我、也给您带来麻烦。”
林修德接过日记,入手沉甸甸的:“您想让我保管?”
“是的。”亚历山大直视他的眼睛,“等局势安定,我会再来中国取回。如果……如果我不能再来了,那就请林先生处理掉,或留给有缘人看。”
这话说得含蓄,但林修德听懂了其中的深意——亚历山大回国后,可能会面临政治风险。
“我定当妥善保管。”林修德将日记小心收进怀中,“沃尔康斯基先生,您回国后,请务必保重。沙皇俄国……不是宽容之地。”
亚历山大苦笑:“我明白。但父亲病重,作为儿子必须回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林先生,有句话我一直想说:认识您,是我来中国最大的收获。您让我看到了,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依然有真正的君子——不因时代变迁而改变原则,不因危险而放弃道义。”
这话说得真挚,林修德心中感动:“您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您不知道您的影响。”亚历山大望向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在俄国,我们知识分子常陷入绝望——觉得改变不可能发生,觉得民众麻木,觉得体制顽固。但在中国,在您身上,我看到了一种不同的力量:不是激烈的对抗,而是静默的坚持;不是大声的呐喊,而是日常的践行。这给了我新的希望。”
汽笛声响起,“波罗的海号”即将起航。
亚历山大从口袋中取出一个丝绒小袋:“这是送给您的临别礼物。不是贵重之物,只是一点心意。”
林修德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枚青铜印章,印纽雕成双头鹰形——沃尔康斯基家族纹章,印面刻着两个汉字:“知音”。
“知音……”林修德喃喃念道。
“在俄国,我们读中国古诗,最感动的是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亚历山大眼中似有泪光,“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林先生,您是我的知音——虽然我们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但灵魂相通。”
林修德握紧印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他经商半生,见过无数人情世故,但如此纯粹的情谊,却是第一次遇到。
“我也会再来中国。”亚历山大最后说,“也许一年,也许三年。那时,希望还能与您共饮龙井,畅谈天下。”
“一定。”林修德终于开口,“我等着您。”
两人再次握手,这一次握了很久。然后亚历山大转身登上舷梯,没有回头——他怕回头会失态。
林修德站在原地,看着“波罗的海号”缓缓离港。江风吹动他的衣角,手中的青铜印章温润如体温。他忽然想起《列子·汤问》中的句子:“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
知音,便是如此罢。
邮轮渐渐远去,最终成为江面上的一个小点。林修德这才转身,准备离开码头。刚走几步,忽听身后有人用英语招呼:“Excuse me, sir?”
回头,是刚才与詹姆斯·莫里森交谈时站在一旁的年轻翻译,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青年,穿着西式衬衫和背心,戴圆框眼镜。
“您是林修德先生吧?”青年用流利的中文说,“莫里森先生让我转告您:您托付的东西,他会亲手交给他父亲。他还说,他父亲一直敬佩中国的君子之风,希望能有机会与您见面。”
林修德点点头:“谢谢。你是……”
“我叫陈少白,广东人,在圣约翰书院读书,课余给洋行做翻译。”青年礼貌地鞠躬,“久仰林先生大名。谭嗣同先生曾向我提起过您。”
这话让林修德心中警觉。谭嗣同是维新派核心人物,公开提及与他有关联,绝非好事。
陈少白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压低声音:“林先生放心,我知道分寸。谭先生只说您是一位‘有古风的君子’,没有说其他。”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实际上,我读过您暗中资助刊印的《危言丛刊》。那些文章,振聋发聩。”
林修德打量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神情坦荡,不像奸猾之徒。但他仍然谨慎:“陈先生过誉了。我只是个商人,偶尔读读书而已。”
“我明白。”陈少白微笑,“在这个时代,谨慎是美德。不过……”他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如果林先生将来有需要传递消息到广东或海外,我可以帮忙。我在香港、澳门都有同学,也有船运方面的关系。”
这是个大胆的提议。林修德沉思片刻:“谢谢你的好意。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两人交换了名片——林修德给的是德润祥绸庄的名片,陈少白给的则是圣约翰书院的地址。这个偶然的相遇,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成为一条重要的联络通道。
陈少白告辞后,林修德独自走向码头出口。经过报摊时,他买了一份当天的《申报》。头版新闻是:中日朝鲜冲突升级,日本军舰已驶往仁川。
山雨欲来风满楼。林修德卷起报纸,心中沉重。他预感到,更大的变局即将到来。而他刚刚送别的两位外国友人——亚历山大和詹姆斯,以及刚刚结识的陈少白,都将在未来的变局中,扮演各自的角色。
命运之网,正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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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州林宅,已是黄昏。
林修德将亚历山大的日记本锁进藏书楼最隐蔽的暗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翻开看了几页——不是出于窥探隐私,而是想了解这位俄国朋友的真实想法。
日记是用俄文写的,林修德不懂俄文,但其中夹杂着不少汉字和英文注释。他翻到最近的一页,日期是昨天:
“1892年4月15日,上海。明天就要离开了,心情复杂。来中国一年半,最初只是逃避,却在这里找到了精神上的故乡。尤其是认识了林修德先生——一个真正活出了儒家‘君子’理想的中国人。他不像某些官员那样满口仁义道德却贪污腐败,也不像某些激进分子那样激烈批判却缺乏建设性。他默默地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资助新学、赈济贫苦、传播思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他让我明白,改变世界不一定需要惊天动地的革命,也可以是一点一滴的善行积累。
“昨夜重读《道德经》:‘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林先生从不标榜自己的善行,甚至刻意隐藏。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善——不为名声,不为回报,只是出于本性。
“父亲病危,我必须回去。不知等待我的是什么。沙皇的秘密警察可能已经注意到我的活动,尤其是在中国的这些交往。但我无悔。如果必须为坚持的理念付出代价,那就付出吧。只希望不要牵连林先生。
“临走前,将日记托付给他。这很冒险,但我信任他。如果这本日记最终能留存于世,或许能让后人知道,在十九世纪末的中国与俄国,有两个来自不同文明的人,曾经真诚地理解彼此,曾经在黑暗中互相照亮。
“愿上帝保佑林先生和他的家人。愿我能再次回到中国。”
林修德合上日记,久久不语。窗外的玉兰花瓣在晚风中飘落,如时光的碎片。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不仅仅是对家族、对国家的责任,还有对这份跨越国界的信任的责任。
晚饭时,林修德显得心事重重。沈月如轻声问:“老爷,今日去上海可还顺利?”
“顺利。”林修德简短回答,转而对明轩说,“乡试准备得如何了?”
明轩放下筷子:“父亲,我……我不想参加乡试了。”
满桌寂静。沈月如脸色发白:“明轩,你说什么胡话!”
“母亲,我不是说胡话。”明轩神情坚定,“我近日读严复先生翻译的《天演论》,读梁启超先生的文章,深感科举考试已经不合时宜。国家需要的是懂新学、知世界的人才,不是只会八股文的腐儒。”
林修德静静看着儿子。十七岁的少年,眼中燃烧着理想的光芒。这光芒,他曾在许多年轻人眼中见过——那些他暗中资助的留日学生,那些秘密集会的维新派,甚至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眼中都有类似的光芒。
“那你打算做什么?”林修德平静地问。
“我想去日本留学。”明轩说,“学习政法,学习如何建设现代国家。父亲,如今日本明治维新成功,国力日盛。我们中国要自强,必须向日本学习。”
沈月如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去日本?那么远!而且如今中日关系紧张,你去日本,万一……”
“月如,”林修德打断妻子,“让明轩说完。”
明轩受到鼓励,继续说:“父亲,您常教导我们,读书人要明理,要担当。如今国家危难,列强环伺,若我们这一代人还不觉醒,还不行动,中国真的要亡国灭种了!我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能为国家尽一份力。”
这番话,慷慨激昂。林修德看着儿子,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也曾热血沸腾,想要改变世界的自己。只是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学会了在沉默中坚持,在暗中行动。
“明轩,”林修德缓缓开口,“你有此志气,为父欣慰。但是,去日本留学,不是一时冲动之事。你需要想清楚:去了学什么?学成回来做什么?如果时局变化,留学之路中断,你又当如何?”
“我可以先在国内学习日语,了解日本国情。”明轩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至于学成归来做什么——教育、办报、从政,都可以。总之,要做实事,不做空谈。”
林修德沉思良久。他想起亚历山大日记中的话:“改变世界不一定需要惊天动地的革命,也可以是一点一滴的善行积累。”但儿子这一代,似乎更倾向于直接行动。
“此事容我再想想。”林修德最终说,“你先安心准备乡试——不是要你追求功名,而是要你证明,你连传统科举都能应对,才有资格谈新学。若你能中举,再去留学,便有名分,有根基。”
这是折中的方案。明轩还想争辩,但看到父亲眼中的深意,终于点头:“孩儿明白了。”
晚饭后,林修德独自来到庭院。夜空清明,繁星点点。他想起码头上的分别,想起亚历山大眼中的泪光,想起儿子眼中的火焰。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在寻找出路:俄国贵族在东方寻找精神寄托,中国青年想去西方寻找救国良方,美国商人想在这片古老土地上寻找商机。而他自己,一个中国商人,则在传统与现代、家族与国家、沉默与行动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
他取出亚历山大赠送的青铜印章,在月光下端详。“知音”二字,在星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也许,在这个巨变的时代,能遇到一两个真正的知音,已是莫大的幸运。而他们之间种下的善因,将在未来的岁月里,结出无人能预料的果实。
夜深了。苏州城沉入梦乡。但林修德知道,在这个国家的许多角落,有许多人正和他一样,在黑暗中清醒着,思考着,等待着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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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留洋日记的第一页,圣彼得堡的哲学辩论
光绪十九年三月,日本东京,神田区留学生寓所。
林明轩在煤油灯下翻开崭新的日记本,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明治二十六年三月十五日,晴。抵达东京已十日,一切尚在适应中。日语课业繁重,每日需记诵百词,发音尤难。然既已来此,便当全力以赴。”
他停笔,望向窗外。东京的夜空没有苏州那样多的星星,但街灯明亮,电车叮当驶过,处处透着现代气息。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干净、有序、高效,与他熟悉的那个慵懒、混乱却又充满人情味的江南,截然不同。
三个月前,林修德终于同意了明轩留学日本的请求。条件是:必须中举后再去。去年秋闱,明轩果然中了举人,名次虽不靠前,但足以堵住族中长辈的非议。放榜那日,林修德在祖宗牌位前焚香告祭,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
临行前夜,父子在藏书楼长谈。
“明轩,你可知我为何最终同意你去日本?”
“因为父亲理解我的志向。”
“这是一方面。”林修德从暗格中取出一叠银票,“这是五千两。其中三千两是你留学四年的费用,另外两千两……我要你用它做一件事。”
明轩疑惑地看着父亲。
“到了日本,你会遇到许多中国留学生。他们中有些人,家境贫寒,全靠官费或亲友接济勉强度日。”林修德声音低沉,“我要你暗中观察,若有品学兼优却生活困顿者,便以匿名方式接济。记住,一定要匿名,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是你所为,更不能让受助者知道钱来自林家。”
明轩震惊:“父亲,这是为何?”
“因为善行应当如春风,让人感受到温暖,却不知风从何处来。”林修德凝视儿子,“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需要默默去做。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回报,只是因为那是正确的事。”
那一刻,明轩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理解父亲。那个平日沉默寡言、只知经商的父亲,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理念。
“还有,”林修德又取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到了东京,你去见一个人——宫崎滔天先生。他是日本友人,支持中国革命。将这封信交给他,他会安排你加入‘兴亚会’,那是中日两国进步人士的交流组织。”
“革命?”明轩心跳加速。
“不是要你参加革命,是要你了解各种思潮。”林修德语气严肃,“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是开阔眼界,是成为真正有用的人才。政治活动可以参与,但不可冒进,不可暴露身份。林家可以暗中支持变革,但不能公开卷入危险。”
那一夜,明轩第一次看到了父亲的多重面孔:慈父、商人、秘密资助者、深谋远虑的战略家。他突然明白,父亲半生的沉默,不是无为,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行动——更深沉,更持久,也许也更有效。
“父亲,”他最后问,“您做了这么多事,却从不让人知道,不觉得……委屈吗?”
林修德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印章:“明轩,你看这‘知音’二字。人生在世,能有一二知音理解你,便足够了。其他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问心无愧。”
现在,坐在东京的寓所里,明轩抚摸着日记本的封面,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手掌的温度。他将那五千两银票小心藏好,决定从明天开始,按照父亲的嘱咐行事。
敲门声响起。同寓所的留学生陈天华探头进来:“明轩,还没睡?明天早课要考五十音图,你准备好了吗?”
陈天华是湖南人,比明轩大两岁,已经来日本一年,日语流利,思想激进。明轩从父亲那里知道,陈天华正是父亲暗中资助过的留学生之一——但陈天华自己并不知道。
“正在复习。”明轩合上日记本,“天华兄,你可知东京有哪些中国留学生组织?”
“那可多了!”陈天华进来坐下,“有各省同乡会,有各种学会,还有……”他压低声音,“一些秘密组织。明轩,我看你也是有心人,不如加入我们的‘励志会’?我们定期聚会,讨论救国之道。”
明轩想起父亲的嘱咐:“我可以参加讨论,但暂时不加入任何组织。父亲嘱咐我先专心学业。”
陈天华有些失望,但也不强求:“也好。那明天放学后,我带你去见几个人——都是热血青年,志在救国。”
那晚,明轩在日记中写道:
“父亲之深谋远虑,我今日始知一二。他让我匿名助人,是培养仁心;让我接触各色组织,是开阔眼界;让我先专注学业,是夯实根基。此乃真正的教子之道——不是束缚,而是给予翅膀,却告知如何安全飞翔。
“今日见东京街市,整洁有序,国民精神振奋,深觉日本维新之成功。反观我国,积弊深重,改革维艰。然父亲曾言:‘改变非一日之功,需代代努力。’我辈责任,便是承前启后。
“夜已深,想起苏州家园,想起父亲在藏书楼的背影,想起母亲不舍的泪光。既已选择此路,便当坚定前行。愿学有所成,不负所托。”
写罢,他吹熄油灯。月光透过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朦胧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日本民谣《樱花》,哀婉而美丽。
在这个异国的春夜,十八岁的林明轩开始了他的成长之路。他不知道,这条路将多么漫长,多么曲折,又将与多少人的命运交织。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俄国圣彼得堡,另一场命运的戏剧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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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沃尔康斯基公爵府书房。
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站在父亲病榻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出版的《新时代》杂志。这本自由主义刊物最新一期,刊登了他化名“东方旅人”撰写的长文《中国的觉醒:一个俄国人的观察》。
文章详细描述了中国维新派的活动,介绍了康有为、梁启超的思想,甚至隐晦提到了某些“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国朋友”的善行。文中充满了对中国的同情与理解,对变革的期待与祝福。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病榻上的老沃尔康斯基公爵声音虚弱,但眼神锐利,“你在中国这一年半,就学会了这些……危险的思想?”
亚历山大放下杂志:“父亲,我只是如实记录所见所闻。中国正在变化,就像俄国也需要变化一样。”
“变化?”老公爵冷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你知不知道,第三厅(沙皇秘密警察)已经注意到你这篇文章?昨天尼古拉耶夫上校来拜访,委婉地提醒我,要注意‘家族年轻人的思想动向’。”
亚历山大沉默。他回国三个月,已经感受到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无处不在的监视,小心翼翼的谈话,对任何新思想的恐惧。这与中国那种虽然保守却仍有生机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父亲,我见到了真正的中国君子。”亚历山大在床边坐下,“他们沉默地行善,默默地推动变革,不图名利,只为良知。这让我思考:我们俄国知识分子是否太过沉迷于空谈,而缺乏实际行动?”
老公爵闭上眼睛:“实际行动……薇拉倒是实际行动了,现在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你也要学她吗?”
提到妹妹,亚历山大心中一痛。他回国后曾多方打听薇拉的消息,得知她在西伯利亚的流放地染了肺病,情况不佳。他寄去的药物和书籍,大部分被扣押。
“父亲,我……”
“别说了。”老公爵疲惫地挥手,“我知道我时日无多。我死后,这个家要靠你支撑。亚历山大,我恳求你:为了家族,为了你母亲和弟弟妹妹,收敛一些。你可以继续研究中国,写写丝绸贸易,写写园林艺术,但不要再碰政治。”
这是哀求,也是命令。亚历山大看着父亲苍老的脸,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带他打猎的时光。那个威严、强壮的沃尔康斯基公爵,如今瘦骨嶙峋,连说话都吃力。
“我答应您,父亲。”亚历山大最终说,“但我也请求您,允许我继续与中国朋友通信。那是我……精神上的支撑。”
老公爵睁开眼睛,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那个中国商人?”
“是的,林修德先生。”
“他是什么样的人?”
亚历山大想了想:“他像……像托尔斯泰伯爵笔下那些虔诚的农民,但更有智慧;像我们俄国古代传说中的圣愚,但更务实。他让我明白,善良不是软弱,沉默不是无能。他是那种会在暴风雨中静静撑伞的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身边需要庇护的人。”
这番描述让老公爵动容。良久,他轻声说:“能让你如此评价的人,定非凡人。你可以与他通信,但信件要谨慎,莫要通过官方邮路。”
“谢谢父亲。”
从父亲房间出来,亚历山大来到书房。他取出信纸,开始给林修德写信——这是回国后写的第一封信,必须格外小心。
“亲爱的林先生:
希望这封信能平安到达您手中。我已回到圣彼得堡三个月,父亲病重,我日夜侍奉,但恐天不假年。
俄国依然寒冷,不仅是气候,更是氛围。这里的一切都凝固在旧秩序中,任何新思想都被视为威胁。我时常想起在上海与您的长谈,想起苏州园林中的漫步。那些时刻,让我感受到思想的自由与灵魂的舒展。
您托我转交西伯利亚的信件与药物,我已通过可靠渠道送出。但愿能平安到达舍妹手中。她在冰天雪地中,最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温暖。您提供的那些中国维新派的文章,对她将是莫大的慰藉。
不知您近况如何?江南春色想必正好。德润祥的生意可还顺利?明轩和明慧想必又长高了不少。请代我向您的家人问好。
随信附上一本俄文版的《战争与和平》。托尔斯泰伯爵在书中探讨了许多我们讨论过的问题:个人与历史,善与恶,自由与命运。希望您会喜欢。
我答应父亲不再公开参与政治,但私下里,我会继续研究中国,继续与进步人士交流。有时我想,或许真正的变革,不是来自轰轰烈烈的革命,而是来自像您这样的人日复一日的坚持——在教育、在慈善、在日常的善行中,慢慢改变人心。
盼您回信。愿您和您的家人平安。
您永远的朋友,
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
写罢,亚历山大将信用蜡封好,盖上沃尔康斯基家族的纹章。他将通过家族商行的私人商船寄出——船长是他父亲的老部下,值得信任。
窗外,圣彼得堡的夜晚寒冷而漫长。涅瓦河上的冰开始融化,但春天还远未到来。亚历山大站在窗前,想起黄浦江上往来的帆影,想起寒山寺的钟声,想起林修德温润而坚定的眼神。
在这个遥远的北方都城,那段东方经历成了他心中温暖的灯塔。而他也隐约感觉到,他与林修德的友谊,将超越时空,在未来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他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的旧金山,另一段命运的联系正在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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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莫里森航运公司办公室。
詹姆斯·莫里森将林修德托付的小布包交给父亲老莫里森。布包打开,里面不是茶叶样品,而是三本装帧精美的中国古籍:《论语》英汉对照本、《道德经》注释本,以及一本手抄的《曾国藩家书》选译。
“那位中国商人说,这是送给您的礼物,感谢您对中美贸易的贡献。”詹姆斯说,“他还让我转告:真正的贸易不只是货物交换,更是文化与理解的交流。”
老莫里森翻看着这些书,眼中露出赞赏:“这位林先生……是个有深度的人。詹姆斯,你在中国的几个月,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詹姆斯想了想:“父亲,我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中国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个落后、愚昧的国家。他们有五千年的文明,有深厚的哲学,有像林先生这样既传统又开明的精英。如果我们美国想要与中国建立长期的关系,就必须尊重他们,理解他们。”
“说得好。”老莫里森合上书,“你知道吗,我年轻时也去过中国,那是四十年前了。那时的中国更加封闭,但我也遇到了一些有见识的中国人。他们让我明白,每个文明都有其价值。”
他走到窗前,望着旧金山湾的帆影:“詹姆斯,世界正在变小。轮船、电报、铁路……这些东西把各个国家连在一起。我们商人,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润,还要看到更长远的未来。我认为,未来一百年,太平洋将成为世界的中心。而我们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将决定这个世纪的格局。”
詹姆斯被父亲的远见震撼:“父亲,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继续关注中国,学习中文,结交中国朋友。”老莫里森转身,目光炯炯,“那位林修德先生,你要与他保持联系。他代表了中国传统中最优秀的部分——智慧、仁慈、诚信。与这样的人交往,对你,对我们家族,都有益处。”
“我明白了。”詹姆斯郑重地说,“实际上,我已经在学中文了。我还打算明年再去中国,这次不只是考察,而是想深入了解更多。”
“很好。”老莫里森拍拍儿子的肩,“记住,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你建立的关系,你获得的智慧,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那天晚上,詹姆斯在日记中写道:
“今天与父亲长谈,深受启发。父亲说,林修德先生代表了中国传统中最优秀的部分。我想起在上海码头与他见面的情景——他眼神温和却坚定,谈吐谦逊却深刻。他送父亲的那些书,不是随意挑选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论语》代表儒家伦理,《道德经》代表道家智慧,《曾国藩家书》代表中国士大夫的修身之道。
“这位中国商人在用一种安静却有力的方式,向世界展示真正的中国。而我,一个美国商人,有幸成为这个展示的接收者之一。
“父亲说得对,世界正在变小。我感觉到,我、林先生、还有那位我在上海码头瞥见的俄国贵族(后来得知他叫沃尔康斯基),我们这些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人,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连接在一起。也许这就是命运,或者用中国话说,是‘缘分’。
“从明天开始,我要更认真地学习中文,更深入地研究中国。也许有一天,我能成为连接中美两国的桥梁——不是通过枪炮和条约,而是通过理解和友谊。”
写罢,詹姆斯望向窗外。旧金山的夜空星光灿烂,太平洋在远处低语。他仿佛能听到,大洋彼岸的中国,正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发出深沉而有力的呼吸。
三个大洲,三个家族,三个年轻人——林明轩在东京苦读,亚历山大在圣彼得堡守候,詹姆斯在旧金山憧憬——他们各自在人生的道路上探索,却不知他们的命运早已通过父辈的善行与友谊,悄然交织。
而那些在无人知晓时种下的善因,正在时光的土壤中默默生根,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因为有些遇见,注定要发生。
有些改变,注定要到来。
而所有的故事,都刚刚开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