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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树
文/朱杰
只是一转眼，父亲去世就两周年了。记得在昨夜的梦里，他依旧如往常一样的沉默寡言，只是在慈祥地笑着。
父亲是家中的长子，出身于农村，勤劳、节俭、朴实、善良，是刻进他骨子里的基因。记忆中的父亲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忙完工作忙家里，但无论是什么“活计”，他都是既能拿得起，又能放得下的。这从别人闲谈时的赞赏话语里，就可以感受得到。我小时间身体不好，他工作忙没有时间陪我，就找了块硬木头，花心思给我雕刻了一把小手枪，很是精致。记得那“手枪”的把手上还用烙铁烙出了好看的花纹，让我在当年的小伙伴面前，出尽了风头。过年的时候，他有点闲暇的时间，就买笔、买墨、买万年历，为乡里乡亲们写春联，以至于大半个村子里的春联，都是他亲手写的。父亲的手很巧，还为我扎了一盏“花灯”。直到现在，四十多年过去了我还能记得父亲“扎”的花灯模样——经典的“宫灯”模样，一圈还有“蝈蝈吃青菜”的图案，点上蜡烛，很是亮堂。元宵节提着灯笼满村子游逛，后面总会有一群小伙伴前呼后拥，很是拉风。
父亲在生活中很是节俭。他虽然一生都在警察的岗位上，但一份微薄的薪水既要养家，还要照顾大家庭中的老小，因此往往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小家庭里留一小部分，然后交给奶奶一大部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农村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大家庭里的生活状况有了很大的好转为止。母亲对此是很有意见的，以至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父亲虽然是工作人员，但对身边的父老乡亲没有一丝儿倨傲。除了一身的衣着是警服之外，其他的和父老乡亲并没有什么不同。每逢休息的时候，他家里、地里的忙活，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常年不在妻子儿女身边的遗憾。等吃过晚饭，闲暇了下来，备好了茶水、香烟之类的，父亲就和邻里邻居在堂屋里聊天。不论来者是长辈、同辈还是晚辈，无论是家长里短遇到的问题，还是他们生活里遇到什么样的困惑，父亲都会尽自己所能予以中肯的回答。在烟雾缭绕里，他们有过面红耳赤的争执，但更多的是谈得愉快而舒畅开怀的大笑。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有点“偏执”的人，一般他认定的“道理”，是不会改变的。特别是当他对一些人或一些事感到厌恶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哪怕是表面上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他也不屑于去做，可以说是一个“纯人”、“真人”。因此，村里颇有些人心里对父亲是“惧”的，不敢面对他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就是父亲，他一生都是如此。并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因此“吃过亏”，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就变得“圆滑世故”一些。
父亲是一个善良的人，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我不知道这美好的品质，是不是他们那个时代人的标配。自打退休之后，父亲就返回老家居住，当时通向村子里的路是土路，路面坑坑洼洼，就像是“麻子”的脸，是“大坑套小坑”，没有一个平坦的地方。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忙活完家里的活计之后，他就扛着铁锨、抓钩之类的工具，挨个地填补那些被车轮碾压出来的大坑、小坑，最远都修到了村外四五里路的地方。这路，他一个人填填补补了好几年。为此，母亲和我们做儿女的心疼他，劝他好好歇一歇，劝了好多回，但他还是坚持着，一直到他因病住院搬去了城里，这修修补补的活儿才停下来。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父亲坚持着去修路，而他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什么也不说。也许在父亲的心里，在外工作多年，终于退休回家了，想着为家乡的人多做一点事儿，算是弥补弥补一点自己多年不能在家的遗憾吧？
老家大门朝东，门右侧有一棵白果树，是父亲刚刚退休时亲手所植，如今已郁郁葱葱、碗口粗细了。然而，父亲至今也已经离世两年了。这也许是父亲遗留在这世上一点点希望的延续吧？希望它能扎下根、多留下一些绿荫，多替父亲继续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这片他热爱的土地吧！
作者简介：
朱杰，笔名：白水之泉，河南永城市人，河南商丘市作协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喜好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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