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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听了一些课，让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慈眉善目的地理老师说“红笔杠”，我们于是拿笔在他说的内容下画一条红线，知道这是比较重要的知识；说“蓝笔杠”，我们便拿起蓝笔在书本上画一条蓝线，知道这是一般重要的知识；说“红笔蓝笔一起杠”，我们就慎重地拿出红笔蓝笔一起画两条线，清楚这是特别特别重要的内容。于是，“红笔杠蓝笔杠，红笔蓝笔一起杠”，成了我们文科班的流行语。我是地理老师的忠实拥趸，谨遵师命认真背诵，高考地理竟奇迹般考了全班最高分，及至今日，感念之心仍难以忘怀。
将近四十年过去了，听到这样的课，当然倍感亲切。
可是我观察到，如今的学生并不买账。讲台上老师声嘶力竭，讲台下学生应者寥寥，书本上一片空白，做小动作者有之，睡觉者有之，真真是今时不如往日！
为什么呢？错在学生吗？
不是，显然不是！
时代不同了，但我们的老师还是用着几十年前的老方法教学，学生能买账吗？
四十年前，刚刚恢复高考没几年，教师能把握住教材的重点，让学生记住、理解重要的知识，就算是好教师，这样的课堂就是好课堂。
如今是什么年代？人工智能时代，充满不确定性的乌卡时代。学生如果仅仅掌握了知识，是难以应对未来社会的不确定的，他们需要的是素养，是在真实情境下应用知识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而这个素养，不是靠画线、记笔记、背笔记就能拥有的。
钟启泉先生说，素养的精髓是真实性。也就是说，素养是在真实或者拟真的情境中培养的，不是背诵知识就能形成的。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不断探索、发现、积累的知识，才可能真正成为素养。可以说，素养是“折腾”出来的。
多年以前，我看到赵本山先生的访谈，他谈到《刘老根》《马大帅》等电视剧之所以吸引观众、收视率高的原因时说，好的剧本就要不停地“折腾”剧中的主人公，“折腾”就有故事，有故事才有趣味，才能勾住观众。后来，我指导学生记叙文写作，也要求学生要学会“折腾”，“折腾”才能使情节曲折，“折腾”才能使文章生动。
好的课堂何尝不是如此呢？好的课堂就是要不停地“折腾”学生。
过去我常说，“课堂一定要有活动，活动活动，教师有‘活’，学生就‘动’”。现在新教育倡导的“学为中心”的课堂，说穿了，就是不停地“折腾”学生的课堂，就是让学生充分活动、有活干的课堂。新课改倡导学习方式的变革，做中学、用中学、创中学，说到底也是要让学生有活干，在“折腾”中掌握真正的知识（学科大概念）。
“折腾”，就是“经验”。杜威说，教育即经验的不断改造，这种改造必须在真实或近乎真实的问题情境中完成。
“折腾”就是“登山”。佐藤学说，学习一如登山，给学生一个类似“山顶”的探究方向，让他们自主、合作、探究，发现问题，寻找办法，解决问题，最终登上山顶。
“折腾”就是“折磨”。阳明心学的核心是“知行合一”，其真谛就是“人在事上磨”。正如卡内蒂在《人的疆域》中所说：“没有让我们受到无情折磨的，就不能称作是知识。”
“折腾”并非盲目的消耗，而是教育的智慧。它要求我们打破课堂的平静，精心设计富有挑战的学习任务，让学生在紧张、兴奋、受挫、突围的完整心智旅程中，实现真正的成长。
要让“折腾”真正产生教育价值，关键在于实现教与学方式的根本转变。以下三条路径，或可为同仁提供启发。
一、从讲解传授到设计挑战，做学习情境的建筑师
传统的讲授式教学，剥夺了学生思维历险的机会。教师应转变为学习情境的建筑师，设计具有适度挑战性的任务，驱动学生在探索中建构知识。比如，数学“函数应用”课上，不直接讲解例题，而是发布任务：“为校园义卖设计最优定价方案”。学生需自主调查成本、分析需求、建立函数模型。在解决这个真实问题的过程中，函数知识不再是需要记忆的公式，而是解决问题的利器。
二、从害怕错误到拥抱试错，做探索过程的护航者
比如，生物“植物向光性”实验，教师只提供材料，由学生自主设计探究方案。当实验出现“意外”结果时，不急于纠正，而是引导学生分析原因：是设计缺陷还是操作失误？这个过程所培养的科学态度与探究能力，远比验证一个已知结论更为珍贵。教会人生真相的，往往不是苦口婆心，而是那堵必须亲自撞上的“南墙”。聪明的教师往往允许学生安全地“撞墙”，并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
三、从标准答案到多元探究，做思维深度的催化师
AI时代，教育的价值已从传递知识转向启迪智慧。教师应创设开放空间，鼓励多元观点碰撞，催化思维走向深处。比如，历史课评价“洋务运动”，组织辩论赛。学生需研读史料，形成观点，在交锋中深化认识。这种价值判断的“折腾”，促使他们理解历史的复杂性，形成审辨式思维。对历史的理解（知），正是在评价与辩论（行）中得以深化和升华。
孔子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论语·述而》），讲的正是“折腾”学生的教育智慧。
“折腾”，就是让学生遭遇一段“挫折”，经历一番锤炼，方能如雏鹰般“升腾”起来！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孔子真是一位照烁古今的大教育家！
作者简介
潘双林，江苏省姜堰中学教研处主任，兼任姜堰区教师发展中心副主任，江苏省语文特级教师、教授级高级教师。
点评
潘双林的本文以个人求学经历开篇，对比今昔课堂差异，紧扣“折腾”核心，融合教育名家理论与鲜活案例，层层论证素养培养的关键路径。语言质朴却饱含激情，既有对传统教学的反思，也有对新课改的实践思考，逻辑清晰、感染力强，为当代课堂教学变革提供了生动且实用的借鉴。
整编：阿鹰（AI）
责编：华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