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风猎猎,扯碎了最后一抹秋阳,天地便坠入一片素白的苍茫。雪,是冬的信使,裹着凛冽的寒意,自云端翩跹而下,吻过黛瓦,覆了长堤,把世间万物都晕染成一幅留白的水墨画。
就在这片沉寂的白里,有一抹艳色,破雪而出。那是梅,是镌刻在岁月风骨里的梅。它的枝干,不是春日桃李的柔嫩,而是被风霜雕琢过的铁骨,虬曲嶙峋,似要刺破这漫天寒雾。它的花,也没有牡丹的雍容、芍药的娇媚,只是薄薄几片,凝着雪的清冽,漾着淡淡的胭脂色。“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它像极了乱世里不肯折腰的文人,一身傲骨,半袖暗香。
雪落梅枝,是一场宿命的相拥。六角的雪花,轻轻栖在梅的肩头,似怕惊扰了这寒冬独有的生机;梅的花蕊,悄悄绽在雪的怀抱,把一缕缕清香,揉进雪的魂魄里。风一吹,雪沫簌簌,沾在花瓣上,分不清是雪染白了梅,还是梅映红了雪。“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是梅与雪的惺惺相惜,是寒冬里最动人的对话。那香,也跟着风四处游走,不浓不烈,却清得入骨,恰如王安石笔下的意境——“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似能穿透千年的时光,让每个踏雪寻梅的人,都醉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古往今来,多少墨客为梅雪折腰。林逋隐居孤山,以梅为妻、以鹤为子,写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千古绝唱;陆游笔下的梅,纵使“零落成泥碾作尘”,依旧“只有香如故”。梅与雪,从来都不是寒冬的点缀,而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浪漫。雪,因梅而多了几分温柔;梅,因雪而更添几分孤高。它们不争春,不邀宠,只在最冷的时节里,把一身清骨,绽成人间绝色。
暮色四合,夕阳的金辉洒在梅雪枝头,红的更艳,白的更纯。朔风依旧,暗香如故。这雪吻梅骨的景致,是冬的绝句,是时光的信笺,香透了千年,也香透了每个逐梦人的心底。

雷 靂:丽语诗行、舒竤、品虹等,中国朗诵联盟专员,国际朗联领读官,辽宁省朗诵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联盟会员,大东区作家协会会员。怡声诗苑怡声创作诗社会员,中国老年大学讲师团成员沈阳分校执行委员酷爱文学喜欢写作退休前有诗歌散文在报刊杂志发表。1993年本专业论文获本行业优秀论文奖(高级职称)2013年《关于在新形势下如何加强和改进党员教育工作》论文获网络征文优秀个人奖退休后拣起写作迷上诵读有上千篇诗文在各大平台发表也多次获奖。徜徉文字之美照亮心灵,畅享声音之魅绽放精彩。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