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俊
第一场冬雪刚刚融化,第一场冬雨又悄然而至,雨是从昨夜来的,窸窸窣窣,敲着六汪镇农家人的窗棂,滋润着六汪大地每一寸土地,也敲响了胶河流水的乐章。
晨起推窗,雨丝还在斜斜地织着,细密得像扯不断的银丝。中心街与胶河并行着,自东向西,把整个镇子揽在一片温润的水汽里。河岸的垂柳早褪尽了绿,枝条光秃秃的,却被雨洗得发亮,垂在水面上,拂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河里的莲花早已谢了,只余下残梗立在水中,倒也有几分清瘦的风骨,雨珠落在梗上,滚一滚,便坠入水中,惊起细小的水花。
街上少了往日的喧嚣,偶有行人撑着伞走过,脚步放得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雨。雨雾朦胧中,房屋的檐角、街边的老槐树、河上的石桥,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诗意。风裹着雨意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田野里的麦苗,正贪婪地吮着这甘霖呢。
这场雨,是农家盼了许久的喜雨。冬小麦正处在越冬的关键时候,干渴的土地早等着这场雨来滋润。雨丝落进田里,渗进龟裂的土层,麦苗的根须便顺着水润的泥土,悄悄往下扎,扎得更深,也扎得更稳。老农们站在门口,望着雨丝眉眼含笑,嘴里念叨着“好雨,好雨”,这雨落下来,来年的收成,便有了几分笃定的指望。
雨还在下,不疾不徐,像是六汪镇的低语,说着冬日的安闲,也说着来年的希望。胶河的水涨了些,潺潺地流着,垂柳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雨珠簌簌落下,砸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的纹,像极了岁月缓缓铺开的涟漪。
于2025年12月23日上午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