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二十四章 生死时速
光绪二十七年·八月十一(1901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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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上海吴淞口码头
晨曦初露,江面上薄雾缭绕。一艘不起眼的漕船停靠在码头最西侧的泊位,船身上斑驳的漆皮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旧。船老大老周蹲在船头抽旱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码头上的动静。
林清让和赵启明扮作商人模样,穿着普通的蓝布长衫,戴着斗笠,肩上搭着褡裢,混在等待上船的旅客中。褡裢里装的是账本和书信的副本,原件被赵启明用油纸仔细包裹,缝在夹层里。
“赵爷,林爷,可以上船了。”老周压低声音说。
两人正要动身,码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绿营兵丁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戴顶戴的武官,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大声吆喝:“都站住!检查!”
旅客们顿时慌乱起来。
“是冲我们来的?”林清让心中一紧。
赵启明眯起眼睛观察:“不像。如果是庆亲王的人,不会这么张扬。可能是例行检查。”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那武官手里的画像,画的正是林清让!
“看到此人,立即禀报!朝廷要犯,捉拿有功!”武官挥舞着画像。
林清让下意识压低斗笠。赵启明拉着他退到一堆货箱后面。
“怎么回事?朝廷要犯?”林清让低声问,“我什么时候成要犯了?”
赵启明脸色凝重:“庆亲王动手了。他一定是以某个罪名,奏请朝廷通缉你。可能是‘贪污’,可能是‘通匪’,总之让你有口难辩。”
“那怎么办?现在走不了了。”
“不一定。”赵启明观察着码头上的布防,“他们只在入口设卡,还没搜查船只。老周的船在最里面,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他打了个手势。老周会意,悄悄解开缆绳,漕船缓缓离开码头,向江心驶去一段距离,但又没有完全离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跟我来。”赵启明带着林清让沿着货箱的阴影,慢慢向码头深处移动。
码头上堆满了各种货物:茶叶箱、丝绸包、瓷器筐,还有从南洋运来的香料、木材。林清让和赵启明借着货堆的掩护,一点点接近水边。
眼看就要到最里面的泊位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站住!”
一个兵丁发现了他们。
“跑!”赵启明拉着林清让冲向水边。
老周的船已经等在那里,船工抛出缆绳。赵启明抓住缆绳,先把林清让推上船,自己正要上,身后箭矢破空而来!
“小心!”林清让大喊。
赵启明侧身躲过,但第二支箭已经到了。他挥刀格挡,箭矢被打偏,却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口。
“开船!”赵启明跳上船,老周立刻下令。
漕船升起帆,借着晨风,顺流而下。岸上的兵丁乱箭齐发,但船已经驶出射程。
林清让看着赵启明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袖子:“伤得重吗?”
“皮外伤。”赵启明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林会办,看来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庆亲王不仅在上海通缉你,很可能沿途都下了海捕文书。”
“那我们还走运河?”
“运河不能走了。”赵启明摇头,“各关卡一定都有你的画像。我们改道,走海路。”
“海路?”
“对,从海上到天津,再从天津进京。”赵启明说,“海路虽然慢,但安全。海上没有关卡,庆亲王的势力也伸不到那么远。”
老周插话:“赵爷,走海路得换船。我这船是内河船,出不了海。”
“我知道。”赵启明说,“我们先到崇明岛,那里有我们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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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黄浦江上
漕船在黄浦江上顺流而下,两岸的景物逐渐从繁华的上海滩变成郊野的农田。江面上船只往来,有运货的沙船,有载客的航船,还有洋人的小火轮冒着黑烟,“突突”地驶过。
林清让站在船头,看着江水滚滚东去,心中思绪万千。三天前,他还是江南制造总局会办,正四品官员;现在,却成了朝廷要犯,亡命天涯。
命运的无常,莫过于此。
“林会办,喝口水。”赵启明递过一个水囊,“别太担心。到了京城,见了皇上,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林清让接过水囊,苦笑:“赵侍卫,你真的相信,我们能把证据送到皇上手里吗?”
“我相信。”赵启明坚定地说,“我这条命是皇上救的。光绪十五年,我老家闹饥荒,一家八口饿死了六个。是皇上从内帑拨银,在直隶设粥厂,救了我的命。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这条命是皇上的。”
林清让动容。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手不凡的大内侍卫,竟有这样悲惨的过去。
“那你后来怎么进宫当侍卫的?”
“粥厂的管事看我机灵,把我推荐给内务府。我在宫里从杂役做起,一步步到了侍卫。”赵启明说,“皇上虽然被软禁,但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好。他常说,天子也是人,也要有人情味。”
正说着,老周突然喊:“赵爷,后面有船追来了!”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江面上有三艘快船正疾驰而来。船不大,但帆鼓得满满的,速度极快。船上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剑。
“是庆亲王的人?”林清让问。
赵启明仔细观察:“不是官兵,是江湖人。可能是庆亲王雇的杀手。”
“怎么办?”
“加速!”赵启明对老周喊,“前面有没有岔道?”
“有,前面就是吴淞江口,可以拐进支流!”
“拐进去!”
漕船改变航向,驶入一条较窄的支流。支流两岸芦苇丛生,水道蜿蜒,大船不好走,但漕船灵活,勉强能行。
后面的快船紧追不舍。支流水窄,三艘船不能并行,只能一艘接一艘。这给了漕船喘息的机会。
“老周,前面有没有浅滩?”赵启明问。
“有,再走三里,有一片浅滩,大船过不去。”
“好,到那里弃船上岸。”
漕船又行驶了一刻钟,果然看到前方水道变浅,河床上露出大片沙洲。
“停船!上岸!”赵启明下令。
船刚靠岸,林清让和赵启明就跳了下去。老周和船工们则继续驾船向前,引开追兵。
两人钻进芦苇荡,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芦苇比人还高,密密层层,很好地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但追兵显然经验丰富。他们弃船登岸后,分三路包抄,每路四五人,呈扇形搜索。
“沙沙沙……”
芦苇被拨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清让和赵启明趴在一个泥坑里,屏住呼吸。透过芦苇的缝隙,能看到黑衣人的身影在附近晃动。
“仔细搜!他们跑不远!”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清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赵启明的手按在刀柄上,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老周的喊声:“在这边!他们在这边!”
追兵们一愣,随即朝喊声方向追去。
“走!”赵启明拉起林清让,朝相反方向跑。
两人在芦苇荡中狂奔,衣服被芦苇划破,脸上、手上都是血痕。跑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方有片树林。
进了树林,才算暂时安全。
林清让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赵启明虽然也累,但依然警惕地观察四周。
“赵侍卫,老周他……”林清让担忧地说。
“老周是老兵,有经验。”赵启明说,“他故意引开追兵,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前进,不辜负他的牺牲。”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赶路。赵启明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方向,决定向北走,到长江边再找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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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长江南岸某渔村
晌午时分,两人来到一个小渔村。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渔民。村口有个小码头,停着几条渔船。
两人又饥又渴,身上的盘缠也在逃跑中丢了。赵启明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林会办,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换点吃的和船。”
“这玉佩……”
“皇上赏的。”赵启明说,“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拿着玉佩进了村。林清让躲在村外的树林里等待。
半个时辰后,赵启明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馒头和一壶水,身后还跟着一个老渔夫。
“这位是陈老爹,愿意送我们过江。”赵启明说,“他的儿子去年在码头干活,被洋人的船撞死了,官府不管。我说我们是去京城告状的,他就答应了。”
老渔夫六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眼神很亮:“二位大人,你们真是去告状的?”
“是。”林清让郑重地说,“告的是贪官污吏,告的是卖国贼。”
“好!”陈老爹一拍大腿,“我老汉没什么本事,但送你们过江,还能做到。那些贪官、那些洋人,害死我儿子,我要报仇!”
三人上了渔船。渔船很小,只能容三四个人。陈老爹熟练地撑篙、摇橹,小船缓缓驶离岸边。
长江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小船在波涛中起伏,随时有倾覆的危险。但陈老爹技术好,稳稳地操控着船。
“陈老爹,您在这江上打渔多少年了?”林清让问。
“四十年喽。”陈老爹说,“从小就在江上,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是哪里。这长江啊,养育了我们,也吞噬了我们。我爷爷、我爹,都是死在这江里的。现在轮到我儿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
林清让心中酸楚。这就是普通百姓的命运——默默生,默默死,被权贵欺压,被洋人欺凌,却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陈老爹,你放心。”林清让说,“这次如果我们能成功,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陈老爹苦笑,“这世道,哪有公道?官府和洋人穿一条裤子,我们老百姓,就是砧板上的鱼。”
小船行驶到江心,风浪突然大了起来。乌云从东边压过来,天色迅速暗下来。
“要下雨了!”陈老爹脸色一变,“抓紧!浪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巨浪打来,小船剧烈摇晃。林清让差点被甩出去,幸亏赵启明一把抓住他。
暴雨倾盆而下,江面上白茫茫一片。风浪越来越大,小船像一片树叶,在波涛中挣扎。
“不行!船要翻了!”陈老爹大喊,“抱紧船板!”
又是一个巨浪,这次直接拍在船头。小船瞬间倾覆!
林清让落入水中,冰冷的江水让他窒息。他不会游泳,只能拼命挣扎。混乱中,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是赵启明!
“抓住船板!”赵启明把一块船板推给他。
林清让死死抱住船板。赵启明一手抓着他,一手划水,试图向岸边游去。
但风浪太大,他们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陈老爹!”林清让突然想起老渔夫。
“他在那边!”赵启明指向不远处。
陈老爹也抱着一块船板,但年纪大了,体力不支,眼看就要沉下去。
赵启明一咬牙,拖着林清让游过去。但一个人的力气有限,何况还带着一个不会水的林清让。
“赵侍卫,你别管我,去救陈老爹!”林清让说。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笛声。一艘小火轮破浪而来,船头上站着几个人,正朝他们挥手。
“救命!救命!”赵启明大喊。
小火轮靠近,抛下绳索。船上的人七手八脚把他们拉了上去。
林清让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吐出呛进肺里的水。赵启明也累得够呛,但还不忘检查怀里的证据——还好,油纸包得严实,没有湿。
陈老爹也被救了上来,但已经昏迷。
“快!拿毯子!生火!”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清让抬头,愣住了——救他们的人,竟然是徐建寅!
“徐总办?你怎么……”
“先别说话,把湿衣服换了。”徐建寅让人拿来干衣服,“我们慢慢说。”
原来,林清让和赵启明离开上海后,徐建寅不放心,就带了几个人,驾着小火轮沿着长江寻找。他知道庆亲王一定会派人追杀,想着也许能在路上接应。
没想到,真让他赶上了。
“徐总办,谢谢你。”林清让换好衣服,喝了碗热姜汤,总算缓过来了。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徐建寅说,“林会办,你们走之后,上海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庆亲王以‘贪污军饷、私卖军火’的罪名,把你参了。朝廷下了海捕文书,通缉你。制造局也被查封了,说是要彻查。”徐建寅叹气,“我现在也是戴罪之身,只能躲在这船上。”
林清让心中一沉。庆亲王动作太快了。
“那沈姑娘呢?”
“沈姑娘已经醒了,我安排她藏在租界一个朋友家里,安全。”徐建寅说,“她还让我转告你:继禄那边,她查到了新证据。继禄不仅收受贿赂,还私自把宫里的珍宝偷出去卖。有一本账,藏在他在天津的一处别院里。”
天津?林清让眼睛一亮。他们正好要去天津。
“具体地址知道吗?”
“沈姑娘说,在天津英租界,维多利亚道十七号,是一栋两层小楼。账本藏在二楼书房的暗格里。”
赵启明插话:“这个情报很重要。如果我们能拿到继禄贪污宫闱的证据,加上庆亲王卖国的证据,就能一举扳倒他们。”
“但天津是直隶总督的地盘,庆亲王在那里势力很大。”徐建寅担忧地说,“你们去,太危险。”
“再危险也得去。”林清让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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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夜·天津英租界
五天后,小火轮抵达天津大沽口。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在夜间靠岸。
徐建寅留在船上接应,林清让和赵启明换上洋装,扮作商人,潜入英租界。
英租界是天津最繁华的地段,街道宽敞,路灯明亮,两旁是欧式建筑。维多利亚道十七号是一栋红砖小楼,有铁艺阳台,看起来像是某个洋行买办的住宅。
两人在对面观察了一会儿。小楼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有人住。”赵启明说,“我们得等他们睡了再进去。”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馆等到子时(晚上11点)。小楼的灯熄了,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走。”赵启明带着林清让绕到小楼后面。后墙有个排水管,赵启明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上去,打开二楼的一扇窗户,翻身进去,然后放下绳索。
林清让虽然没练过武,但这些年东奔西跑,也练出了些身手。他抓住绳索,费力地爬了上去。
二楼是书房。借着月光,能看到满墙的书架,一张大书桌,还有几把藤椅。
“暗格在哪?”林清让低声问。
赵启明仔细检查书桌:“一般都在书桌下面或者后面。”
他蹲下身,敲击书桌的底板。敲到右下角时,声音突然变得空洞。
“在这里。”
赵启明摸索了一会儿,找到机关——一个不起眼的木疙瘩,用力一按,底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一本账册,还有几封信。
林清让翻开账册,触目惊心——里面详细记录了继禄五年来偷卖宫中珍宝的清单:乾隆御用的玉如意、康熙年间的珐琅彩瓶、慈禧赏赐的金佛……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总价值超过百万两!
“这个继禄,真是胆大包天!”赵启明咬牙切齿,“这些都是皇家珍宝,他也敢卖!”
再看信件,是继禄和几个古董商的往来信函,商量价格、交易地点。其中一封信提到,有些珍宝卖给了日本人,换成了日本银行的汇票。
“够了。”林清让把账册和信件收好,“这些证据,加上之前的,够他们死十次了。”
两人正要离开,楼下突然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老爷,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是个女人的声音。
“嗯,庆王府有急事。”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继禄。
继禄在家!
林清让和赵启明对视一眼,屏住呼吸。
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近。
“躲起来!”赵启明拉着林清让躲到书架后面。
书房门被推开,继禄走了进来。他五十多岁,胖胖的,穿着绸缎睡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继禄走到书桌前,似乎要拿什么东西。突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面。
地上有湿脚印——是林清让爬窗时鞋底带的泥水!
“有人!”继禄大喊,“来人啊!有贼!”
楼下传来仆人的脚步声。
“走!”赵启明当机立断,推开窗户,先跳了下去。林清让紧随其后。
两人落地时,继禄已经冲到窗口大喊:“抓贼!抓贼!”
整条街都被惊动了。几个巡捕吹着哨子跑过来。
“分开跑!”赵启明说,“明天在码头见!”
两人分头冲进小巷。林清让不熟悉天津的街道,只能凭着感觉乱跑。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转过一个街角,突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把他拉进一扇门里。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门关上,追兵的脚步声从门外跑过,渐渐远去。
林清让惊魂未定,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清了救他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短打,像个码头工人。
“你……你是谁?”
“李默李老爷子让我来的。”汉子说,“你是林清让林大人吧?”
林清让一愣:“李前辈?他在天津?”
“不在,但他吩咐了,如果你来天津,让我帮你。”汉子说,“我叫王铁柱,在码头干活。李老爷子对我有恩。”
林清让松了口气:“多谢王兄弟相救。但我还有一个朋友……”
“赵侍卫没事,他身手好,已经脱身了。”王铁柱说,“林大人,你不能回码头了。庆亲王在天津的势力很大,码头、车站都有他的人。你必须立刻离开天津。”
“可我们还要回京城……”
“走陆路太危险,走水路也被封锁了。”王铁柱说,“但我有条路——走山里。”
“山里?”
“对,从天津往北,进燕山,从山里绕到京城。”王铁柱说,“这条路难走,但安全。我以前是采药的,熟悉山路。”
林清让想了想,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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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晨·燕山山脉
天刚蒙蒙亮,林清让和赵启明在王铁柱的带领下,进入了燕山山脉。
山势陡峭,根本没有路,只能在乱石和灌木中穿行。王铁柱确实熟悉地形,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小径。
“王兄弟,这条路要走多久?”林清让问。
“顺利的话,七天能到京城。”王铁柱说,“但得看天气。要是下雨,山路滑,就得慢点。”
赵启明手臂的伤口在江里泡过,有些发炎,但他坚持着,一声不吭。
走到中午,三人找了个山洞休息。王铁柱拿出干粮——几个窝窝头,一壶水。
“林大人,赵侍卫,将就吃点。”王铁柱说,“山里没什么好东西。”
林清让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口,很硬,但能充饥。他看着王铁柱黝黑的脸,突然问:“王兄弟,你为什么帮我们?不怕被牵连吗?”
王铁柱憨厚地笑笑:“怕,当然怕。但我更怕这个国家就这么烂下去。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是非。庆亲王那些人,把国家都卖光了,我们老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爹是义和团的,去年死在洋人枪下。临死前,他跟我说:‘柱子,这世道不公,但要相信,总有好人,总有希望。’林大人,我看你就是好人。我愿意帮你。”
林清让心中感动。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太多普通人——老周、陈老爹、王铁柱——他们没什么文化,没什么权势,但在关键时刻,却愿意挺身而出。
这就是这个民族的脊梁。
休息片刻,三人继续赶路。山路越来越难走,有时要攀岩,有时要涉水。林清让的体力渐渐不支,但他咬着牙坚持。
走到第三天,赵启明的伤口恶化了。他发起了高烧,脸色苍白,走路都摇摇晃晃。
“赵侍卫,不能再走了,你得休息。”林清让扶他坐下。
“不行……时间紧迫……”赵启明虚弱地说。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时间?”王铁柱说,“前面有个猎户小屋,我们在那里歇一天。”
猎户小屋在山腰,已经废弃多年,但还能遮风挡雨。王铁柱生起火,烧了点热水,给赵启明清洗伤口。
伤口已经化脓,周围红肿。王铁柱看了看,皱眉:“得把脓挤出来,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己配的金疮药,能消炎。赵侍卫,你忍着点。”
赵启明咬着一根木棍,额头青筋暴起。王铁柱用力挤压伤口,脓血涌出,赵启明疼得浑身颤抖,但硬是没叫出声。
挤完脓,敷上药,包扎好。赵启明已经虚脱,昏睡过去。
“林大人,赵侍卫这伤,至少得养两天。”王铁柱说,“但我们的干粮不多了,顶多再撑三天。”
林清让想了想:“你在这里照顾赵侍卫,我下山去买点干粮。”
“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清让说,“山下应该有村子,我小心点,没事。”
王铁柱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第二天一早,林清让独自下山。按照王铁柱指的方向,走了两个时辰,果然看到山脚下有个小村庄。
村口有个杂货铺,林清让买了些干粮、盐巴,还有一壶酒——给赵启明消毒用。
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一队官兵冲进村子,为首的是个武官,手里拿着画像。
又是通缉!
林清让赶紧躲到杂货铺后面。只听那武官大喊:“朝廷要犯林清让,可能逃进山里了!看到可疑的人,立即禀报!”
村民们吓得不敢说话。
武官在村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就带着人走了。
林清让等他们走远,才悄悄离开村子。但刚出村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站住!”
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是不是画像上的人?”
林清让心中一紧:“小兄弟,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认错。”村民说,“你长得跟画像上一模一样。你要是不承认,我就喊人了。”
林清让看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小兄弟,我是冤枉的。这银子给你,放我一马。”
村民看着银子,犹豫了。对于一个穷苦的村民来说,这块银子足够全家吃一个月。
但他最终还是摇头:“不行。官爷说了,抓到你有重赏。十两银子呢。”
十两?林清让苦笑。庆亲王为了抓他,真是下了血本。
“小兄弟,那十两银子,你拿得到吗?”林清让说,“那些官兵,真的会把赏银给你?恐怕你前脚领赏,后脚就被灭口了。”
村民愣住了。
“我是去京城告御状的。”林清让继续说,“告的是庆亲王,他贪污受贿,卖国求荣。如果我成功了,你和你家人,还有所有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你愿意为了十两银子,毁了所有人的希望吗?”
村民的脸色变了。他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终于放下锄头:“你……你快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多谢。”林清让把银子塞给他,“这钱你拿着,算我谢你的。”
说完,他转身跑进山里。
回到猎户小屋时,天已经黑了。赵启明醒了,烧退了一些,但还很虚弱。
“林会办,你没事吧?”赵启明问。
“没事。”林清让把干粮拿出来,“我们得快点,官兵已经搜山了。”
王铁柱脸色凝重:“搜山?那这条路不能走了。他们一定会封山。”
“那怎么办?”
“我知道一条秘道。”王铁柱说,“是以前土匪走的,很隐蔽,但很险。你们敢走吗?”
“走!”林清让和赵启明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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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夜·京城西山
经过四天的艰难跋涉,三人终于走出了燕山,来到了京城西郊。
站在山岗上,可以望见远处京城的轮廓。城墙上灯火点点,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到了。”王铁柱松了口气,“林大人,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官道,我这样的身份,进不了城。”
林清让握住他的手:“王兄弟,大恩不言谢。等我平反了,一定重谢。”
“不用谢。”王铁柱憨厚地笑笑,“只要你们能扳倒那些贪官,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让和赵启明沿着官道向城门走去。赵启明的伤还没好,但坚持要自己走。
“赵侍卫,进城后,我们去哪?”林清让问。
“去墨香斋。”赵启明说,“李老爷子一定有安排。”
两人走到西直门外,却发现城门已经关了。按规矩,酉时(下午5点)关城门,现在都亥时(晚上9点)了。
“怎么办?”林清让问。
“等。”赵启明说,“天亮开城门,我们就进去。”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准备露宿一夜。
夜越来越深,气温越来越低。林清让又冷又饿,但怀里的证据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只要把这些证据送进去,一切都会改变。
他这样想着,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马蹄声惊醒。
睁眼一看,只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从城里冲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糟了!被发现了!”赵启明猛地站起。
但已经来不及逃跑。骑兵瞬间把他们包围了。
为首的是个都统,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他举着火把照了照林清让的脸,狞笑道:“林清让,等你很久了。庆亲王有令,格杀勿论!”
林清让心中一凉。完了,功亏一篑。
赵启明却突然笑了:“格杀勿论?你们敢杀朝廷命官?”
“命官?你现在是朝廷要犯!”都统一挥手,“杀!”
骑兵们拔刀冲上来。
赵启明把林清让护在身后,拔出刀,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上站着一个身穿黄马褂的老者,正是荣禄!
“荣中堂?”都统愣住了。
“把刀放下!”荣禄喝道,“谁让你们私自出城抓人的?”
“这……这是庆亲王的命令……”
“庆亲王管不到九门提督的事!”荣禄说,“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都统犹豫了。
“怎么?连本官的话都不听了?”荣禄脸色一沉,“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你的职?”
都统不敢违抗,只好下令开城门。
赵启明和林清让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荣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进城。
进了城,荣禄的轿子已经在等着了。
“林会办,赵侍卫,上轿吧。”荣禄的管家说,“中堂大人要见你们。”
两人上了轿。轿子穿过寂静的街道,最后在一处府邸前停下。
这里是荣禄的私邸。
客厅里,荣禄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便服,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
“林会办,一路辛苦了。”荣禄示意他们坐下,“喝口热茶吧。”
林清让没动:“荣中堂,您这是……”
“救你们。”荣禄直截了当,“庆亲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自投罗网。要不是我得到消息,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您为什么要救我们?”
“因为你们手里有我要的东西。”荣禄说,“庆亲王卖国的证据。”
林清让心中一凛:“荣中堂,您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荣禄说,“林会办,把证据给我。我帮你递上去,扳倒庆亲王。”
赵启明警惕地说:“荣中堂,证据必须直接交给皇上。”
“交给皇上?”荣禄冷笑,“皇上现在自身难保,怎么保你们?只有我,才能让这些证据发挥作用。”
“可是……”
“没有可是。”荣禄打断他,“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证据给我,我保证扳倒庆亲王;第二,拒绝我,然后被庆亲王的人抓走,证据被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林清让沉默了。荣禄说的是事实。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根本见不到皇上。
但他能相信荣禄吗?荣禄和庆亲王斗了这么多年,是真的为国除奸,还是想扳倒政敌,自己上位?
“林会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荣禄说,“你以为我是为了权力?不错,我是想当领班军机大臣,但我更想救这个国家。庆亲王再这么搞下去,大清就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我今年六十七了,还能活几年?我要权力做什么?我是想在我死之前,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扳倒庆亲王,整顿朝纲,也许大清还有救。”
林清让看着荣禄苍老的背影,突然有些相信他了。
“荣中堂,证据我可以给你。”林清让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扳倒庆亲王后,必须重审制造局的案子,还我清白,恢复制造局的正常运转。”
“可以。”
“第二,必须严惩所有卖国贼,包括继禄,还有那些勾结洋人的官员。”
“这……”荣禄犹豫了,“继禄是太后的人,动他,恐怕……”
“如果不动继禄,那扳倒庆亲王有什么意义?”林清让说,“换一个贪官而已。”
荣禄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清让从怀里掏出证据——账本、书信,还有继禄的罪证。
荣禄接过来,仔细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这些畜生!”他气得浑身发抖,“竟然卖国卖到这种地步!林会办,你放心,有了这些,庆亲王必死无疑!”
“荣中堂,您打算怎么做?”
“明天早朝,我就把这些递上去。”荣禄说,“你们先在我府里住下,安全。等事情了结了,再出来。”
林清让和赵启明被安排在后院厢房。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林清让心里还是不踏实。
“赵侍卫,你觉得荣禄可信吗?”
赵启明想了想:“一半一半。荣禄确实想扳倒庆亲王,但他也有私心。不过眼下,我们只能相信他。”
夜深了,但林清让睡不着。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有阴晴圆缺,人间有悲欢离合。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生死,太多离别。老周、陈老爹、王铁柱……还有沈星月,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荣禄真的能扳倒庆亲王,也许这又是一个陷阱。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已经尽力了。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林清让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祈祷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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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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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二十五章:朝堂惊雷
荣禄果然在早朝上当众呈上证据,庆亲王当场被革职查办,继禄也被牵连下狱。但就在林清让以为大功告成时,突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慈禧太后突然出面,以“维护朝局稳定”为由,将庆亲王从轻发落,仅仅削去王爵,软禁府中。而荣禄也因为“擅权专断”被罚俸。林清让这才明白,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