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二十三章 京城暗流
光绪二十七年·八月初三(1901年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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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通州运河码头(上午7:00-9:00)
漕船缓缓靠岸,船身撞击码头木桩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清让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熟悉的京城景象——通州码头依旧繁忙,脚夫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河水、货物和人汗的气味。
三年前,他是从这条水路仓皇逃离京城;三年后,他沿着同一条水路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逃亡者。
“大人,行李都收拾好了。”随行书吏王忠低声说,“船已靠岸,可以下船了。”
林清让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青色官袍。他这次进京,只带了王忠和两个可靠的衙役。制造局那边,由徐建寅坐镇。临行前,徐建寅把养廉银全塞给他做盘缠,还反复叮嘱:“京城水深,万事小心。”
林清让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本小册子和一把钥匙。小册子是沈星月查到的账目摘要,钥匙是汇丰银行保险箱的钥匙。真正的证据,还在上海。
沈星月还在租界医院昏迷。医生说,毒素已经控制住,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林清让留了足够的医药费,托徐建寅照顾。
“一定要救活她。”他当时说。
“林会办放心。”徐建寅郑重承诺。
下了船,码头上早有轿夫等候。林清让正要上轿,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拱手道:“可是江南制造总局林会办?”
“正是。阁下是?”
“在下军机章京陈文瑞。”中年人出示腰牌,“奉军机大臣荣禄荣中堂之命,特来迎接林会办。”
荣禄?林清让心中一动。荣禄是慈禧太后的心腹,与庆亲王奕劻素有嫌隙。他来接自己,是什么意思?
“有劳陈章京。”林清让不动声色。
“林会办请。”陈文瑞引他上了一顶蓝呢轿子,“荣中堂交代,林会办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先在客栈歇息。明日一早,军机处召见。”
轿子穿过通州城门,沿着官道向京城驶去。林清让掀开轿帘一角,观察着沿途景象。三年未见,京城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灰扑扑的房屋,还是那些麻木的行人,还是那些飞扬的尘土。
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陈章京,近来朝中可有什么大事?”林清让试探地问。
陈文瑞骑在马上,与轿子并行,低声道:“大事倒是没有,但……不太平。太后和皇上从西安回銮,一路劳顿,龙体欠安。朝中几位王爷、大臣,心思都活络了。”
“荣中堂身体可好?”
“荣中堂倒是硬朗,但……唉。”陈文瑞欲言又止,“林会办,到了京城,有些话,少说为妙;有些人,少见为妙。”
这话里有话。
林清让不再多问。轿子进了朝阳门,穿过东四牌楼,最后在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前停下。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
“林会办,您先住下。明日辰时三刻,我来接您去军机处。”陈文瑞说,“对了,荣中堂特别交代:您带来的东西,务必收好。”
他特意加重了“东西”二字。
林清让会意:“多谢陈章京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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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林清让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墙壁、地板、床下、柜子,确认没有窃听机关,才松了口气。
王忠端来午饭:一碟酱菜,两个馒头,一碗小米粥。很简单,但足够果腹。
“大人,咱们这次进京,能成吗?”王忠担忧地问,“庆亲王势力那么大……”
“能不能成,都要试试。”林清让说,“王忠,吃完饭,你去办几件事。”
“大人吩咐。”
“第一,打听一下,最近朝中弹劾庆亲王的折子多不多,都是谁上的。”
“第二,去汇丰银行京城分行,问问保险箱的事。不要暴露身份,就说是替朋友打听。”
“第三……”林清让沉吟片刻,“去趟琉璃厂‘墨香斋’,找掌柜的,就说‘徽州故人来访’。如果他在,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王忠一愣:“墨香斋?大人认识那里的人?”
“三年前,我逃亡时,有人在那里帮我。”林清让说,“那是京城的一个联络点,背后是谁,我也不知道。但能信。”
“小人明白了。”
王忠匆匆吃完,换了身便服出去了。
林清让独自在房间里,拿出那本小册子,仔细翻阅。沈星月查到的账目触目惊心:
光绪二十四年至二十七年,远东贸易公司共向“黑石”账户转账六十八万两。“黑石”账户又向王有德账户转账四十二万两,向另一个代号“青松”的账户转账二十六万两。
“青松”是谁?沈星月还没来得及查,就遇袭了。
更关键的是,沈星月在信中提到,庆亲王向日本人出售军事情报。这如果属实,就是叛国大罪。
但证据呢?光有账目不够,必须有确凿的书信、文件。
林清让相信,这些证据一定存在,而且就在某个地方。庆亲王这种人,不会完全信任洋人,一定会留一手。同样,洋人也不会完全信任他,也会有把柄。
问题是如何找到这些证据。
正想着,窗外传来“咕咕”的鸽子叫声。
林清让走到窗边,一只信鸽停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他取下竹筒,里面是一张小纸条,只有两个字:
“勿动”
字迹苍劲有力,是用朱砂写的。
林清让心中一凛。这信鸽是谁放的?纸条什么意思?是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还是提醒他不要离开客栈?
他把纸条烧掉,推开窗户观察街面。客栈对面是个茶楼,二楼有几个客人在喝茶,看不出异常。街上有小贩叫卖,行人往来,也没什么特别。
但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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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琉璃厂墨香斋(下午1:00-3:00)
琉璃厂还是老样子。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文房四宝的,卖古董字画的,卖旧书的。读书人、商人、官员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墨香斋在街尾,门面不大,但很雅致。招牌是松木做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王忠走进店里,柜台后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在修补一本旧书。
“掌柜的,有徽墨吗?”王忠按照林清让教的话问。
老者头也不抬:“要什么年份的?”
“光绪二十年的。”
老者终于抬起头,打量了王忠一眼:“光绪二十年的徽墨,本店只有一块,是镇店之宝,不卖。”
“如果是徽州故人想要呢?”
老者眼神微变:“哪位故人?”
“姓林,三年前来过。”
老者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书:“客官稍等。”
他走进里间,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锦盒:“这是那块墨,请转交林先生。另外,今晚戌时三刻,后院侧门开。”
王忠接过锦盒:“多谢掌柜。”
回到客栈,王忠把锦盒交给林清让。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块徽墨,但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戌时三刻,侧门。只身。”
林清让把纸条烧掉,对王忠说:“你下午去汇丰银行,打听的怎么样?”
“回大人,小人去了。”王忠说,“汇丰银行京城分行在东交民巷。小人装作替朋友打听保险箱,柜台伙计说,保险箱业务都在上海总行办理,京城这里只有寄存服务。如果要开上海总行的保险箱,必须本人持钥匙和凭证去上海。”
也就是说,必须回上海才能拿到证据。
但林清让现在不能回去。他进京是来递折子的,如果突然回上海,会引起怀疑。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王忠压低声音,“小人打听到,最近半个月,弹劾庆亲王的折子突然多了起来。御史台、都察院至少有七八位大人上了折子,说庆亲王‘贪墨无度’‘结党营私’。但折子递上去,都石沉大海。”
“知道是谁带的头吗?”
“听说……是翰林院编修张謇张大人。他上了一道万言书,历数庆亲王十大罪状。但第二天,张大人就‘病’了,请假在家休养。”
张謇?林清让知道这个人。他是光绪二十年的状元,以耿直敢言闻名。连他都“病”了,可见庆亲王的势力有多大。
“还有其他消息吗?”
“还有……听说太后从西安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朝政多由庆亲王和荣中堂主持。但两人不和,经常在军机处争吵。”王忠说,“另外,皇上……皇上深居简出,很少见大臣。有传言说,皇上想变法,但太后不许。”
林清让叹了口气。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帝就被软禁了。如今虽然表面上还是皇帝,但实际权力都在慈禧手里。
这样的朝局,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官,能扳倒庆亲王吗?
难。
但再难,也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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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东交民巷英国使馆(下午3:00-5:00)
就在林清让在客栈谋划时,东交民巷英国使馆里,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庆亲王奕劻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色阴沉。他对面是英国公使萨道义,旁边站着刚刚“保释”出来的史密斯。
“王爷,这次的事情,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萨道义用流利的中文说,“史密斯先生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合法商人,却被清国官员无故逮捕,严重损害了我国的尊严。”
奕劻放下酒杯,挤出一丝笑容:“公使先生息怒。林清让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本王已经派人去教训他了。至于史密斯先生的损失……本王愿意补偿。”
“补偿?”史密斯冷笑,“王爷,我在上海码头的货被扣了,仓库被查封,损失至少十万两。您怎么补偿?”
“十万两?”奕劻眼皮一跳,“史密斯先生,未免太多了吧?”
“多?”史密斯站起来,“王爷,我们合作三年,我帮您洗了多少钱?六十万两?八十万两?没有我,您那些钱能干干净净存进汇丰银行?现在出点事,您就想撇清?”
萨道义摆摆手:“史密斯,冷静点。”他看向奕劻,“王爷,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林清让这个人,必须处理掉。他不仅抓了史密斯,还在查制造局的账,查远东贸易公司。如果再让他查下去,恐怕会牵连到王爷。”
奕劻脸色变了变:“公使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他消失。”萨道义说,“当然,要做得干净,不能让人怀疑到王爷头上。”
“这……”奕劻犹豫,“林清让是朝廷命官,又是荣禄点名要见的人。如果突然死了,荣禄一定会追查。”
“那就让他‘意外’死亡。”史密斯说,“京城这么大,每天死几个人很正常。车祸、失火、暴病……方法多的是。”
奕劻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本王来安排。但公使先生,事成之后,我们在天津的军火生意……”
“照旧。”萨道义微笑,“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支持王爷在朝中的地位。听说荣禄身体不太好?下一任领班军机大臣,非王爷莫属。”
奕劻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公使先生了。”
三人又密谈了一会儿,奕劻才告辞离开。
他走后,史密斯问萨道义:“公使先生,您真相信庆亲王能成事?我看他就是个贪财的废物。”
“废物才好控制。”萨道义说,“中国有句古话:养寇自重。我们需要一个贪婪、无能但又有点权力的中国官员,来为我们打开市场。庆亲王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林清让……”
“林清让是麻烦,必须除掉。”萨道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使馆区的欧式建筑,“史密斯,你知道远东贸易公司这三年,为我们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
“一百二十万英镑。”萨道义说,“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通过倒卖军火、走私鸦片,至少还有这个数。这么大一块蛋糕,不能因为一个林清让就丢了。”
史密斯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所以,林清让必须死。”萨道义转过身,眼神冰冷,“你去安排,找最专业的人。不要用我们的人,找中国人,或者……日本人。”
“日本人?”
“对。”萨道义说,“庆亲王不是和日本情报机关有联系吗?让他出面,找日本杀手。这样,就算出事,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史密斯会意:“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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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墨香斋后院(晚上7:00-9:00)
戌时三刻,林清让独自来到墨香斋后院侧门。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种着几丛竹子,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正房里亮着灯。林清让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林清让推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白天见过的掌柜,另一个背对着门,正在沏茶。
“林先生,请坐。”掌柜的说。
林清让坐下,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但坐姿挺拔。
“三年不见,林会办别来无恙?”那人转过身。
林清让愣住了。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锐利如鹰。三年前,就是这个人,在墨香斋给了他假的身份文书和盘缠,助他逃离京城。
“前辈……是您?”林清让起身行礼。
“坐。”老人示意,“老朽姓李,单名一个‘默’字。三年前助你,是受人所托。今日见你,也是受人所托。”
“受谁所托?”
“一个你认识的人。”李默倒了一杯茶,推到林清让面前,“先喝茶,这是福建武夷山的大红袍,市面上喝不到的。”
林清让端起茶杯,茶香扑鼻,但他无心品茶:“李前辈,您找我来,是为何事?”
“两件事。”李默说,“第一,提醒你:京城比你想象的危险。庆亲王已经知道你来了,而且知道你带的东西。他一定会对你下手。”
“晚辈有准备。”
“你有什么准备?”李默看着他,“你以为荣禄能保你?荣禄自身难保。太后从西安回来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荣禄是太后的心腹,太后一旦不在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庆亲王早就想取而代之了。”
林清让心中一沉:“那朝廷就没有能制衡庆亲王的人了吗?”
“有,但不在明处。”李默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你带来的证据,不能直接递上去。递上去,也是留中不发,或者干脆‘遗失’。”
“那该怎么办?”
“要找对的人,用对的方法。”李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封信,你收好。明天去见荣禄时,如果他问你制造局的事,你就说还在查。如果他问你要证据,你就说证据在上海,需要时间取。然后,三天后的这个时候,你再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什刹海,银锭桥。”李默说,“那里每晚都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你去买一串糖葫芦,说‘要最酸的’。他会给你一个纸包,里面是下一个地点的地址。”
“然后呢?”
“按地址去,见一个人。”李默压低声音,“这个人,能帮你把证据直接送到该看的人手里。”
“谁?”
“现在不能说。”李默摇头,“林会办,你要相信,这个朝廷虽然腐败,但还有一批人在暗中努力,想要挽救这个国家。只是他们的力量太小,只能在地下活动。你是他们看中的人,所以三年前救你,现在帮你。”
林清让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字。
“李前辈,晚辈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三年前,是谁托您救我?”
李默沉默片刻:“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记住:回客栈的路上,走大路,别走小巷。明天见荣禄,少说多听。三天后去银锭桥,一个人去。”
“晚辈记住了。”
林清让告辞离开。走出墨香斋,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他按照李默的嘱咐,沿着大路往回走。
走到离客栈还有两条街的地方,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
林清让心中警觉,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他拐进一条巷子,想抄近路回客栈。刚进巷子,就意识到错了——这是条死胡同!
转身想退出去,巷口已经被两个人堵住了。
两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林会办,这么晚了,要去哪啊?”一个黑衣人冷笑道。
“你们是谁?”林清让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送你上路的人。”另一个黑衣人说着,挥刀扑了上来。
林清让侧身躲过,拔出匕首格挡。但他只是个文官,哪里是这些专业杀手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手臂就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救命!”他大喊。
但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就算有人,也不敢管这闲事。
两个黑衣人步步紧逼。林清让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巷子墙上突然跳下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青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青影落地,二话不说,直扑两个黑衣人。动作快如闪电,林清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砰砰”两声,两个黑衣人已经被打倒在地。
“走!”青影拉起林清让,冲出巷子。
两人在夜色中奔跑,穿街过巷,最后在一处荒废的宅院前停下。
“进去。”青影推开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房已经塌了一半。青影带林清让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厢房,关上门,点上油灯。
“多谢……多谢侠士相救。”林清让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青影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绷带,熟练地给他包扎。
林清让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身材不高,但很匀称;手指修长,不像练武之人的手;眼睛……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侠士,我们……认识吗?”林清让试探地问。
青影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没说话。包扎好后,他退后两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住的那个客栈,不能回了。今晚就住这里,明天一早,我送你出城。”
“出城?可我还要见荣中堂……”
“见不了了。”青影说,“庆亲王已经买通了客栈的伙计,在你房间下了毒。你回去,必死无疑。”
林清让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的随从……”
“他们没事,庆亲王的目标是你。”青影说,“明天,我会安排人告诉他们,你有急事离开京城,让他们先回上海。”
“可我的折子还没递……”
“折子给我。”青影伸出手,“我帮你递。”
林清让犹豫了。这个青影救了他,但身份不明,能相信吗?
青影似乎看出他的疑虑,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这个,够证明了吗?”
林清让接过令牌一看,浑身一震。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背面刻着一个“御”字。
这是大内侍卫的腰牌!
“你……你是大内侍卫?”林清让不敢相信。
青影摘下面巾。
灯光下,是一张清秀的脸——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但这张脸,林清让从未见过。
“我叫赵启明,大内二等侍卫,奉旨办差。”青影——赵启明说,“林会办,你查庆亲王的案子,皇上已经知道了。”
“皇上?”林清让更震惊了,“皇上不是……不是被软禁了吗?”
“软禁是软禁,但耳目还在。”赵启明说,“皇上一直想扳倒庆亲王,但苦于没有证据。你从上海带来的消息,已经有人报给皇上了。皇上命我暗中保护你,并协助你收集证据。”
林清让心中翻江倒海。他没想到,光绪帝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还在暗中布局。
“皇上……皇上有什么旨意?”
“第一,保全性命。第二,拿到确凿证据。第三,联络朝中正直大臣,准备联名上奏。”赵启明说,“林会办,你现在很危险。庆亲王不仅买通了客栈的伙计,还在你明天去军机处的路上安排了杀手。你必须立刻离开京城。”
“那证据怎么办?账本在上海的保险箱里,我必须回去取。”
“我跟你一起去。”赵启明说,“但走之前,你要写一份详细的奏折,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想办法送到皇上手里。”
林清让想了想,终于点头:“好。但我得先告诉我的随从,免得他们担心。”
“天亮后,我会安排。”赵启明说,“现在,你先写奏折。写完后,我们连夜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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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荒宅厢房
油灯下,林清让奋笔疾书。他把这三年在制造局的所见所闻,王有德的贪污,史密斯的阴谋,庆亲王的勾结,沈星月查到的账目,全都写了下来。
写到最后,他加上一句:“臣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甘受极刑。”
写完,已是丑时三刻(凌晨2:45)。
赵启明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写得好。有了这个,加上实物证据,庆亲王难逃一死。”
他把奏折贴身收好:“林会办,我们该走了。”
“去哪?”
“通州码头。”赵启明说,“我安排了船,走运河回上海。走陆路太危险,庆亲王一定会在各个关卡设卡。”
两人悄悄离开荒宅。赵启明对京城的路很熟,专走小巷,避开巡逻的兵丁。一个时辰后,他们到了通州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货船,船头挂着一盏红灯笼——这是暗号。
赵启明带着林清让上船,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叫老周,话不多,但很干练。
“赵爷,都准备好了。天亮前开船,顺流而下,五天能到上海。”
“好,辛苦了。”赵启明说,“路上小心,可能有盘查。”
“放心,船上有货,是正经生意。”老周说,“官兵查也不怕。”
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运河。林清让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进京,虽然没见到荣禄,没递上折子,但见到了皇上的人,知道了皇上还在暗中努力。
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林会办,进舱休息吧。”赵启明走过来,“还有五天路程,养精蓄锐。到了上海,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清让点点头,正要进舱,突然听到岸上传来马蹄声。
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沿着河岸追来。
“停下!官船检查!”领头的军官大喊。
老周脸色一变:“赵爷,是九门提督的兵!”
赵启明皱眉:“加速!别停!”
船工们拼命摇橹,但货船沉重,哪里跑得过骑兵。
眼看骑兵越来越近,赵启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拉响。
“咻——”信号弹升空,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岸上的骑兵一愣。
就在这间隙,河面上突然出现三艘小船,每艘船上都站着四五个人,手持弓箭,对准岸上的骑兵。
“放箭!”小船上有人下令。
箭如雨下,骑兵队猝不及防,人仰马翻。
“走!”赵启明对老周喊。
货船趁机加速,很快将追兵甩在后面。
林清让看着那三艘小船,又看看赵启明:“那些是……”
“自己人。”赵启明说,“皇上虽然被软禁,但还有一些忠心的旧部。他们在暗中组织了一支力量,叫‘保国会’,专门对付庆亲王这样的卖国贼。”
保国会……
林清让记住了这个名字。
船在夜色中顺流而下,京城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但林清让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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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夜·上海租界医院
五天后,林清让和赵启明秘密回到上海。
他们没有直接回制造局,而是先去了租界医院看沈星月。
沈星月还在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护士说,这几天她偶尔会动动手指,有苏醒的迹象。
“林大人,您回来了。”徐建寅闻讯赶来,看到赵启明,一愣,“这位是……”
“自己人。”林清让简单介绍,“徐总办,制造局这几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工匠的工钱发了一半,大家情绪稳定。”徐建寅说,“不过……庆亲王那边有动作。”
“什么动作?”
“昨天,上海道台衙门来了公文,说要‘核查’制造局的账目,派了个姓吴的师爷来。我找了个借口拖住了,说账房钱先生病了,账目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林清让冷笑:“这是想先下手为强,把账目‘处理’掉。”
“没错。”徐建寅说,“那个吴师爷,是庆亲王府的人。我派人盯着他,发现他晚上去了远东贸易公司,见了詹姆斯·威尔逊。”
赵启明开口:“远东贸易公司,就是庆亲王洗钱的地方?”
“对。”林清让说,“赵侍卫,我们现在就去汇丰银行,把保险箱里的证据取出来。有了证据,就能动手了。”
“好。”
两人正要离开,突然,病床上的沈星月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林清让赶紧走过去:“沈姑娘?沈姑娘?”
沈星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林……林大人……”她虚弱地说。
“你醒了!”林清让惊喜,“别动,你伤还没好。”
沈星月看了看四周,又看到赵启明,眼神有些困惑。
“这位是赵侍卫,自己人。”林清让说,“沈姑娘,你昏迷了半个月,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头疼……”沈星月说,“但……但账本……账本……”
“账本在保险箱,我们现在就去取。”林清让说,“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我。”
沈星月却挣扎着要起来:“不……我也去……我知道……知道‘青松’是谁……”
林清让和赵启明对视一眼。
“青松?”赵启明问,“是账本上那个代号?”
“对……”沈星月说,“我查到了……‘青松’……是内务府大臣……继禄……”
继禄!
林清让心中一震。继禄是内务府总管,慈禧太后的亲信,掌管皇家财政。如果他也牵扯进来,那这案子就牵扯到太后了!
“你确定?”赵启明严肃地问。
“确定……”沈星月说,“远东贸易公司……有一笔账……是买‘宫廷用品’……实际上……是给继禄的贿赂……每月五千两……账上记的是‘青松’……”
林清让明白了。难怪庆亲王这么肆无忌惮,原来他把内务府总管也拉下水了。有继禄在太后身边打掩护,难怪弹劾庆亲王的折子都石沉大海。
“沈姑娘,你这个情报太重要了。”林清让说,“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动。我们自己去取证据,你在这里好好休养。”
沈星月还想坚持,但实在没力气,只能点头。
离开医院,林清让和赵启明直奔汇丰银行。
夜已深,银行早就关门了。但赵启明有办法——他拿出大内侍卫的腰牌,敲开了银行经理的家门。
“二位……二位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经理是个英国人,叫汤姆森,穿着睡衣,一脸惶恐。
“开保险箱,编号丙字二十七号。”赵启明说,“事关国家机密,立刻办。”
汤姆森犹豫:“可是……银行有规定,必须本人持钥匙……”
“你看这是什么?”赵启明又掏出一块金牌,上面刻着满文。
汤姆森不懂满文,但知道这是宫里的东西,不敢再推脱:“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半小时后,他们在银行的地下金库里,打开了保险箱。
保险箱里有两样东西:一本厚厚的账本,和一叠书信。
林清让翻开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远东贸易公司与庆亲王、继禄之间的资金往来,每一笔都有时间、金额、用途。时间跨度五年,总金额高达三百万两!
再看书信,是庆亲王和史密斯、萨道义的通信,内容涉及倒卖军火、走私鸦片、出卖情报。其中一封信,是庆亲王写给日本驻华公使的,承诺提供辽东驻军的布防图,换取五十万两白银。
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庆亲王必死无疑。”赵启明激动地说,“林会办,我们立刻回京城!”
“等等。”林清让说,“这些证据,必须复制一份。原件送京城,副本留在上海。万一京城那边出事,我们还有后手。”
“有道理。”赵启明说,“我认识一个可靠的人,在租界开印刷所,能连夜复印。”
“好,你去复印。我去制造局,把账房钱先生控制起来。他是庆亲王的人,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分头行动。
夜色深沉,上海滩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繁华背后,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斗争,正在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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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日·寅时(凌晨3:00-5:00)
制造局账房小楼里,钱先生正在烧账本。
他收到吴师爷的密信,说林清让回上海了,让他立刻销毁所有与王有德、庆亲王有关的账目。
火盆里的火焰跳跃着,一张张账页化为灰烬。
突然,门被踹开。林清让带着一队衙役冲了进来。
“钱先生,这么晚了,还在加班?”林清让冷冷地说。
钱先生吓得手一抖,最后一本账本掉进火盆,瞬间烧了起来。
“林……林会办,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看得到这场好戏?”林清让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可惜,你烧得太晚了。真正的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钱先生脸色惨白:“什么……什么证据?”
“庆亲王和洋人勾结,倒卖军火,出卖情报的证据。”林清让说,“钱先生,你是聪明人。现在坦白,还能从轻发落。否则,按律当斩。”
钱先生瘫倒在地:“我……我说……我全说……”
他供出了制造局内所有庆亲王的眼线,包括几个林清让没想到的人——甚至有一个是徐建寅的副手!
“全部拿下!”林清让下令。
衙役们分头行动,一夜之间,制造局内庆亲王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天亮时,赵启明带着复印好的证据回来了。
“都办妥了。”他说,“原件我收着,副本你留着。林会办,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明天。”林清让说,“但走之前,我要安排好后事。”
“后事?”
“这一去,生死难料。”林清让平静地说,“如果我回不来,制造局就交给徐总办。这些证据的副本,交给沈姑娘。她是个有胆识的女子,知道该怎么做。”
赵启明看着他,眼中露出敬佩:“林会办,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保你平安。”
林清让笑了笑:“赵侍卫,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什么话?”
“皇上……皇上真的想变法吗?真的想振兴这个国家吗?”
赵启明沉默良久,郑重地说:“皇上被困瀛台,每日读书、写字、研究各国宪法。他常说:‘朕虽为天子,实为囚徒。但囚徒也有囚徒的责任。’林会办,皇上是真心想救这个国家,只是……力不从心。”
林清让点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曙光初现,但前路依然黑暗。
这一去,可能是青云直上,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人,总要有人去救。
这个国家,总要有人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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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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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二十四章:生死时速
林清让和赵启明带着证据返回京城,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庆亲王全国通缉的要犯。沿途关卡重重,追杀不断。在一次围捕中,赵启明为保护林清让身受重伤。绝境之中,林清让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将证据交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自己则作为诱饵引开追兵……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