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                       

作者：潘利利          

编辑：赵美丽          

         爱是什么？是病床前熬红的双眼，是笨拙却滚烫的呵护，是萍水相逢时递来的一瓶温水，是一场意外撞开的缘分。

         小月是爸妈捧在手心里的独苗苗，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她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刚做完手术，麻药褪去后，钻心的疼一阵阵袭来，她的情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一会儿皱着眉说想吃街口的草莓蛋糕，爸爸妈妈火急火燎地叫了外卖，蛋糕刚摆到病床旁边，她又瘪着嘴摇头，说腻得慌，非要吃火车站那家肯德基的香辣鸡腿堡。

        爸爸二话不说，连夜开车往火车站赶。冬夜里的风裹着寒意，刮得人骨头缝都疼。他攥着热乎乎的汉堡往回赶，一路踩着油门，生怕凉了女儿的胃口。可小月只咬了两口，伤口的疼就猛地蹿上来，疼得她眼泪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蜷着身子哭，妈妈坐在床边，一遍遍地替她擦眼泪，手却抖得厉害：“宝贝，妈妈真想替你受这个罪啊，妈妈能做点什么，才能减轻你的疼？”妈妈的声音哽咽着，眼角泛红。一旁的爸爸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偷偷抹了把眼睛，再转过来时，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第二天中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刚做完手术的阿姨被推了进来。推着阿姨的是她的儿子小昌，那小伙子神情沉稳，额角还沾着一层薄汗，想来是一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推车的速度，生怕颠簸惊扰了母亲。他先细心地将病床停在指定位置，又弯腰帮妈妈调整好躺卧的角度，掖紧被角时，指尖还轻轻抚平了褶皱，这才直起身，转身去跟护士对接术后注意事项，每一个字都听得格外认真。忙完这一切，他就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一会儿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妈妈喝水，一会儿又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唱老歌。跑调的旋律里满是快活，竟把满室呛人的药味都冲淡了几分。

         小月原本蔫蔫地靠在床头，听着小昌唱跑调的《打靶归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小昌忙前忙后，一会儿帮妈妈掖掖被角，一会儿跑去护士站问医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阿姨看着心疼，拉着他的手说：“小昌，歇会儿，喝点水。”小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妈，我不累。要不是你这会儿动弹不得，还真轮不到我来照顾你呢。”

         这时，小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声跟妈妈说：“妈，我想喝水。”妈妈刚要起身去接热水，小昌就拎着一瓶凉白开递了过来，笑得爽朗：“阿姨，这是我刚买的，还温乎着呢，给妹妹喝吧。”

         小月爸爸连忙起身，掏出手机就要付钱：“孩子，这水多少钱？叔转给你。”小昌摆摆手，把手机推了回去：“叔叔，不用不用，咱们能住在一个病房，就是缘分，一瓶水算不得什么，举手之劳。”

        往后的几日里，小昌每次去买饭，总不忘问小月一句：“妹妹，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一份。”小月笑盈盈地回：“你给阿姨带什么，我就吃什么。”小昌带回来的饭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无非是一碗撒了葱花的热汤鸡蛋面，一碟油亮亮的小炒肉，可小月吃得喷香，连带着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小月爸妈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眉眼间的愁云也散了几分。

        小昌喂妈妈吃饭时，总爱哼些不着调的小曲儿，逗得病房里笑声不断。小月跟着笑，伤口的疼仿佛也轻了许多。三天时间，两张病床，两家人，竟处得像多年的老邻居，热络又融洽。

        这天，小昌的姑姑提着果篮来看望阿姨，一进门就瞧见这幅温馨的画面：小昌正给妈妈剥橘子，指尖动作轻柔，生怕弄破橘瓣上的薄皮。剥好的橘瓣码在两个白瓷碗里，他先给旁边病床上的小月递了一份。小月妈妈连声说谢谢，小月坐在床边，跟着小昌哼着跑调的歌。两家的父母凑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病房里暖融融的。姑姑心里一动，轻轻凑到小昌妈妈床头，笑着压低声音：“嫂子，你看小月这姑娘，文静又乖巧，跟小昌多般配啊，要不要我撮合撮合？”

         小昌妈妈笑着点头，声音也放得轻轻的：“这事儿得先问问小月爸妈的意思，也得看看孩子们的心意。小月要是有男朋友，咱们可不能瞎掺和。”

        姑姑当即拉着小月妈妈走出病房，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小月妈妈捂着嘴笑，眉眼间满是欢喜：“小昌这孩子，懂事又孝顺，我们老两口都喜欢他。小月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我回头问问她的意思。”

          傍晚的时候，小月妈妈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把姑姑的想法轻轻说给小月听。小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埋在被子里半天不肯抬头，只闷声闷气道：“妈，你说这个干嘛呀。”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边，小昌妈妈也把这事跟儿子提了提。小昌正给妈妈削苹果，手顿了顿，苹果皮断了一截。他耳尖泛红，低头嘟囔：“妈，你说这个干嘛，人家妹妹还在养伤呢。”嘴上这么说，削苹果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小月的病床方向瞟了瞟，嘴角偷偷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又过了两天，小月的伤口恢复得不错，能坐起来看会儿书了。小昌妈妈借着递水果的由头，笑着对两个孩子说：“你们俩啊，年纪差不多，又这么投缘，以后多联系联系，互相有个照应。”

       小昌马上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拿出手机，笑得有些腼腆：“小月妹妹，加个微信吧？以后你要是想吃哪家馄饨哪家菜，我……我帮你打听哪家的汤最鲜。”

         小月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心跳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年轻人相视而笑的脸上，落在病房里饱满的果篮上，也落在那段刚刚萌芽的缘分里。

        两人从病房里的趣事聊到学生时代的糗事，从喜欢的电影聊到未来的打算，越聊越投机。窗外阳光正好，微风里捎带着楼下花圃的花香飘进来，拂过脸颊，彼此心里都暖暖的，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作者简介：潘利利，笔名云朵，河南洛阳人，爱好文学，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各微信平台、今日头条等。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特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