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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老来红
文/吴才平
南瓜苗与西瓜秧酷似,嫩嫩雪白的茎顶着两小片圆圆绿色的叶子,像极了婴儿胖嘟嘟、粉嫩嫩的两个小脚丫子。小时候,错把南瓜苗认作西瓜秧是常有的事。村里娃爱西瓜胜过南瓜。常四处寻觅,好不容易从野外小心翼翼挖来的瓜秧,却被大人告知,那是南瓜的苗,垂头丧气不说,种西瓜的激情也就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老家,南瓜是乡间菜畦里最常见的瓜果蔬菜,房前屋后,院子周边,菜畦的一方角落,随处可见它熟悉的身影。
印记中,父亲也爱种南瓜。菜畦周边,或庭院一角,一棵棵精神抖擞、充满活力的南瓜苗,被父亲精心地移栽在打好农家底肥、柔软湿润的一方土壤中。
南瓜的生命力是强大的。无须精耕细养,只要有一抔泥土,一缕阳光,无论哪里安家,它都随遇而安,扎根一方泥土,开枝散叶,肆意生长,仿佛每一枝每一叶都潜藏了无穷的生命激情,在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里,默默迸发着蓬勃向上的力量。
几日不见,看吧,翠绿的叶片,一片片蒲扇般张开,层层叠叠的绿,铺天盖地,葳蕤一片,绿意逼眼。看似柔弱的根茎,细小的枝蔓,却有着生命无尽的张力,活力四射,精气神俱生,像一群活泼可爱的村娃,撒开欢快的脚丫,在蓝天白云下四处奔跑。枝叶栉风沐雨,一路高歌,铿锵前行,在菜地四处蔓延,或沿着搭好的枝架,攀上了瓜棚,爬上了屋顶,覆盖了屋瓦一大片。
一朵朵金黄色的南瓜花,像一个个娇羞的新娘,羞答答地躲在翠绿的叶片下,微风吹过,在金子般的暖阳下,闪着星星点点黄灿灿的光。浓郁的馨香,引来蜂飞蝶舞,嘤嘤嗡嗡的,好不热闹。
浇水、泼粪,追加农家肥;掐花、打叶,捉拿各种害虫。像呵护我们的童年,父亲精心呵护着每一株南瓜。
不经意间,一颗颗细小的籽南瓜玲珑小巧、晶莹碧透,翡翠般闪着澄净诱人的光泽,一个个算盘子般悬挂在一片片碧绿的叶片下,像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躲迷藏似地朝你眨着调皮的小眼睛,点缀着田园野趣诗意的美。
像喝足母亲乳汁断了奶的天真可爱的娃,南瓜在夏的阵阵热浪中强健了体魄,壮实了筋骨,它疯狂地生长,奋力向上攀登,每一天都是全新的日子,全新的生活,全新的创造。几天功夫,算盘子般大小的籽南瓜便逐渐长成拳头大小,渐而长成磨盘般厚重结实的大南瓜了。
成熟的南瓜是最招人喜爱的。你瞧,在地面、瓜棚或屋瓦顶,一个个外形扁平、椭圆,硕大厚实、通体金黄的南瓜,或躺,或卧,或蹲,或立,在秋阳下,在浓密的墨绿色阔大的瓜叶云团里,宛如一个个金色的小太阳。凹凸不平的表皮,每一道深浅不一的瓜纹,布满时光的印痕,烙下岁月沉甸甸的过往。它是一个季节的结束,又是另一个季节的开端,是一首凝固的诗,一幅静默的画,一曲无声的音符,是乡间穿行的日子里父老乡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凡朴实的寻常故事。
南瓜周身是宝,其根、叶、茎乃至瓜囊与籽皆可食用,既可当作日常下饭的蔬菜,又可充饥当粮,且具有药性,对防治动脉硬化、胃膜炎溃疡等疾病有很好的疗效。小时候,母亲常焖煮南瓜,或用南瓜煮粥,或制成南瓜糍粑,柔软糯粘,清甜可口。因其通体金黄,色彩靓丽吉祥,兼之外形端庄稳重,敦厚朴实,瓤中籽多,有多子多福的美好寓意,自古以来,南瓜深得乡间及文人墨客的喜爱。
“春栽玉籽近柴门,夏结金瓜似小盆”“金黄点蔓绽篱门,幽境生香月舀盆”“幼年挑逗南瓜蒂,还有长须卷卷簧”等诗句无不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南瓜的可人形态,和诗人亲近大自然,对南瓜产生的由衷的喜爱。我国当代著名戏剧家、书法家吴祖光咏南瓜诗云:苦乐本相通,生涯似梦中;秋光无限好,瓜是老来红。瓜味有苦有甘,人生有苦有乐。南瓜成为富有生命力的东西,给人以智慧的启迪和人生的感悟。
成熟稳重,胸有乾坤;朴实无华,老来愈红。我见南瓜多妩媚,料南瓜见我应如是。对南瓜的爱,一如故土,脉脉相连,心心相通。

作者简介:
吴才平,笔名:若水,江西黎川人。江西省作协会员。有作品若干在各级媒体上发表,并曾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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