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艾糍香
文/谭诗琪
春季刚到,广东的艾草就开始攒着劲儿往上蹿,再也等不及吸收阳光。青绒绒的叶背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倒是比田埂边的野蒿多了几分雅气。
奶奶说采艾叶得赶晨露,叶尖坠着水珠子的最是新鲜灵验。每次奶奶摘完叶子回家经过那位卖竹器的家,那老头子总要讨几根漂亮的:“沾沾艾气,编的箩筐不生虫。”
艾糍在不同地区总有着不同的名字,比如说艾米粿、青团,我问过许多同学,最终发现咱们做艾糍的手法程序差别不大,只是馅料和形状大相径庭。我走的地方不少,尝过的艾糍自然也不少,只是他乡的艾糍不能够俘获我们广东人的喜爱。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艾糍,实在不如我们的广式艾糍。
挑选艾叶,是做好艾糍尤为关键的一个环节,因为艾叶选得好,做出来的艾糍才能香味四溢,清新可口。《本草纲目》中就有专门的记载,“艾叶味苦,性微温,灸百病。春季采嫩艾做菜食,或和面做如弹丸大小,每次吞服三五枚,再吃饭,治一切恶气。”在南方地区,艾叶也会有“冒牌货”,它们植株大小外观都很像艾叶,因此被人唤为“假艾叶”,但想要区分也比较简单,只需要闻一闻这草是否有艾草的香气即可,“假艾叶”没有香气,不能用来做艾糍。
挑好艾叶,用干净的水清洗两三次,就可以放进锅里煮了。还得选几片翠绿的芭蕉叶,把芭蕉叶剪成一片片规则的形状,就成了艾糍的底托,防止艾糍粘在一起。
最累的一步是和面,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只要把糯米粉、水、赤砂糖和艾草水揉在一起即可,但力道的掌握和揉捏的程度都是有技巧的。像我这样的新手,没揉两下就会腰酸背痛。
和好面后,奶奶就开始准备馅料。她把事先准备好的黑芝麻、花生碎和白芝麻倒进大锅里,不停地翻炒,散发出浓郁的焦香。炒熟之后就加入赤砂糖,搅拌地均匀些,馅料就完成了,香气袭人。
艾糍的外衣包法最多,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包成可爱的形状。奶奶先从大面团里捏下一个小球,把它搓圆后压成饼状,捏压边缘,尽量使厚度均匀,再勺半勺馅儿进去,就到了最考验手法的一步,我总是在这一步以失败告终。后来,我就常常都一块面团来捏小鸟,奶奶便笑着嗔怪道:“调皮鬼,艾糍可不能长翅膀。”再看奶奶,把两边的皮合在一起,捏一下,扭一下,再捏,再扭,我的手还没学会,一个形似饺子的艾糍就做好了。
蒸笼一掀,白雾就与艾香撞了个满怀。旧时茶楼卖艾糍,用粽叶托着,五个铜板能买一对。如今西点铺子也学样,抹茶粉调的青团摆在玻璃柜里,冷冰冰泛着机械的光。前日见一个阿婆推车叫卖,掀开棉褥子,热气腾起的水雾中,分明还是二十年前那笼会呼吸的春天。
夜里看《东京梦华录》,“寒食前一日谓之炊熟”,忽然觉得指尖粘着糯叽叽的青团。窗台上供着的艾糍渐渐发硬,那抹青却愈发沉着,倒像是把艾香和思念都酿在了里头。
作者简介:
谭诗琪,广东技术师范大学(白云校区),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