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行随记(二)
《太湖寄情 》
作者:吴季世
朗诵:月半弯

从上海搭乘动车,不过四十分钟便到了无锡。甫一安顿,我们便全心投入工作。 诸事顺遂,心情也格外轻快起来。夜里,在当地一家颇具风味的馆子,痛快地尝了银鱼,饮了桂花米酒。
带着微醺,哼起《太湖美》的调子,信步漫游市区夜景。霓虹在夜幕中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光影流转间,这座温婉的江南小城,也平添了几分现代的浮华。我们在流光溢彩中,感受着无锡独有的息。
后半夜,窗外渐渐沥沥下起雨来。雨点轻敲窗棂,声声入耳,仿佛连心也跟着湿润了。友人蒙眬醒来,喃喃道:“这雨怎么偏缠着我们?看来明日是去不成太湖了。”
我却暗自欣然。虽无缘得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江南春色,但能邂逅秋雨中的太湖,想来也别有一番情致。
再难入眠。想象中的雨中太湖,正无声地牵引着我的魂。只盼快些将这湿漉漉的心,融进那无边的雨雾中去。天微亮,急急拉开窗帘——雨已停了,唯余一层薄薄的水汽浮在眼前。晨风微寒,拂过芭蕉叶上晶莹的雨痕,又将香樟的清芬,悄悄送入室中。
我望着窗外出神,友人见状,不禁莞尔。 车来了,我们轻快地驶往有“太湖第一名胜”之称的鼋头渚。沿途景致无暇细赏,一颗心早已飞向太湖之滨,真可谓身未动,心已远。
将至湖畔,天上又零星飘起雨点,风中也添了几分寒意。 转眼便到了鼋头渚。心情雀跃,恨不得一步踏进那烟波深处。
一入景区,万顷苍茫扑面而来。对岸的岛屿与亭台,在迷蒙细雨中若隐若现,如海市蜃楼般缥缈,教人不禁想起杜牧那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临风立于水畔,远望湖面银波浩渺、帆影依稀,近听惊涛拍岸、飞鸿长鸣,顿觉胸襟开阔,神清气朗。若说西湖是位清丽婉约的女子,太湖便该是位博大雄浑、豪情奔放的男儿了。此情此景,不由心绪翻涌——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是非恩怨,皆如云烟散去,唯有眼前山水,真实可触,动人肺腑。
登上渡船,行于水风吹袂、天水浑然之间,恍惚便跌入了历史的长卷。那些英雄豪杰、才子佳人,仿佛随着古铮的余音,自唐诗宋词中翩然而至。
我仿佛听见,“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的勾践,在湖畔抚剑长啸,声调苍凉而激昂,荡气回肠;仿佛看见,二千四百年前的范蠡与西施,功成身退,一叶扁舟出没于太湖的浩渺烟波之中,引人不禁遐思:“不知偷载西施去,可有今宵月子无?”;又仿佛瞥见,“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的江南才子唐伯虎,于桂树下挂画题诗,身影洒脱,傲世独立。
啊,这烟波浩渺、幽光浮动的太湖,曾迎来送往多少霸主文豪、痴男怨女,又沉淀着多少豪情与温柔、无奈与苍凉?此时此刻,我是否也生出了“如此烟波如此夜,居然著我一扁舟”的慨叹?
氤氲水汽润泽肌肤,乳白轻烟缭绕发梢。半透明的雨丝偶尔飘落唇间,留下若有似无的凉意。船渐行渐远,此岸渐隐,彼岸愈显。岛上楼阁与古塔在烟云中愈发清晰,恍如蓬莱仙境。 登岸后,穿过疏林曲径,叹过池中残荷,又轻抚芦滩上流转的芦花,仿佛步入了一行清丽的诗。在这收藏云烟的角落,古老传说与山水灵气轻轻叩击心灵,让尘世沾染的浮躁渐渐沉淀,只想在这纯净的真实中,寻得片刻永恒。
雨渐收,暮色却浓。我们无法结庐于此,亦难皈依禅境,只得在潮湿的湖畔,掬一捧太湖水,权作莲花佳酿轻啜。且将这场邂逅的江南幻梦,永远封存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作者介绍

世际季风,本名吴季世。退休前企业专职文化和市场宣干部 ,现定居兰州市。
兰州市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少数民族作家协会员。先后在省地级报刊,甘肃民族文学、金城文艺、丝绸之路、东方散文、天水文学、天水宣传、东方文学、秦州文艺以及民刊南山诗刊、织绵台等刊物和兰州日报、西安晚报、甘肃文艺报、天水日报、天水晚报、天水广电报,发表散文、诗歌(含近、古体诗)400多首篇。并由自己朗诵、编辑、制作成电视片,发表在天水在线、百度空间、甘肃飞天论坛等省内外的网络上受到极高的点击率。早期出版有诗集 《游履心吟》和《浮尘心吟》。曾担任天水南山诗社成员、南山诗刊编委 天水民间文学研究会副会长、天水文化沙龙副会长、曾是天水苏蕙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期刊《织锦台》副主编。
主播介绍

月半弯,河北沧州人,中学教师,《文声国际》微信平台听审老师兼主播。爱运动、爱文学、爱生活,喜欢做一个充满爱的朗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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